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执念

东厢房内，黄崇圣紧紧握着这失而复得的宝石，曾经他甚至想过毁掉此物弄得他家破人亡的不祥之物，但一不由得想到这是他父亲誓死保卫的东西，一不由得想到也许只有这宝物能给他带来复仇的希望，便他打定主意牢牢地攥住这块石头，今后不管如何他都会保住这它，直到父子团聚，直到家仇得报。

世事的变迁让他这个富家大少爷来了个彻底的转变，只有在此刻，如此无助，如此落魄的时刻，他才想起了以往的荒唐，想起了自己的引狼入室，想起老爹曾无数次地教导他定要成熟起来，现在他明白了，但老爸呢？他是否安好呢？

「在想何？这么入神。」不知何时卓君瑶已站在了他的身后，并为他倒上了一杯热茶，「喝口水压压惊吧，你刚才的表现总算不错，没成为我的累赘。」

「顺手牵羊也算好表现吗，但这次真是多亏你了，不然这家传宝物可就易主了。」黄崇圣幽幽地叹了口气说。

卓君瑶知道眼前此物年少人是为无力保护自己的东西而沮丧不已，但实力的差距不是朝夕间便能改变的，虽然他十分聪明，但磨练是必不可少的。

「这也没何，是我先把你拉入混水的，现在帮你也是理应的。倒是你得加紧练功，下次可没那么好运了。」卓君瑶满不在乎地说。

经过几天的接触黄崇圣也知道她的性格是表面什么都不在乎，但内心却比谁都热情，刚才就为了自己此物认识不久的人甘冒性命危险。

「武功？南泽剑首的武功天下闻名，只可惜我大少爷做惯了，家传武学会不到一成，不然今日我黄崇圣也不至如此狼狈。」黄崇圣说。

「你终究承认你的身份了。」卓君瑶笑笑言，「今日你就不怕我知道了你是黄家的后人对你不利吗。」

「其实在一开始你就知道了，如果真对我不利我十个脑袋也没了，而这天机石……」黄崇圣晃了晃手中的宝石道，「也早就换主人了。」

「哎，这破石头到底有什么好的，真的如传言那样可仗之取得天下吗？我可是很好奇了。」卓君瑶故意露出贪婪的神色，从黄崇圣手中拿过了天机石。

但黄崇圣却毫不为其所动，眼紧盯着远方道：「本来天机石的秘密只有黄家的人知道，但如今似乎天下尽知，其中的原委的确令人难解。」

「难解就不要解了，今日就好好休息一下，次日面对我们的可能是另一场磨难。」卓君瑶很恍然大悟这一路太平静了，几乎都没遇到过秦羽的追兵，但过分的平静正是杀戮的前奏。

黄崇圣也知道自己的处境不比卓君瑶好，天机石像是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来打他主意的人也不断增多，次日如何的确无人清楚，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劫难重生后的黄崇圣绝不会向坎坷的前途认输。

卓君瑶走后，黄崇圣怀着复杂的心情入睡，在梦中他终究见到了他的老爹，他最为挂心的老爹。黄无为全身浴血，以剑支地，步履蹒跚地向他靠近，像是还喃喃呼唤着他的小名，这时一只大手从他身后飞快地伸出，一把抓住满身是伤的黄无为，一下将他又一次拖入地狱的深渊。

注意到爹在受难，黄崇圣想出手，但全身似乎被何东西缠住了一样，除了挣扎除了眼睁睁看着亲人被拖走，他何也不能做，他无能为力。

「爹！」黄崇圣高喊着从床上弹起，已是汗湿衣襟。

这时，一道黑影从窗口掠过，虽然只是闪电一现，但黄崇圣还是引起了警觉。他以最快的迅捷扑到窗前，开窗后所见的只是无尽的黑暗，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影。

