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公子还会唱曲呀？

第51章 公子还会唱曲呀？

踏踏踏……

崇明河畔车水马龙，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朝着医馆方向快步奔行。

林婉仪在屋里是满眼酸溜溜，而出了宅子后，脸色就化为了窘迫恼火，行走间默默念叨：

这个大猪蹄子……

说好的应付好几个官差，结果丹阳有名有姓的全来了，这让我以后怎么出门见人？

还有就算做戏，凭啥人家是‘其容光兮绝世’，我就是‘地上一人姨’？

我除开大人家两岁，哪点比不上人家？

年纪微微，不知道姐姐的好……

要不是看在你昨天救我的份儿上，我非得给你下个降头……

……

与此同时，身后方百步外。

令狐青墨提剑追赶，看似脚步匆匆，实则距离一点没拉近，眼神也是五味杂陈，暗暗寻思：

这个谢尽欢，你有这么漂亮的相好，写我做何呀？

写就写吧，把我夸那么好听，对老情人却如此敷衍……

林大夫不会挠我吧？

上次看文成街两个夫人争风吃醋打架，头发都扯掉了一大把……

……

尽管从未经历这种情况，但事情来了不能不澄清。

令狐青墨咬牙再三，还是追到了背后：

「林大夫，你等等。」

林婉仪都不知道该不该接着帮大猪蹄子演戏，被叫住心底颇为尴尬，咬牙摆出了不温不火的模样：

「令狐姑娘还有事？」

「也没何。」

令狐青墨走到近前，眼神尽力心平气和：

「谢尽欢只是写着玩，我和他没何关系，林大夫……」

「我和他也不要紧。」

林婉仪双手迭在腰间，轻哼道：

「我只是看他本事不错、侠义心肠，又是同乡，多聊了两句。哪不由得想到他暗地里竟然写这些乱七八糟的。」

令狐青墨的确是菩萨心肠，这时候还想帮谢尽欢说好话，免得红颜知己弃之而去：

「君子论迹不论心，谢尽欢只是私下写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林姑娘若是心有不悦，我往后和他划清界限，除开公务接触，私下不会来往。」

林婉仪只是逢场作戏，可不想真摆出大房姿态，把令狐青墨撵了：

「不必。我和谢尽欢只是普通朋友，我生气，是气他乱写何‘天上一个碗’，这话谁听也气呀！对令狐姑娘并无不满之意。」

是吗？

我刚才还发现你酸溜溜瞅我呢……

令狐青墨还想多解释两句，林婉仪就回身小步快跑汇入街头：

「医馆丹炉还烧着，我就不奉陪了，告辞。」

「诶？」

但谢尽欢偷偷写东西夸她漂亮、心善，她算何帐？

令狐青墨还想再解释两句，林婉仪就和风一样消失在了街头，她无可奈何，提剑回身大步折返，想要找谢尽欢算账！

人家又没拿出来到处宣扬，是衙门莫名其妙搜出来的。

她总不能去警告谢尽欢，以后不许觉着她好看、心善。

这不脑壳有水吗？

令狐青墨略微琢磨，不由得想到师父被称为‘道门第一绝色’，都是一笑了之不放在心上。

她作为徒弟，自然也该当个道心坚定的冰山美人，不要为这些凡尘俗事牵绊心湖。

但谢尽欢为何夸我这么用心，夸林大夫却如此随意……

难不成在他心里……

如此胡思乱想间，令狐青墨也不清楚自己走哪儿去了……

——

夜幕降临，桃仙坊再度亮起繁盛灯火。

武威阁修建在西宅湖畔，依围墙而建，仅高两层，瓦片为墨绿色，二层镂空，仅以廊柱支撑。

虽然取名‘武威阁’，但二层摆满了小案软榻，长楼顶端还有带露台的室内，栏外正好挂着一轮明月，辅以桃仙坊灯火余晖，景色宜人。

哗啦……

侍女朵朵拉开滑门，手持托盘在小案旁跪坐，身着浅黄色薄纱宫裙，胸前显出大片白腻，大眼睛忽闪颇为动人：

「谢公子，你喜欢喝什么酒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谢尽欢身着云纹锦袍，在小案左侧腰背笔直正坐，望向托盘内部。

