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巷游客少,大多是本地人在生活,沈香引走一半,迎面又碰上吴桂花。
吴桂花一注意到沈香引就乐:「姑娘咱俩这是多有缘分呐!」
沈香引看她提着菜篮:「大娘又去给儿子做饭?」
「是啊,你还没去我儿子店里看过吧?正好今日碰上了,我带你过去转转!」
不由分说,吴桂花搀起沈香引的胳膊拉着她走。
沈香引实在没那心思,推脱:「大娘,我不打算再找,您就别撮合我和您儿子了。」
吴桂花:「不撮合,你们就交交朋友!大娘喜欢你,想经常跟你来往咧!」
盛情难却,沈香引没有再拒绝。
碧落小雅是一间书画坊,小小的门面堆满了东西,处处可见这家人的拮据。
吴桂花先踏进门口热情招呼,进门就喊:「经才,蓉蓉!」
蓉蓉?
沈香引转头看向屋里,果然注意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角落捏着半截铅笔头画画。
楼上传来李经才踩木质楼梯的声线:「妈,你怎么……」说一半,不说了,只因他刚好下来,看到沈香引。
是洛神从画里活脱脱走出来了吗?云鬓高挽,眉目如画。她所有的线条、比例、神韵都惊艳得不真实!
「别愣着了,快下来聊聊!」吴桂花朝李经才招手。
蓉蓉从绘画中回过神,抬头看沈香引,一脸惊喜:「仙女姐姐!」
「嘴真甜。」沈香引摸摸她的头,「画何呢?」。
吴桂花在一旁乐得合不拢嘴,低声对李经才说:「喜欢蓉蓉!」
李经才说不出话,吴桂花抢过话头:「我儿子打小就喜欢弄这些,何诗啊画啊,特别懂浪漫,你们年轻人没事可以多来往。」
沈香引听到了,回头礼貌笑笑:「你好,我叫沈香引。」
又补了一句:「沈小姐命苦,跟错了男人,哎……所以人,找男人不能太注重外表啊,内在才重要……」
沈香引不搭茬,抬头看满墙惟妙惟肖的画像,忽然灵光一闪,问李经才:「你能根据我的描述来帮我画张人像吗?」
李经才随即回:「能够。」
那可太好了,有了画像能事半功倍!
邪祟的脸清晰浮现在脑海里,沈香引向李经才描述:「方圆脸,头发大概这么长。」她比了比。
李经才跟着画,一开始还觉着放不开,到后来就专注到绘画中。
同时也看出来,沈香引是真的需要这张肖像,和犯罪速写似的。
他的画功很好,不出一人小时,就还原出了那张女尸的正脸,一模一样。
沈香引拾起画来端详,没抬脸,「多少财物?」
「不,不要钱。别客气,你这个画的是谁?」
「没谁。」她是一点不愿意透露,连编都懒得编。
李经才扁扁嘴点头:「你喝何茶?金骏眉还是大红袍?」
沈香引给鹤冲天发消息:我有邪祟的肖像了。
鹤冲天:发来。
沈香引:移动电话摄像头坏了,你过来看。
鹤冲天:半个小时。
「不喝了,我店里还有事,回头有空再来坐。」沈香引勾起唇角,回头看看蓉蓉,「有空再来看你。」
「那,那就不留你了,路上慢点。」李经才对着沈香引背影招手,深深叹了口气。
吴桂花一脸惊喜:「怎么样?喜欢不?」
「她这种神女一样的女人,看不上我的。」李经才闷闷不乐。
吴桂花拍拍他的背:「你不追追人家怎么知道成不了?她也是苦命人啊……哎……咱家虽说没什么钱,但绝不会亏待她,趁妈还能动,大不了你娶赶了回来,我们一家供着她,一点活儿都不让她干。」
李经才这才恢复点神采,但不多时又黯淡下来,他为了保病重妻子的命,没少欠外债。
……
沈香引回到店里的时候,古云实业已去值班,沈记裁衣又空荡起来。
肚子有点饿,她开火煮面。
太阳下山时,鹤冲天踏着斜照进门的夕阳风尘仆仆迈入门槛。
沈香引回头看了一眼,瞥到他内里白色衬衣的袖口边缘沾了一点血迹。
