第128章 无所不能小紫苏
李公浦府。
时间早已到了后半夜,主院之中依旧亮着灯火。
李公浦坐在家徒四壁的室内内,却已经没心思去操心那些珍藏多年的古玩字画。
门客杜慕山站在罗汉榻旁,眉头紧锁询问:
「李公确定,圣上……」
李公浦轻轻叹了口气:「今日在麟德殿,本官亲眼瞧见圣人咳血了,看太子那眼神……唉,若是走得急,可能都过不了这个冬天。」
「为何京中没传闻?」
「正值多事之秋,这种事,岂能传个满城风雨。」
李公浦本想上下打量圣上赐给他字画,发现被盗圣顺走了,如今不知落在谁手里亵玩,又痛心疾首收回目光:
「圣上向来对我无话不谈,此事却连我都没透露,这意思,恐怕就是怕我这老奴铤而走险。但这步险棋,老夫不得不走。」
杜慕山觉着这一步出了去,李府距离抄家就不远了。
尽管已经被不明‘盗圣’抄过一次,但如今至少还留着脑袋。
下次再来抄,可是丫鬟都不剩了!
杜慕山摩挲着手指:「太子喜好,除开读书练字,学文武韬略,我像是没听过其他。」
李公浦摇头叹息:
「人不可能没有喜好,只是太子身份特殊,怕惹圣人不喜,不敢表露。
「依稀记得太子四岁时,瑞州进贡了一只‘紫霆雀’,太子尤为喜爱,但圣人恐玩物丧志,并未赐予。
「太子近年作画,也多为花鸟。去年世子赵德,不知从哪儿得了一只鹦鹉,会骂娘,拿去太子府显摆,太子把玩两天,被圣人得知,还训诫过两句……」
杜暮山若有所思点头:「太子殿下,喜欢观赏雀?」
李公浦点头:「很喜欢,只是不敢养。」
「那卑职去寻觅一只观赏雀?谢尽欢那只鹰就很灵性,只不过人家肯定不卖……」
李公浦摆了摆手:「那只胖鸟,今日本官瞧见了,毛色是正,但体格太大憨头憨脑,算不得上品。要让太子动心,还是得拿四岁时没得手的那只‘紫霆雀’。
「这人啊,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想要,特别是这种幼年未曾得手,又常年压制本性的人,只要有机会失而复得,再理智的人,都会昏了头脑。」
杜暮山觉着如何拍马屁讨人欢心,还是李公在行,想了想道:
「紫霆雀已经算能进贡的瑞兽,市面上不可能找到,咱们……」
「玄狐观掌门李敕墨,和本官五百年前也算本家,他也好花鸟,手里有一只。」
玄狐观乃大乾丹鼎派三巨头,杜暮山面露难色:
「李道长,对俗世银两恐怕兴趣不大……」
「价码随他开,吃点亏无所谓,往后太子登基,照样能捞回来。」
「恍然大悟……」
……
——
皇城。
夜过子时,帝王本该早已就寝,但此时此刻,宫内一座殿堂内,却亮着微弱灯火。
曹佛儿身着红袍,手里提着宫灯站在龙椅下方的台阶旁,常年笑眯眯的胖脸,多了几丝愁绪。
年过半百的乾帝,身上披着龙袍,手里拿着一把镶嵌红玉的佩剑,说着:
「当时老二志得意满,大夜晚就披上了龙袍,在这先过把皇帝瘾。
「朕,还有你,叶世荣,许平志……一行就十几号人,装成太监摸到这里,当时凶险啊。
「你挨了七刀,抱着人不撒手,叶世荣被枪捅到肚子里,还抓着枪杆往外推……
「朕提着剑追杀老二,在这大殿里跑一整圈儿,才把脑袋砍下来,当时就坐在这台阶上休息。
「然后陆无真就‘闻讯而来’,只是一巴掌,就把那些乱臣全杀完了……」
……
曹佛儿站在跟前,眼底也满是唏嘘:
「皇子夺嫡是家务事,陆无真插手犯忌讳,一锤定音后再露面,也在情理之中。」