结果发现这小侍女还挺坏，把托盘平举到前胸位置，边缘就是白皙软腻和深谷……

谢尽欢不是在自己家，肯定不好摸丫鬟，略微打量，发现武威阁酒水供应极其到位，从小孩喝的果酒，到百两一壶的百年陈酿皆有，全刻在玉牌上，大部分没见过。

「我是客人，不好喧宾夺主，按郡主口味来即可。」

「好~郡主正在更衣，待会才能过来。公子想听什么曲子？素雅皆有，想听荤调子，奴家也能唱~」

原来是你唱的呀？！

我就说声线这么熟悉……

看来房东太太手底下没一人等闲之辈……

谢尽欢这几天都在听淫词艳曲，还真想看看这丫头的本事，微微回忆了下，点了首:

「浩气歌。」

「啊？」

朵朵粉扑扑的脸颊一呆，瞅了瞅当前环境，又望向后面陪侍的诸多侍女：

「公子确定听这个？」

「嗯。姑娘不会唱？」

「呃……倒是会些许。」

朵朵端着托盘起身，交给外面等候差遣的丫鬟，而后取来一张彩绘琵琶，在春凳上侧坐，素手轻拨：

「铛~铛铛——」

「壮丽山中多胜迹！千秋浩气盈胸！长河奔涌势如龙，岭高云影绕峰重……」

字正腔圆，豪气冲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因胸襟丰腴底气足，还真有几分荡气回肠的味儿。

谢尽欢眼神讶异，觉着这丫头确实有几分本事，要是能买回家就好了……

在等待片刻后，滑门外又一次传来响动。

踏踏……

换了套家居裙的长宁郡主，带着侍女上楼，发现朵朵鬼哭狼嚎，眉头一皱：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在唱何？」

朵朵脖子一缩：「呃~谢公子要听这个。」

「是吗？」

长宁郡主在孔雀屏风前侧坐：「口味还挺特别，勾栏听曲让姑娘家唱这些，就和那些……嗯……」

朵朵很贴心的补充：「假正经书生。」

长宁郡主眨了眨眸子，不过显然认可了意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谢尽欢也没在意这玩笑话，举杯道：

「闹着玩罢了。谢某初来乍到，却受郡主殿下如此礼待，实在感激，我先敬殿下一杯。」

长宁郡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示意台面上骰盅：

「喝归喝，别忘了正事，你先试试行不行得通。」

谢尽欢放下酒杯，拾起赌具准备研究，不过瞧见一大帮侍女围在周边好奇上下打量，又面露几分难色：

「殿下，此术是压箱底的本事，若是传出去……」

长宁郡主恍然大悟意思，微微抬手：

「你们先退下，没本郡主的吩咐不得上楼，也不许偷听。」

「诺。」

朵朵还想陪着一起喝酒，见此甚是遗憾，恋恋不舍起身拉上了滑门。

随着脚步声远去，室内中只剩下对坐两人。

长宁郡主左右上下打量，又发现少了点何：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那只大鸟呢？还在找天上一只碗？」

