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平平无奇?
「好小子!」
鲍肥见对方如此狂傲,要拿他杀鸡儆猴,哪里会再说半句废话,右手抓住随从腰间的刀柄,双腿骤然发力!
嘭——
呛啷——
爆响声中,踏板出现裂纹,整个游船都晃动起来,江畔闪过一道雪亮寒芒!
三尺银刀猝然出鞘,远看去犹如苍雷骤起,旁人只能瞧见模糊残影!
极远处的长宁郡主等人,见鲍肥出手太过狠辣,心头暗道不妙。
哪不由得想到下一瞬,江畔就死寂下来。
轰隆——
所见的是站在草地面的谢尽欢,在鲍肥动手之时,身形便从林婉仪面前消失,只留下一人圆形凹坑。
等再度出现,已经手持天罡锏撞到了鲍肥面前!
轰——
面对如此惊悚的瞬间暴涌,鲍肥暴怒面容明显一僵,毫不迟疑一刀重劈,全力以赴不再有半分留手。
但这快若奔雷的一刀,依旧没能跨越中门,结结实实劈在了横架铁锏之上!
铛——
双刃相接,湖畔传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牡丹池不乏有些底子的武夫,光是看谢尽欢出手,就明白此人绝非俗子。
但鲍肥是菁华山庄少当家,在丹州名气不小,这式‘雷动刀’又是菁华山庄看家绝学,以刚猛霸道著称。
按照正常情况,谢尽欢如此硬碰硬,就算不被雷动刀劈飞,也得被震退数丈,陷入刀刀连环之境!
但鲍肥全力一刀落在天罡锏之上,谢尽欢身形却犹如不动磐石,双脚硬扎原野没有半分晃动!
轰隆——
鲍肥全力一刀劈下,手感如同劈中了钢铁塑像,气劲反震,虎口几乎瞬间崩裂,手中刀也因此被崩飞,刀背差点砸中自己脑门。
而谢尽欢也没在这杂鱼身上浪费时间,以‘磐龙横岗’硬抗一刀,在刀被崩飞刹那,已经顺势肩头硬靠!
嘭——
鲍肥尚未做出反应,铁石硬木般的臂膀,业已撞入胸怀。
难以言喻的强横冲击之下,鲍肥后背衣袍当场爆开,露出了肌肉虬结的肩背!
整个人随之化为了躬身虾米,往后倒飞而出,撞碎甲板围栏,又洞穿船楼墙壁。
嘭——
咔嚓嚓——
碎木横飞之中,船楼诸多少爷公子只觉强风拂面,余光可见一道人影斜着从墙外撞了进来,砸中穹顶横梁,带起簌簌灰尘。
嘭——
继而又当空栽下,摔在在摆满山珍海味的长案之上,瓷盘酒壶霎时间四分五裂,落地便喷出一口殷红血水:
「噗——咳咳……」
「啊——」
船楼中的歌女舞姬,发出惊恐尖叫!
而外面的江畔,则寂寂无声。
双方交手实在太快,大部分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谢尽欢把鲍肥送回室内后,随手将天罡锏收入鞘中,不再理会管事门徒,快步走上踏板。
踏踏踏……
林婉仪都还没来得及拉架,鲍肥就消失了,尽管心底不意外,但还是显出了目瞪口呆之色,连忙跟在身后:
「你你你……你不会把他也打死了吧?他可是菁华山庄少当家……」
谢尽欢径直来到游船上搜寻:
「二流门派,何足惧之。快找鬼巫。」
林婉仪哪里会不由得想到出门一趟,能惹这么事,现在只想回家。
但人都打了,她总不能不干事,此时只能跟在谢尽欢背后。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管事门徒,此刻都化为了木头人,眼见两人擦肩而过,动都不敢动一下。
随着两人进入船楼,站在江边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才回过神来,目露惊悚:
「怎么回事?」
「鲍肥人呢?
