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飞三人被安排在比普通客房大四倍的贵宾房内,香浴美食后三人便早早休息了,这样一夜无事。第二日,海府内张灯结彩,家奴们纷纷忙碌着,海家嫁女排场自然不能小。
客厅中,海无涯又备了一桌美酒美食,邀上小飞三人,算是临别送行酒。席间自是少不了海家两大公子的敬酒道歉,尽管海若洋一脸不愿意,但畏于父亲的命令不得不低声下气一次。
酒过三旬后,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银铃般的声音。
「爹,听说二姐要出嫁了。」
随着声线,一个红衣少女火一般地冲进了大厅。只见她十六七岁,瓜子脸,单凤大眼,红唇一点,上身配着火红小袄,下着紧身马裤,足蹬长统蛮靴,再加上那一头野性十足的半散云鬓,活脱脱一个艳色小辣椒。
「风儿,你赶了回来了。」海无涯放下了碗筷笑着将那团火搂入了怀中,「这次作何舍得提早回家啊?」
「我在凤翔听到关于姐姐的婚事,是以就急着赶回家。爹你怎么那么狠心这么快就将姐姐嫁出去了。」少女在她父亲怀里不依不饶道。
「傻丫头,女孩子大了总要出嫁的,而且你二姐这次嫁的可是千里无一的人中龙凤哦。」海无涯道。
「何人中龙凤,我看是无胆鼠辈。」少女嘟着嘴不服道。
「怎么说话的,人家可是一城之主,授命一品大员哦。」海无涯板了下脸吓唬道。
「爹,你别瞒我了,刚才在外面我就清楚二姐被一人叫何色狼的盯上了,还扬言要抢亲。你想这何城主真有本事怎么不过来亲自接姐姐,我看他就一胆小鬼。」少女一脸不满道。
海无涯还没说话,黄崇圣已抢着道:「这就是小姐你误会了。其一,这宋某某乃一城之主哪是说走开就走得了的。其二,皇族有令,皇城周遭百里之内不得屯兵,你说他又怎敢冒天下大不违呢?」
「喂,后面一条有剽窃嫌疑啊。」小飞低声出声道。
「借来用用。」黄崇圣忙致歉,省得再被打头。
那少女回过身来,大眼睛瞪了瞪黄崇圣喝道:「你是谁啊?这么跟本小姐说话。」
「那么你又是谁啊?这么跟本,本保镖大人说话。」黄崇圣很久没机会跟人斗嘴了,这次不爽一把是不会罢休的。
「本小姐是这的主人,海风四小姐。哦,你就是那应征的保镖?」海风瞄了他两眼道,「奶油小生,绣花枕头,一看就不中用,凭何保护我姐姐。」
「喂,好歹我也是你爹请来的高手,你是在怀疑你爹的眼光喽。」黄崇圣吵嘴可不含糊,针锋相对道。
「你也能通过测试?准是滥竽充数的。」海风不屑道。
闻此言小飞和卓君瑶均面面相觑,暗感叹道:这小辣椒可真能未卜先知。
「好了,风儿别闹了。」海无涯及时阻止了灵牙利齿的海四小姐。
「算了,不跟你们说了,我去找姐姐。」海风一跺脚转身风一般地离去了。
黄崇圣望着她火红的身影,呆呆地看着,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喂,发什么呆,看上人家了。」卓君瑶冷冷地道。
黄崇圣回过头望着卓君瑶蓦然露出了邪邪的笑容。
「你们一个是冰,一个像火,如果都能陪在我身旁,那冰火两重天的感觉一定很舒服。」黄崇圣半开玩笑言。
「想得美!」不等卓君瑶回话,小飞的一击爆头栗子业已扣上了黄崇圣的脑袋,「我早说过,卓姑娘是我的,你小子受了我的恩惠,竟敢恩将仇报。」
「喂,你说过不打头的。」黄崇圣捂着头抗议道。
「好!」小飞又一掌印上了黄崇圣那帅气的脸蛋。
卓君瑶则别过了头,懒得看这两个活宝的现眼。
作为客人的二人竟然在席间无视主人的存在自顾自地打闹起来,弄得海无涯甚是尴尬。无奈间只好拾起杯子,借敬酒之名改换一下气氛。
「诸位,刚才小女多有失礼,还请见谅。」海无涯道。
「是啊,舍妹就是这样没规矩,请黄先生不要介意。」海大公子也附和道。
海家看似门规森严,但其实都只是做给外人看的。这海三公子小霸王的脾气就不说了,这貌似严谨的大公子也是卤莽之辈,再加上那个小辣椒,看来整个海家只有那美人海月尚算可以。
心中那么想,嘴上小飞可还是客客气气的。一桌人就这样欢言畅饮着一贯闹到了午后一时才筵散人回。
夜间,天上景内。海月静静地坐在花丛的假山上,抬着螓首,木然地看着高挂在空中的半月。她只着了一身单衣,白裙白衫,素颜不施粉黛,给人恍如月中仙子的感觉。
「二小姐。次日就是送嫁的日子。您怎么不早点休息?」磁性的声音从身后方传来,一人青衣俊俏少年不知何时进的天下景。
「阿八,你说月亮上真得住着嫦娥吗?」海月不用回头就清楚是谁来了,每次她孤寂的时候只有两个人能给她些须安慰,一个是毫无心计的四妹海风,另一人就是家奴阿八。
「我不知道,但大部分人希望嫦娥真得住在那皎洁的月宫中。」阿八坐在草地上,伸手轻抚着娇艳的花朵。
「我不希望这传说是真的。」海月淡然道。
「人们总是渴望见到美丽,但又有谁清楚在这秀丽的背后有着怎样的悲凉和无可奈何。」阿八摘下了一朵七叶花,将花瓣片片采了下来,随后挥洒到了夜空中,「就像这些花,或许他们宁愿生活在空旷的山野间,即使生命因此而变得短暂。」
「但,有的事情是无法自己控制的,没人会管花在乎什么。」海月闭上了双眸,眼角中像是闪耀着晶莹的光泽。
「花也许无法反抗,那人呢?」阿八猛地转过身,盯着海月道。
「从三年前开始我就只是一朵任人摆布的花而已。」海月神色没有丝毫改变,声线还是平淡如水。
「三年前,三年前…….」阿八颓然坐倒在花丛中,喃喃着。
三年前,他走了,那凄凉孤独的身影时时闪现在她的跟前。三年前,他走了,那苦涩真挚的嘱咐像是还回荡在他耳边。海月和阿八都无法忘记此物男人,此物早已死去的男人。
「真正的海月业已在三年前随着他的离去而消逝了,现在的我只是痴迷花的月中花神,一人没有灵魂的傀儡。」海月很久没有流泪了,今日她只想大哭一场。
「没有灵魂的人是不懂得流泪的。其实叶哥最希望的就是你为自己活着,好好活着。」阿八微微地拭下她晶莹的泪珠。
「但有些命运是不得不背负的,不是吗?」海月对着他凄然一笑,霍然起身了身,「夜了,或许我真该好好休息了。」
海月渐渐恢复了平静,没理阿八,独自一人离开了天上景。
「你的命运绝不会如此,绝不会!」阿八咬着牙自言自语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