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转眼之间,已是三年后。
药堂忙的不可开交。
江冉一袭青蓝的衣衫,此刻正替人医治。
药堂的伙计抬进了一人五十来岁的妇人。
衣裙被鲜血染的红。
「少夫人。」白薇喊了江冉。
自江冉成亲过后,便改了称呼。
外界以郡主相称。
丫头们称呼公子和少夫人。
江冉走过去,仔细的看了一眼,「还好,就是腿上被刺入了一根木桩。」
江冉唤了一声,「念念。」
一个小姑娘答应着走了过来,「姑姑。」
「这女子需要取出木桩,你来吧!」
那女人疼的厉害,转头看向了念念,嫌弃道,「这小丫头如何能行?」
江冉出声道,「这小姑娘便是宁家嫡系传人,怎么不行?」
那妇人到底不敢再说。
江冉吩咐道,「抬进去。」
念念望着江冉,「姑姑,你不帮我吗?」
江冉拍了拍念念的手臂,「这个伤,你完可以,去吧,姑姑信你。」
念念点了点头。
这时一人清朗的声音自大门处传了过来,「我望着念念,就像是注意到从前的你一样,小小的年纪业已有了独挡一面的能力。」
江冉回过头,望着慕容羽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走了进来,江冉看过去,女娃娃正趴在慕容羽的肩头,已经睡熟。
江冉清丽的容颜上镀上一层温柔的光华。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接过来女娃娃,「作何不让婆子抱着,宁儿越发的沉了,你别累着。」
慕容羽只是抬眼望着她,「早已经过了三年,不妨事,你太紧张了。」
女娃娃方才一岁多,名江宁。
取的是宁静安然的用意。
江冉脸上浮起一抹红晕,扫了好几个偷着笑的丫头一眼,「还不下去。」
丫头们退了出去。
江冉起身,将小江宁微微的放在床榻上。
然后拉住慕容羽的手,按在了脉搏上。
慕容羽乖乖的坐着,任由她号脉。
慕容羽说道,「再过两年,女儿大了,我还作何抱?」
好一会,江冉方才落下心来,「脉息倒是如常。不过,你这手臂和常人不一样,等你再养个两年,再抱。」
江冉想都没想,就出声道,「你想抱孩子,我考虑一下,再生一人。」
慕容羽却摇了摇头,拉了她,「一人就够了,」
江冉眼中都是疑惑,「你不喜欢孩子吗?」
慕容羽的笑凝固了几分,随后徐徐的出声道,「冉冉,我只是想起来,你和我的孩童时期都是带着遗憾的。从前活一天算一天,从没想过会成婚生子,如今有了宁儿,我只想把我们缺失的那一份关切,部给宁儿。」
江冉早业已刚强无比,此时听他这样说,眼角却泛起了一丝泪意。
她自幼便是江家的独女,本以为备受父母的疼爱,可是这美梦随着上一世长生身世的揭开,一朝醒转,再回过头去看,就觉得小时候自以为的那种幸福被生生的打了折扣。
而慕容羽,他比起自己犹有不足。
自己缺失的只有父爱。
他缺失的除了父爱还有母爱。
江冉握着他的手,「阿羽,以后,我都会陪着你。」
江冉抬起手,捂住他的朱唇,摇了摇头,「你不要谢我,我也不会谢你,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慕容羽凝固的笑意再一次勾了起来,「这几年是我过得最舒心的日子。我曾经想也不敢想的日子,如今一一的实现了,冉冉,感谢你,给了我」
两人说着话,就听到哭泣声。
竟然是小江宁睡梦之中发出的哭泣声。
江冉忙坐到了床边,微微拍着小江宁的背。
慕容羽在一旁看着。
江冉业已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温柔的气息。
他心里生出一种暖意。
这就是他所求的一生。
没有尔虞我诈。
没有明争暗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是安然宁静的一生。
塌上的小女儿粉嘟嘟的,只因梦见了什么,微微的蹙起淡淡的眉毛,一张小小的脸可怜巴巴的就要哭出声来,现在已经平稳些许,一转眼,又露出笑意。
咯咯咯咯的嬉笑声,让两人都情不自禁的跟着笑了起来。
慕容羽眼底的笑意更浓,「宁儿眉宇像我多一些,可是一笑,就像极了你,我猜想,你小时候理应就是这样一副模样。」
江冉却业已记不太清了,她靠的近了些许,终于出声道,「阿羽,义父来了信,」
慕容羽微微的一滞。
江冉和财物家犹如一家,若是财物老将军来信,她绝不会是这般神态。
江冉并不想卖关子,「我当时和皇上提过,一生不会进宫,此番皇上经由义父来信,我并不怕抗旨不遵,你做主就是。」
江冉从袖中拿出一封信。
她当时清楚皇帝服食丹药,身子会迅速跨掉。
故而提出那要求,就是不想有朝一日,被召进宫去替皇帝医治。
这几年来,她的名声在外。
估摸着皇帝已经显了症状。
此刻皇帝却蓦然借着钱老将军的名义提出召见。
慕容羽半晌没有出声。
良久才说道,「去吧,我并不想再见他,你快去快回。」
江冉点头,「好。」
慕容羽摸了摸她的头,「放心吧,你家夫君生性豁达。」
江冉只是望着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便是生性豁达,也总有跨不去的那道坎。
慕容羽凑过去,在她额头微微的印了一下,「我说这两日作何心不在焉,原来是这事。只不过我应了这事,你得好好的补偿我。」
江冉笑意之中带着心疼,说道,「好。」
这一日,江冉正抱着小江宁微微的哄着。
不多一会,小江宁便睡去,江冉将小江宁放在床榻上,这才看向了慕容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慕容羽正坐在窗边看书。
似乎沉浸其中。
可是细细的看,就发现他手底的书已经半天没有翻过了。
江冉微微的抬头瞅了瞅,心里暗暗的好笑。
慕容羽察觉到江冉的目光,没有说话。
自从成婚之后,他和她便再也没有分开过。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一次前去京都,一来一回,至少要半个多月。
他固然有些舍不得,然而最担心的却是这安宁的日子再一次被打乱。
慕容羽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