「仿佛被打回船上了……」
「一招就没啦?!」
「看起来还留手了……」
……
而郡主府包下的游船上,诸多莺莺燕燕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探头探脑观望,些许还衣衫不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怎么啦作何啦?」
「有个俊公子在江边打架,身手好俊呀……」
甲板上的刘庆之,知道谢尽欢功底霸道,但瞧见鲍肥一人照面都没抗住,还是目露惊疑。
长宁郡主站在旁边用千里镜旁观全程,也是面露讶色:
「好身手!尽管不像玄阳霸体诀,但异曲同工,年纪轻轻有如此造诣,怪不得青墨整天围在跟前。」
侯管家闻声回过神来,此时也少有露出几分赞叹:
「此子看似平平无奇,武道水准倒是颇有老夫当年几分风范,前几天看走眼了。」
满眼冒小星星的侍女朵朵,闻声难以置信道:
「这还平平无奇?」
「略显俊气。」
「?」
……
长宁郡主早习惯了心腹大将的没谱,等待不一会不见谢尽欢出来,吩咐道:
「刘庆之,带人过去看看,鲍肥随便打,那些少爷揍不得,真出事青墨肯定找我来保他。」
刘庆之也惧怕谢尽欢这暴脾气,又把谁分尸了,连忙躬身领命,带着两名武卒往江边跑去……
——
咚咚咚……
不紧不慢的脚步,自廊道由远及近。
原本热热闹闹的厅堂,此刻已经死寂无声,只剩下趴在长桌上的鲍肥闷声干咳,想翻身爬起却缓只不过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咳咳……」
周边就坐的十余名公子哥,虽然还保持着原本仪态,但脸色都稍稍白了几分,若非背后都站着如临大敌的护卫,恐怕已经惊慌失措钻桌底了。
而弹琴唱曲的歌女,则躲在珠帘后大气都不敢出。
咚咚……
不多时,踏步声来到了宴厅门口。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谢尽欢在门前驻足,扫视里面非富即贵的诸多公子哥,搜索着和鬼巫类似之人。
林婉仪跟在背后,只因害怕惹事,都不敢露头,只是暗暗寻找着残留毒素。
鲍肥缓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抬眼注意到那白衣杀星站在门口,惊得从桌子上往后挪了些。
哗啦……
谢尽欢确认厅堂里没有熟悉身影后,没搭理鲍肥,又往其他室内走去。
林婉仪细细感知着蛛丝马迹,最后在一间临江的客房外停了下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谢尽欢提起了几分戒心,手持正伦剑进入房间之中。
结果发现床上躺着一男一女,身无寸缕,仅在腰间搭着条秋被,皆陷入昏迷,面上都带着酒意。
原本挂在衣杆上的衣物,业已不见了踪影,地上掉着件沾染灰尘的袍子。
林婉仪皱了皱眉,没去看床上辣双眸的画面,来到了屏风后的浴桶旁检查:
「那鬼巫用药水洗去了身上残留毒物,应该追不上了。」
谢尽欢来到床前,检查了男女脉搏,发现只是昏迷,又来到衣袍跟前,用天罡锏挑开检查。
只可惜那名鬼巫相当谨慎,且对巫教手法很了解,没留下任何能指明身份的物件,甚至没留下金银细软……
发现彻底失去踪迹,谢尽欢不由眉头紧锁。
他不清楚老爹去向,但记得当时遇见了妖物。
今日那鬼巫尽管绝非当时遇见的东西,但游荡身法的确有几分形似,说不定存在着某种渊源……
咚咚咚……
正如此思索之际,寂静船楼里再度响起步履轻响,继而外面就传来话语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大人!刚才有个大胆狂徒……诶?大人?」
脚步没有丝毫停歇,很快来到了房间门口。
刘庆之正想询问谢尽欢在搞啥,转眼发现室内里掉着件衣裳,床上男女生死不知,惊得刀都拔出来了半截:
「怎么回事?!」
林婉仪瞧见是府卫的人,连忙恢复人畜无害的温婉模样:
「刘大人,你可算来了。方才谢尽欢在鸡冠岭遇到了妖寇……」
「啊?」
刘庆之一愣,下意识询问:
「谢公子,你怎么整天撞见妖寇?」
谢尽欢起身解释:「都是一拨人。今日在衙门验尸,查到蛊花的线索,我顺便找了下,在城外找到了养花之地,里面藏大量尸体,但之后就遇到了两个想毁尸灭迹的巫教妖人,带着两具傀儡……」
巫教几大流派中,蛊毒、祝祭好坏参半,而尸巫、鬼巫顾名思义,属于实打实的反人类流派,只要出现必是大案。
刘庆之还以为谢尽欢单纯来砸场,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大件事,连忙询问:
「谢公子没事吧?」
「只是摔了下,赶了回来碰巧遇到林大夫,已经看过了。」
谢尽欢随口解释了句林婉仪为何在跟前,以免巫教身份暴露,又继续道:
「我在鸡冠岭和那波妖人撞上,当场宰了仨,还有个鬼巫逃到了这里,可惜跟丢了。」
宰了仨……
刘庆之还寻思要不要烟火传讯调集大量人手,发现谢尽欢都快杀完了,眼神不免茫然。
不过有前几天的前车之鉴,他也不算意外,转头吩咐道:
「能驾驭傀儡,绝非寻常妖寇,说不定和‘紫徽山妖气’有关,你们去调人过来,细细搜查附近船只。」
「是。」
两个跟班,连忙跑了下去。
谢尽欢还着急带衙门人去看他伪造的证据,插话道:
「尸坑就在鸡冠岭,我带刘大人过去,免得这帮妖寇杀个回马枪,把痕迹全抹除了。」
「好……」
事关重大,刘庆之不敢耽搁,迅速调集起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