乾帝打量着手中佩剑,继续道:
「叶世荣担任死士护着朕,朕也没亏待他,你说他作何会就想不通,投了妖道?」
曹佛儿方才听到这消息,其实也甚是意外,稍加斟酌:
「兴许是叶世荣重伤根基断绝武道,才病急乱投医误入歧途。」
乾帝也希望如此,但事实显然没这么简单:
「叶世荣接触的人可不少,妖道既然笼络了他,他这些年间,不可能没动作。
「冥神教在京城埋的那颗子,兴许就是通过叶世荣这门路,渐渐地渗透而来。
「朕可能撑不了几年,在景桓继位之前,这人必须挖出来。」
曹佛儿想了想道:
「此人藏得太深了,很可能位高权重、名声清白,满朝文武都不会想着去查的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钦天监、赤麟卫都在搜寻,连丹王也在暗中追查,但今日之前,没发现半点线索……」
乾帝霍然起身身来,把叶世荣的御赐佩剑,丢给曹佛儿:
「他们查不到,就让能查到的人来查。传令长宁郡主,谢尽欢若能揪出叶世荣背后之人,朕封他个侯爵。」
曹佛儿跟在背后,略微琢磨了下:
「以谢尽欢的本事,揪出幕后之人恐怕不难,往后旷世之功也定然不少,起步封侯,明年恐怕就该加九锡了。」
加九锡……
乾帝觉着也对,改口道:「若能查到幕后之人,封子爵,能铲除幕后之人,封伯爵。」
曹佛儿觉得这才合理,没再多言,护送乾帝往寝宫行去。
乾帝回头看了眼龙椅,出了几步,又和自幼陪伴他长大的曹佛儿说道:
「这张椅子其实不好坐,若非老二要将兄弟赶尽杀绝,朕真不想接这烂摊子。」
「若是好坐,帝王又岂会自称孤家寡人,不过圣上做的很好。」
「呵,你作何也学起李公浦来了……」
……
——
翌日。
秋日多阴雨,一觉尚未醒来,窗外又响起了细微‘沙沙~’声。
谢尽欢无声睁开眼帘,沉沉地吸了口气,结果枕头旁飘来沁人心脾的浓郁雌香……
被迫来了个顶级过肺,只觉昨晚被大冰坨子暴力大坐压榨的躯壳,都瞬间复苏了过来。
偏头看去,国色天香的眼镜娘,抱着胳膊侧躺在床榻边缘,和衣而眠睡得很甜,睫毛微微颤动,也不知道在做些何春闺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昨晚的确消耗过大,谢尽欢还缓了下,才想起昨晚跑过来碰上了小紫苏,还给了他一颗‘霸气侧漏丸’,而后婉仪扶着他躺下擦脸,不知作何就睡着了……
发现婉仪睡得很香,谢尽欢也没吵醒,悄然翻身下地,换上婉仪准备的衣袍,把天罡锏和正伦剑挂在腰间,收拾整齐后,还低头在大奶猫脸上啵了下。
「呼~……」
结果婉仪学的还挺快,迷迷糊糊间,还知道红唇轻启,放他进去……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谢尽欢见此那可不客气了,认真尝了下胭脂红,还揉了揉碗碗,才意犹未尽起身,自窗口悄然隐入了蒙蒙秋雨。
不久后,林府外街。
「包子馄饨……」
「听说了吗,谢尽欢谢大侠,头天把叶世荣给砍了,稀碎……」
「谢大侠砍叶世荣做何呀?」
「据说叶世荣,就是把李府洗劫一空的盗圣,房子下面还发现了三十多个从李府拐来的侍妾,全男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嚯——!」
……
???