「它睡得比较早，就没带来。」

谢尽欢随口解释一句后，拿起看似寻常的朱漆骰盅上下打量，可见入手非常轻盈，尝试灌注气机，却难以投入，理应是用冰魄丝类似的物件制造。

而骰子也十分特别，通体透明，骰面没有凹凸，只是以红绿颜色区分点数。

长宁郡主自顾自倒酒之时，还贴心讲解：

「这些赌具由武备院打造，专门用来对付道行高深之辈，哪怕王府供奉，也很难摸清其中点数，你试试。」

谢尽欢感觉这套赌具价值不菲，略微检查后，把三枚骰子扫入骰盅，来回摇晃：

咚咚咚……

碰撞声很闷，且并不统一，听起来像是橡皮裹住的铁疙瘩。

掌心震动也很奇怪，频率不齐，像是骰子大小都一样。

这种情况不说猜点数，能听出几颗骰子都不容易。

咚——

谢尽欢摇晃数次后，把骰盅扣在了桌上，动静戛可止。

长宁郡主微微探身，询问道：

「何点数？」

谢尽欢目光专注，看似是在施展仙术，片刻后回应：

「三五六。」

骰盅打开，果真如此。

「呵~还真可以。」

长宁郡主眼前一亮，看模样业已幻想起报仇雪恨的解气场面！

谢尽欢谦虚一笑，又端杯敬酒：

「我只不过布衣之身，能凭雕虫小技帮到郡主，也算福气，我再敬郡主一杯。」

长宁郡主感觉喝的有点急，只不过心里开心，还是举杯必应。

谢尽欢此行目标明确，就是想方设法把长宁郡主灌飘，寻找脱身时机。

为此陪起酒来，功力不输头牌牛郎、夜店男模！

长宁郡主在牡丹池瞧见谢尽欢砸场，还以为是个性格冷酷、不苟言笑的少侠，此刻发现谢尽欢喝起酒来甚是痛快，还‘人俊嘴甜会来事’，心头不免意外。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没看出来，还堂前贵夫，堂下……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两人推杯换盏，因为谢尽欢喝酒太利索，长宁郡主也不是扭扭捏捏的弱鸡小姐，只不过一刻钟时间，一壶酒便见了底。

结果喝的太猛，谢尽欢都有点飘了，对面的郡主殿下，也变成了斜依小案，脸颊染上酡红：

「行了行了，和姑娘家喝酒，哪有这么猛灌的？也不清楚聊点风花雪月缓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抱歉，以前混迹江湖，大碗酒喝习惯了。」

眼见时机差不多，谢尽欢不动声色瞄了下台子上的正伦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夜红殇随时待命，此时自然发了功。

「呼~~」

长宁郡主感觉酒意上头，脑子里传来几分眩晕感，不由闭目轻揉额头：

「今日的酒劲儿作何大了些？」

「殿下可能喝太急了，要不歇歇，我给郡主唱两首小曲？」

「啊？！」

长宁郡主眼神一呆，还以为自己喝多听岔了，睁开眼眸，转头看向对面冷峻不凡的白衣公子：

「你这浓眉大眼的，还会唱曲？」

「每天晚上耳闻目染，不会也会了，郡主殿下别取笑就好。」

白袍公子说完清了清嗓子，而后就抬手轻打节拍：

「风动落花深径~日烘小院幽庭~绿杨影里乱啼莺，几处残红难定……」

还别说，声音清朗调子在线，非常好听。

就是眼神骚气了些，和魅魔似得……

长宁郡主感觉谢尽欢变了个人，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此时眼神讶异，坐直身形认真聆听，不一会后夸赞：

「真没看出来，你这满腔正气的少侠，竟然也唱的出勾栏小调，私下里没少练吧？」

「唱着玩罢了。要不我唱一段儿，郡主接一段儿，谁接不上谁喝酒？」

「行！」

长宁郡主来了兴致，斟满酒杯拭目以待……

……

与此这时，室内内。

谢尽欢蹑手蹑脚起身，挪到了露台大门处处，瞧见屋里的场景，忽然理解煤球为何炸毛了！

小案放在屋子中间，他显然业已不在原位。

但长宁郡主依旧斜依小案，双眸迷离望着对面，嘴角勾出一抹笑容，不一会后还自顾自开始唱曲儿：

「独倚阑干愁望处~……」

尽管依旧风姿绰约、富贵逼人，但神态反常，还对着空气自言自语，的确和中邪似得。

谢尽欢确定鬼媳妇的魅惑幻术没问题后，又望向楼外。

郡主府有护卫，但只是偶尔在楼下听听动静，不会上楼打扰。

但鬼媳妇只是阿飘，只能假装他还在，没法造成物理影响，时间太长很可能露馅。

为了抓紧时间，谢尽欢没有再做停留，悄然把露台滑门关上，确定影子不会露馅后，翻回了楼下自己的宅院。

不过临行之前，谢尽欢又心生忐忑，暗道：

鬼媳妇不会瞎搞，败坏我形象吧？

算了，正事要紧，回来再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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