「卓姑娘！」黄崇圣马上意识到事情不妙，也不多想，几步来到卓君瑶的房前，微微扣了扣她的房门，里面却毫无声响。

不好！黄崇圣用力一撞，门闩应声而断，自己也冲入了房内。

厢房内，卓君瑶正盘膝坐在床上，只穿着亵衣，如凝脂般的玉肌在烛光的映射下散发着艳丽的光泽，看地他不由得呆在大门处。

「关门，进来。」卓君瑶冰冷的声线响起，将黄崇圣的魂也唤了回来。

「抱歉，我……」黄崇圣背过身不知所措地说。

「不用多说，记住我传你的口诀，等会用此来助我疗伤。」卓君瑶又一次开口，声线却轻了不少，看来是气血不足的征兆。

「好。」黄崇圣抛开了一切杂念，专心于卓君瑶的口诀，不过片刻便能将其要诀掌握，速度之快令卓君瑶也大为吃惊。

面对着如此身材惹火的美女，再加上此刻的情形，任何正常的男人都会心猿意马，但黄崇圣却不能，只因自己的内功根底不足，要是再分心的话很有可能便会双双走火入魔，这也是以前卓君瑶不要黄崇圣助她疗伤的原因，但现在却有不得已的苦衷，只有冒险一试了。

黄崇圣手抚着佳人细滑如丝，柔若无骨的背脊，但却没有半点邪欲的产生，反而如老僧入定般镇静自若，这再次出乎卓君瑶的预料。

「作何样，好点了吗？」片刻后黄崇圣收功霍然起身关切地问。

「我没事了，多亏了你。」卓君瑶匆匆披上了衣物有气无力地说。

「刚才我注意到有人从外面掠过，所以……」黄崇圣见她没事松了口气说。

「是皇骑三队的副指挥使洪掌刘波，他已埋伏在这很久了，见我重伤难愈才出手想讨便宜。」卓君瑶不屑地道。

「那你的伤如何了？」

「我没事，刚才我用本门至高心法菩提同归疗过伤了，暂时不会出问题了。」

「你是何派啊，有脱衣服的疗伤心法。」黄崇圣喃喃道。

卓君瑶白了他一眼道：「那刘波此去肯定会引来大批杀手，所以我们要连夜离开。」

「好，我们现在就走。」

当下，两人收拾了随身衣物连夜从客栈后门走了，一路飞奔直到南门城郊。

「没想到秦狗贼在皇城也驻留了人手，看来皇城也会危险重重。」卓君瑶恨恨地道。

「那我们接下来……」

「你曾经说过进皇城有要事须办。」卓君瑶不答反问。

「不错。」黄崇圣愣了下道，「在皇城我还有一人出嫁的姐姐，这次我就是想去投靠她。」

「曾闻黄家嫁女中州梅家，那梅家亦是皇城四大豪门之一。」卓君瑶点头道。

「恩，我姐夫正是梅三公子。」

「黄家遭难已在江湖传开，你身怀宝物必使人觊觎。你投靠梅家倒也是安身之法。」卓君瑶转头对黄崇圣说，「现在你就去找你姐姐，记住要多谨慎。」

「那你呢，你的处境也不比我好啊。」黄崇圣清楚她行踪被发现接下来必定苦战连连，特别是在人家地盘底下她又能逃哪去呢。

「皇城我是不能去了，放心，天下之大，那秦贼想抓我也没那么容易。最多我回师门，苦学后再来。」卓君瑶给了他一人难得的笑容。

黄崇圣盯着她许久摇摇头道：「你不会离开皇城的，你只想一人对付皇骑军。」

卓君瑶愣了下随即哂笑言：「你就那么了解我。」

「也许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久，但我可以肯定你绝不甘心就这么离去。」黄崇圣正色道，「在身受追击之时折返皇城你不只为了逃过追兵，更重要的是或许在这还有第二次报仇的机会。皇骑军全力追杀你之时也是他守卫最薄弱的时候，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卓君瑶收起了笑颜，久久无语。

「你很聪明，是以你理应知道没法劝我。」卓君瑶叹息道。

「我清楚，你的固执犹胜于我，我都不会放弃更何况是你。」黄崇圣盯着她的双眸一字一句道，「我不阻止你，但你也别阻止我帮你。」

「你……」卓君瑶很想用不自量力来嘲笑他，但看到黄崇圣极为认真的眼神她只好硬生生将话吞回了肚中。

「你清楚，那可能是一条不归路，秦羽远比我想的要难对付得多，况且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卓君瑶幽幽道。

「大丈夫在世有恩必报，你在我危难的时刻能冒死相救，我又怎能在你危险的时候一走了之呢。」黄崇圣环臂而立，面上坚定自若的神情看得卓君瑶不由得也心神一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久前还是无良大少的黄崇圣此刻全身竟散发着一股令人震畏的气质，这种也许是与生俱来的光芒也是卓君瑶生平仅见，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他真有一番惊天动地的成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