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风波

冉氏在江老太太面前一向都是唯唯诺诺的，可是说自己的女儿不如外孙女，还是当着女儿未来婆家下人的面，这口气冉氏咽的肝疼，「婆婆，冉冉也很懂事，哪里不及兰儿了。」

江老太太面上不悦。

程兰心寻着机会，一副为江冉说话的模样，笑言，「外祖母您看，冉妹妹换了新做的衣服，是不是像是变了一个人，比起往常，倒像是一人大姑娘了。」

程兰心耿耿于怀，江冉这次独自做了衣服，落下了她。她特意这般提及，外祖母肯定会为她不平。

果真，江老太太这才将目光落在江冉面前，脸电光火石间就沉了下来，「儿媳妇果真是家大业大，这又给你女儿做衣服了，冉冉的衣服才做了没多久，你做舅母的这般有财物，作何不想着替兰儿做几身，亏得她每日里想着给你请安。果然做舅母的都是这般偏心眼。」江老太太本就是小户出身，也不顾虑徐家两个婆子在这个地方，趁机就发作起来，说完才对两个婆子出声道，「叫两位看笑话了，娶妻娶贤，好不好看倒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性情好。」

冉氏心底委屈，每次江冉新作衣服，程兰心都做了，只这一次没做，婆婆就在外人面前这样说，更何况徐江两家还有婚约，实在叫她寒心。

程兰心心底的小九九，江冉心知肚明，她余光扫向徐家两个婆子，那两个婆子活到这个年纪，小姑娘的一点点把戏自然都看在眼里，只是坐着，一副看戏的样子。

江冉暗道，是非之地哪有置身事外的道理，她站起身来，「祖母，孙女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从前的衣服如今穿着都有些紧了，母亲这才替我新作了衣服，兰姐姐养在祖母身旁，从不曾短了吃穿，更何况江家虽不是豪门大户，却也没有为吃穿犯愁，便是家里的丫头们，母亲也不曾小气过，更何况是祖母一向宝贝着的兰姐姐，不看僧面看佛面，两位妈妈是徐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管事，上门是客，祖母当着徐家两位妈妈的面，这般打趣母亲，倒是让两位妈妈看笑话了。」

江冉知道，这样说来，这两个婆子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若是能够借刀杀人，又何须自己亲自动人，给人一人张扬跋扈的印象。

自己是徐家未过门的媳妇，一日不退亲，这婚约便依旧作数，老太太这般当着徐家人的面作践徐家未过门的长媳，两个婆子自然会说几句话的。

果真，那两个婆子一听，不由得越发的正视起江冉来。

这江家大小姐言谈不卑不亢，有理有据，倒是和一般闺阁小姐不一样。

俩个婆子都是徐家得脸的，又此物年纪，自然一眼就能看出这江老太太十分偏心，两家是世交，虽说如今关系不好，只不过对于江家的事情，徐家略略清楚些许。

这江老太太是续弦，江正堂是原配所生，江老太太进门之后，只生的一个女儿，便是这位表姑娘的母亲，也难怪江老太太偏心，只是这也偏心太过。当着外人的面也敢这般排揎儿媳孙女。

这江家大小姐可是徐家未过门的媳妇，这江老太太也太不把徐家看在眼里了。

这样一想，其中一个婆子立刻笑着说道，「我正说，从前见大小姐还是一个小姑娘，如今一见竟然不一样了，原来长高了不少，看起来越发的沉稳了，我们老夫人念叨好几次，这次久别重逢，见了定然很开心。」

这话一说，江老太太的脸就有些发烧。

这婆子说话说得技巧，连消带打的提出程兰心这般寄居在旁人家里，还要争宠，半分姐妹之情也不顾及。

另一人立刻接过话头，继续出声道，「正是了，姑娘家这般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隔些时日衣服就穿不了了，我们府里的五姑娘和大小姐一般年纪，过不了多久就要重新做衣服，倒是三姑娘和这位兰姑娘一般年纪，身量长成了，衣服做的少些许，三姑娘还时常说，妹妹年幼，多做一些该当如此呢。」

程兰心咬着一排小细牙，眼中已经有泪水打转，她在外家住了两年，外祖母宠着，下人供着，何曾被人这般打脸过。只是抽抽搭搭的出声道，「舅母，兰心只是觉着妹妹今日不一样，是以想引着祖母夸赞妹妹。并没有嫉妒妹妹。」说不出的委屈。

冉氏倒是十分的大度，「不碍事的，大姑娘不必自责了。」

那两个婆子惭愧道，「倒是老婆子多嘴，惹得表姑娘这般梨花带雨，实在抱歉，只不过我们老夫人时常教导府里的姑娘们，要大方得体，情绪不可外漏，如此看来，大小姐不愧是江家嫡女，即便方才被祖母迁怒，也不曾哭哭啼啼，叫我们老婆子佩服。」

这样一说，程兰心那眼中的泪水挂在眼眶中，强忍着不肯落下。

一张脸如被火烧一般的发烫。

江冉含着笑出声道，「两位妈妈过奖了，都是祖母和母亲自幼教导。」

那两个婆子也得到答案，见差不多了，便起身离去。

送走了徐家两个婆子。

江老太太一口气正怄着，将桌上的茶盏统统掀到地面，茶水洒了满地。「能耐了，还会拉着外人欺负兰儿，我还没死呢。」

冉氏立刻跪地，「婆婆不要生气。」一面拉了江冉跪在一面。「冉冉什么也没说，婆婆不可责怪她。」

「她何都没说，徐家那两个婆子什么都替她说了。」江老太太扶着前胸连声道，「去，把大爷喊回来。就说我快被气死了，让他赶了回来替我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