谢尽欢在馄饨摊子上就坐,听到市井闲汉的瞎扯,一脸懵逼。
只不过市井瞎传就是这样,他也没在意。
如此吃了三四碗鸡汤馄饨后,操劳一夜的肚子尚未填饱,林府大门口倒是多了一辆马车,护卫贾正在门前等待。
继而风韵犹存的林夫人,就拉着粉雕玉琢的紫苏姑娘走了出来,沿途还在叮嘱:
「和王小姐她们逛街,可得注意安全,而且你也不小了,要当心那些个满肚子坏水的公子哥……」
「奶奶,这你想太多了,但凡听过我名号的男人,见面都是绕着走;我看他们一眼,他们都得怀疑我是不是下药了,要是再神秘兮兮笑一下,那完了,掉头就往没人地方跑,就怕当众丢人……」
「唉,你都长开了,和你小姨一样国色天香,世上总有好几个不怕死的闲汉……」
……
谢尽欢听到这里,霍然起身身来,整理了下衣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对于紫苏叫婉仪小姨,却把林夫人叫奶奶,谢尽欢闲时也问过缘由。
紫苏本是婉仪族姐的闺女,三四岁就展现了让人跟前一黑的配药天赋,被膝下无子的林老爷子看中,过继回来,本意是等婉仪十五六招个赘婿,领着当闺女,叫娘容易闹误会,才维持着原本称呼。
结果婉仪只因巫教的原因,一路把终身大事拖到了现在,称呼也很难改了……
最后婉仪便宜了他……
谢尽欢撑着伞在街边等待片刻,随着马车驶来,才做出散步的模样迎面而行,遥遥招呼:
「贾正,准备出门呀?」
「诶?谢公子?」
贾正连忙下车,拱手一礼。
林紫苏也是从车窗探出灵动脸颊:
「谢公子,你来找小姨吗?」
「是啊。」
谢尽欢如同刚从王府那边过来,在车厢外驻足:
「我有个江湖朋友,身子不太舒服,过来请教些问题。」
贾正眉头一皱:「哎哟,那谢公子赶快去找老爷或夫人,当家的也行,可千万别找小姐……」
「咳咳!」
林紫苏轻咳两声,提醒贾正别耽搁她悬壶济世,而后望向谢尽欢,笑眯眯道:
「什么病呀?小姨只会妇孺杂症,疑难杂症她不一定会治。」
谢尽欢过来就是请紫苏大仙的,此时走在车窗旁询问:
「缺月山庄的焚仙蛊,紫苏姑娘可了解?」
「焚仙蛊?」
林紫苏出身医道世家,天赋又惊人,对于这种名震修行道的蛊毒派奇毒有所耳闻,此时趴在窗口认真想了想:
「焚仙毒功效特别,以中蛊者自身气机为引,遇强则强,只有下蛊之人能无伤根除。只不过我恰好有一种‘阴阳怪气散’,应该可以暂且缓解毒性。」
阴阳怪气散……
谢尽欢眨了眨双眸,满脑袋问号:
「这是什么东西?」
林紫苏在车厢里翻了翻,拿出一个小药盒,打开后里面是两排小瓷瓶,她取出其中一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若是中了此药,体内气机会阴阳错乱,正常修士得岔气。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修士本身气机若为纯阳,又中了焚仙蛊,那按照药理,纯阳气机会变弱,毒性也会变弱,转换出的一部分纯阴气机,还能够对冲焚仙蛊阳毒。
「而代价,就是气机内耗,功力必然会掉半品到一品,而且只能管个把时辰,不是长久之计。」
哦,字面意义的阴阳怪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谢尽欢拿着药瓶仔细上下打量,觉着这玩意应该能救大冰坨子的急,想想又把目光投入小盒——笑口常开散、吃饱撑着丹、如胶似漆散……
大部分都如雷贯耳!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谢尽欢眼神郑重起来,拿起其中一瓶:
「此物如胶似漆散,是……」
林紫苏眨了眨眸子,暗戳戳怂恿:
「此物能让人忍不住抱身边人,代价是抱住了就不撒手,甚是厉害,谢公子要不拿去试试?」
谢尽欢对这些奇思妙想的药物都挺好奇,把药瓶放在盒子里:
「这些药,紫苏姑娘卖不卖?」
林紫苏豪气道:「这些东西,送人都没人敢吃,我拿着也只是和御药监的同窗显摆,谢公子若喜欢,拿去便是。」
谢尽欢哪好意思白嫖紫苏大仙的东西,当下还是取出叶世荣捐赠的银票,塞给紫苏当零花钱……
——
求月票or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