「作何还亲自过来?以为你会叫周正来拿。」
「这件事我没让他知道太多。」
「周正处处向着你,你这么防他?」
「少清楚点好。」鹤冲天走到桌台边上,对着那张画像拍照,「哪弄的?」
「拍咱俩视频那大娘你记得吧?她儿子在古镇开书画坊的。」
鹤冲天点头,瞅了瞅周遭被拆得七零八落的老屋子。
二楼的地板都被拆了不少朽木,能直接看到她的房间,换了灯和装扮,挺温馨。
「走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沈香引回得干脆,她叫他来也就是想溜溜他的腿。
让他那么傲!还说何:想都别想。
他越这样,沈香引反而越觉着有趣,想逗逗他,反正他这样一身傲骨的男人到头也不会缠着她。
鹤冲天走到大门处又站住脚:「给你换个移动电话,方便。」
「不用,我很重感情的,这部移动电话跟了我很久,舍不得换。」
鹤冲天:不信。
沈香引挑出面条,刚要吃,听到急急踏步声朝她这里来。
朝门看过去,是冒冒失失赶来吃饭的古云实,还穿着宽大不合身的保安服。
「鹤鹤鹤…鹤爷!」古云实当即鞠了一躬。
鹤冲天没看他,擦肩而过出了门。
沈香引看古云实盯着面吞口水,便端给他:「下班了?」
「中间休息一会儿,晚点还要值班。」古云实接过面碗,压低声线:「你和鹤爷…何关系?」
「普通朋友。」
「我每次见你!都能看到你和鹤爷有来往,哪里普通!」肯定是有地下奸情。
「就是普通。」沈香引接着下面条。
古云实还要说何,瞥见桌上的画像,瞬间把满嘴的面条喷了一地:「卧槽!你作何有瑶瑶的画像?」
「何?」沈香引随即回过头,注意到古云实指着台面上的画像。
「你认识??」
古云实点头间眼神闪烁了一下:「之…之前跟着王哥混,晚上基本都要去夜场,就认识了这群姑娘。」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夜场的姑娘?
「你认识她别的朋友?」沈香引追问。
瞬间迸发的气势,让古云实有点惧:「咋,咋了?」
「带我去见。」沈香引直接关火,面也不煮了。
「不了吧…我现在都…」他看了看自己的保安服。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沈香引二话不说,去翻箱倒柜找出来一套之前的成衣西装,甩给古云实:「换上。」
「有点大吧。」
「over size.」跟周正学的。
「啥死?」
「好看,穿吧。」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古镇周边老旧的居民楼,混合着各种陈旧的气味。
邪祟生前的同事们,在这个地方合租。
据古云实所说,之所以注意到画像会惊讶,是因为在他还跟着王哥的时候,就听说瑶瑶失联了。
是一年多前的事。
开门的是个排骨精一样瘦的姑娘,门开的瞬间,一股糜烂刺鼻的脂粉味扑鼻而来。
「古云实?你来干什么?」
沈香引跻身在前开口:「打听点事儿。」
「打听啥啊?」姑娘的说话不算客气。
其他几个姑娘也凑过来,看起来是要出门,都业已换好衣服,化好妆。
「女的?别是来抓小三的吧?」
「问清楚再开门。」
好几个人七嘴八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沈香引被吵烦了,一字一顿道:「打听瑶瑶的事,耽误不了你们多久。」
「瑶瑶?」好几个人又面面相觑。
迟疑开了门,沈香引进屋,才看到沙发上,还坐着好几个姑娘,这么小一人三室一厅,九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