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失控

鹤冲天下楼上车，周正已经等候多时。

「去书院。」鹤冲天焦躁扯了扯领子，动作也带着攻击性。

周正瞥了他一眼，惊讶道：「哥！」

鹤冲天不解看他：？

「你……」周正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鹤冲天想起来，早晨起来照镜子，脖子上大片的红，喉结上还有深刻牙印。

更烦了。

比更烦还烦的是，注意到这些，又会不由得想到沈香引。

沉下一口气，声线也低得阴沉，压低整个车内气压：「先回半山。」换衣服。

……

沈香引饿得连吃三碗面。

不得不说，鹤冲天疯起来，不太吃得消。

只是鹤冲天一再炸毛翻脸，有些扫兴。

她可一直没说过要他喜欢自己之类的话。

作何会不能风轻云淡一些？

接下来几天，沈香引没有再出过门，专心临阵磨枪。

窗帘一贯拉着，饿了就下楼煮面，吃饱就上浴室苦修——吐血好清洗。

没日没夜的抱佛脚，进步神速。

一想到不清楚刘则准备了什么危险大礼包，潜能就统统激发出来。

期间，古云实夜晚巡逻路过沈记裁衣，她正入定在天眼通非碍，穿过墙壁，注意到古云实一边走路一面玩手机。

窥屏别人不道德，但她好奇，古云实这么捶胸顿足抓耳挠腮的在干何？

凝神看，古云实在聊天软件上打字。

【妞妞小公主：我不管！过两天就二十周岁了！能够扯证咯！】

【古云实：我们真的不适合！我不会跟你结婚的！】

【妞妞小公主：咱俩是娃娃亲！你想毁约？你爸还在你家院子里种了一棵枣树，说等我们长大成人，枣树也长高了！那不就是让我们早生贵子的意思！】

【古云实：你记错了吧？？是你来我家把我妈藏的枣都吃光了！我家吵得鸡飞狗跳，我爸才种了棵枣树！】

【妞妞小公主：你别想始乱终弃！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去找你！阿金哥已经告诉我你的地址了！】

【古云实：姑奶奶，别啊！我有何好？？阿金哥和你明显更合适……】

【妞妞小公主：他就是个种地的土包子！我和这个地方所有人都不一样，只有你配得上我！你回来，我告诉你个秘密，只告诉你一个人……】

【古云实：我不喜欢你，怎么可能在一起！】

【妞妞小公主：感情是能够培养的，结了婚，过上日子就好了~~】

沈香引没兴趣继续看，她试着探了探古云实的内心情感。

费力，但好在古云实意志不算坚定。

在血气上涌前，她感同身受的双唇微颤、肩膀也缩起来，心里像打鼓似的咚咚咚。

古云实在惧怕、也在焦虑。

沈香引缓缓抽离神识，回到当下缓缓睁眼。

成功了！活了这么久！从未有过的能探到别人的内心感受！

感谢不设防的古云实！感谢不畏吐血的自己！

但不能骄傲，继续精进！

沈香引驱动面前的针，她要练习以针为引，以线为锁——意念打绳结。

试了几次都不成功，手铐结都不能顺利完成。

漫漫长夜，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总是差一点，需要绝对的精准和控制。

半透明的玻璃门照进天光，天亮了，沈香引霍然起身身。

腿上神经一跳一跳的发麻……

盘腿太久，又冷又饿。

耳朵一动，门外有车开碾过石砖的声线。

能在碧落古镇剪刀巷过车的，除了鹤冲天也没好几个人。

她忽然很想知道，能不能探探鹤冲天的感受？

沈香引又一次坐定，闭上眼睛，意识穿过楼下的大门。

神识刚到鹤冲天背后，就注意到他猛地回过头来！

这一瞪仿佛在看她似的！

给她吓一人激灵！

瞬间溃散分解的心识归位。

「唔……」吐血了……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沈香引上车后，和古云实坐后排。

古云实书包背在胸前，头戴一顶像旅行团发的黄色鸭舌帽，上面四个大字：碧落古镇。

她上车以后，先看到鹤冲天旁边放着一把唐刀。

这就是鹤冲天传说中善用的那把唐刀？

刀鞘是紫光檀木镶嵌整面的黑翡，刀柄黑色珍珠鱼皮。

外观沉稳、内敛，但沈香引能感觉到这把刀散发出的凶煞之气。

也就鹤冲天能镇住。

再看鹤冲天，紧抿唇线，面色严峻得很。

比起他遮遮掩掩的高领黑色毛衣，沈香引敞亮，修长白皙的脖子嵌入竹叶领的旗袍，遍布触目癜痕。

以至古云实注意到惊一跳：「姐！你脖子作何了！上火了？刮痧了？正好，我带了颗柚子！等着啊，我给你剥！」

说着，拉开拉链掏出一颗柚子……

周正从倒车镜看沈香引，沈香引正好也从后视镜和他对视。

他的眼神里有警惕、厌恶，也有防备：他不喜欢沈香引，本来就觉着和她犯冲，再加上李珊珊每天吐槽的耳濡目染。

他觉得沈香引就是个疯子，是个祸害。

然而又惹不起，只能拿古云实撒气：「别在车里吃东西，弄地下你打扫啊？」

古云实愣了一下，回：「我扫……」

周正嘁了一声：「你知道我哥这车洗一次要多少财物？你们坐的座位，弄脏了要干洗，还要护理。」

沈香引笑了，语气讥讽：「这么金贵，别给我们坐呗，最好你自己也别坐，供起来，你抱着车跑。」

周正提一口气又压下去，他不能和沈香引吵。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沈香引接着说：「鹤冲天，怎么说？车上不能吃东西？」

鹤冲天沉默了几秒，能当然是能，但他不想显得自己特别惯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沈香引火气噌一下就上来了。

有完没完，至于么？她又没拿刀架他脖子上逼他就范！

大老爷们别别扭扭她最看不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行，您俩开车去吧，我俩穷苦老百姓，自己坐火车。」

说完，沈香引拍了拍古云实：「不在这儿受气，走了。」

沈香引开门的瞬间，鹤冲天终究开口：「周正，道歉。」

「哥……？」周正以为自己听错了。

沈香引望着他们烦，也不想要什么道歉，火车没准还更快，也自由。

她自顾自下车，不客气的用力拍着车尾盖，「后备箱！」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周正抬手要按键开后备箱，鹤冲天拦住他的手，然后火冲冲下车。

压迫气场整个迸出来，他对古云实说：「上车去。」

古云实站着不敢动，眼眶里泛水光：我就不该带柚子……

「上车！」鹤冲天又喊了一声，阴鹜的暗哑让古云实膝盖一弯。

「吼何吼？！」沈香引用力推了鹤冲天一把，「鹤冲天，你要真不愿意，我能强迫了你？少在这装得二五八万似的，你就是怂！」

鹤冲天一怔，身体僵硬，深邃晦暗的眸子定定看着沈香引。

深吸一口气，蓦然伸出大手捏住沈香引的两只手，另一只手捏在她后颈。

沈香引说得没错，如果他不愿意，她真奈何不了他。

反观沈香引，现在挣扎，还是被他没作何费力气的塞进了车里。

「周正！锁车门！」

他不清楚怎么会偏执想留下他们，只发现：脑袋里又有何部分开始不听使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