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反杀

往事在脑海里一幕一幕回放，想起心里的悔恨和怨念，江冉发自肺腑的哭喊出来，那声线真真是闻者心碎。

江冉这一声，不仅让江老太太镇住了，江正堂也是一脸震惊的望着女儿。

江冉没工夫理会祖母和父亲心里的盘算，她依旧挂着满面泪水，对着族老和长辈们出声道，「各位叔祖父，各位叔伯，江冉自幼定下婚约，又是一介女流，这江家的产业和祖传的医术都是诸位的，今日只求诸位长辈看在江家列祖列宗的份上，还小女一人公道。」

江家老太太偏心的事大家都是知晓的，只不过这些事自然是无人理会，只是今日这事却牵扯有些大了，程兰心到底只是一人外姓人，江冉却是江家嫡女，孰轻孰重一目了染，这江老太太为了一人外人诬陷江氏嫡女的名声，实在叫人看不过去。

江冉这么一说，诸位长老们对视一眼，最后江怀义便出声道，「侄孙女说的事，的确事关重大，需得好好地查查。将那帕子拿过来，我们几个老儿瞧一瞧。」

白芷随即呈了上去，一面说道，「我和白薇姐姐擅长的是苏绣，这帕子绝不会是我们姑娘的，况且这角落似乎有一行字，奴婢不识，请诸位老太爷仔细观看，替我们姑娘做主。」

江怀义一听，「拿我的西洋镜过来，」他仔细的观察，「果然是绣了几行小字，正堂，你眼力好，自然已经看出来了，你念出来吧。」

江正堂早就看出来了，那是用银线绣的，不细细看，的确是看不出。

「能白更能黄，无人亦自芳，

寸心原不大，容得许多香。」

江正堂只得徐徐的念了出来。

谁知这些族老们虽然饱读医书，对诗词却是半窍不通。

江怀义问道，「这是何意？」

江老太太立刻出声道，「冉丫头，你还不说这是何意？」

江冉抬起头。望着江老太太，目光透着清冷，「孙女不如兰姐姐文采斐然，这诗词之事祖母应该去问兰姐姐才是。」

江冉有个族兄叫江晨的，也是上过学堂，考过秀才的，只不过一贯中不了举，如今也在学堂帮忙，此刻便卖弄起来，「这是张羽的一首咏兰花。通篇无一兰字，却字字说的都是兰花。」

江老太太气的发抖，「这明明是你的帕子，你还要攀扯兰儿。」

这话音一落，族老们神色都古怪起来。

程兰心寄居在江家，阖府都称之为兰姑娘。大约都知晓其闺名中含了一人兰字，此事几乎都业已认定了是程兰心之作。

江晨说完便讨好的对着江正堂出声道，「冉妹妹若是送给别人定情信物，应该不会写首这样的诗词。定然不会是冉妹妹的东西。」

白芷即刻说道，「谁不知晓，我们姑娘最不喜欢舞文弄墨，我们表姑娘倒是文采斐然，阖府都知道的事。更何况这诗词写的是谁，大家都听出来了。」

江老太太的老脸业已挂不住了，「胡说，定是你们诬陷兰儿的。」

这样一说，整个祠堂的族人都看只不过眼了。

江怀义年纪最长，便出声道，「嫂子这话就有失偏颇了，便是我这老儿从前也听说侄孙女不喜文墨，倒是侄外孙女时常备受夸赞，依我看，冉丫头此物年纪懵懵懂懂的，倒是侄外孙女年长一些，想来定是少女怀春，做下此等错事，结果叫嫂子误会了冉丫头。」

众人纷纷附和，「我江家的闺女想来不会差的，倒是程家大姑娘，年纪大了，心也大了，要好好的看管了。」

江老太太气的呕血，却又说不出辩解的话来，只说道，「那帕子是芍药送出去的，若是兰儿，怎么不是兰儿身旁的琴音或是书意去送，偏偏是你身边的芍药去送。」随后望着芍药厉声问道，「芍药，你说，这帕子是谁的。」

芍药此刻，整个人都懵了，她张开着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江冉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此刻眼泪已经干了，一双双眸依旧是红红的，只低着声线出声道。「谁不知道，这芍药是祖母派到我身旁服侍的，我念着是祖母身边的人，厚待与她，谁知，谁知她这般待我。」说着微微啜泣。

白芷接过话音说道，「芍药姐姐的干娘便是表姑娘身旁的张妈妈，谁知是不是你们故意这般使唤芍药暗行苟且之事，若是事情败露，正好一盆污水泼到我们姑娘身上。」

江冉板了脸，「胡说，兰姐姐一向知礼，定然是张妈妈和芍药二人窜说的，这样的下人不知好歹，表姐无父无母在身旁，一向最是听从张妈妈的话，定是张妈妈害了表姐。」

江老太太脑袋轰的一声炸了。「去，唤了兰儿和张妈妈过来对峙。」

江怀义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后堂之事上，即刻说道，「外姓之人，怎能入我江家祠堂，此事业已十分明了。侄外孙女这般年纪，做下错事也就罢了，还要诬陷在我江家姑娘身上，用心恶毒，不过她不是我江家女，也不好管制，依我的看法，她此物年纪，也该成婚嫁人了，还是将她早早的送回程家才是。」

江老太太整个人都有些晕了，望着族老们窃窃私语，显然业已认定了这种说法。当初程兰心身旁的张妈妈说要认芍药做干女儿，这事她是默许的，程兰心寄养在江家，想要拉拢一些人脉，她也是鼓励的，却不曾想竟然成为今日的一个污点。

她只能看向江正堂。

江正堂看见江老太太看过来的目光，也出声道，「兰儿年幼，又没了生母，便是做些错事也是情有可原，此事就这样算了。」

江冉起身说道，「我不怨兰姐姐，只是芍药和张妈妈若是留下了，若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是百口难辩，兰姐姐也是难辞其咎。」

江怀义点了点头，「冉丫头被人诬陷，还能有如此胸襟，不愧是我江家之女，既然冉丫头不愿追究了，那这事就这样算了，只不过张妈妈和芍药这样的下人却是留不得了。嫂子，你说作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