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当归

江冉眼中泛起了泪光，母亲最疼爱她，不管她作何无理都依着她，她想起娘亲去世的时候，程兰心作为儿媳妇也在一旁，程兰心只低低笑言，「我娘早死了，爹爹不待见我，从前我瞧着你备受父母宠爱，你知道我多么嫉妒吗，如今好了，你娘也死了，你爹和我爹也没啥两样，江冉，你清楚，我现在看见你这个样子有多解气吗？」

眼底的雾气缓缓的散去，江冉抬起头笑了笑，声线微微的有些哽咽，「娘亲，日中我想喝当归红枣鸡汤，再来一人爆炒猪肝，秦妈妈你现在让人去备着吧。明日做一人红枣小米粥。这个蟹肉粥我不想再吃了，这几日受了凉，实在闻不得这腥味。」江冉笑着出声道。

冉氏都依了。

江冉夹了几只水晶饺子在冉氏碗中，笑言「娘亲尝尝此物。」

秦妈妈是冉氏的陪嫁，对江冉那也是千依百顺的，忙命人将粥都撤了。

冉氏笑着吃了好几个。

不多一会，秦妈妈过来回禀道，「太太。我方才去厨房里说了下，赵大家的说当归用完了。」

冉氏也没有多想，只吩咐道，「既如此，你便去总药堂拿些许就是了。」

江冉抬起头问，「秦妈妈，这当归是每月都有的吗？」

「回姑娘，我们是开药堂的，府里各房每月都会有些分例，大爷会拨一些常用的药材，比如人参枸杞当归之类的，给各房炖汤。」

江冉若有所思，母亲的饭食里当归用的极少，赵大家的却说业已用完了，只怕这其中另有缘故。她唇边浮起一抹笑容，或许这也是一人机会。

秦妈妈应声去了。

两母女一起用了早饭。

江冉这才站起身来，「娘亲，既如此，那我也先回去了，等下午我过来吃饭后，秦妈妈得闲再教教我针线。」

冉氏连说道，「好好好，都依你。」

新竹过来出声道，「太太，那些河蟹？」

冉氏出声道，「昨日闹了半夜，冉冉必是吹了些风，那些河蟹你让人送走，我陪她吃几日，反正这身子亏了这些年，也就这么着，哪有冉冉重要。」

这时候，药堂忙的不可开交。

秦妈妈进去，掌柜的自然是认识的，不过他早得了嘱咐，便出声道，「原来是秦妈妈，你要什么，先跟江大夫说一声，我再包起来。」

秦妈妈并没有疑心，只朝着江正堂走过去。

江正堂看见秦妈妈，疑惑的问道，「可是府里有何事？」

秦妈妈出声道，「姑娘想吃当归鸡汤，家里没当归了，太太让我过来拿一点。」

家里每房每月都会分发一些药材，不过发到冉氏房里的，都落在了赵大家的手中，这也是他默许的，作何女儿忽然想起吃这些东西，江正堂满是疑惑，「冉冉作何会想吃这些东西。」

秦妈妈忙笑道，「姑娘受了些凉，嚷着没胃口，说想喝点鸡汤。」

江正堂扫视一眼，「小周，你跟秦妈妈进府去看看姑娘。」

小周也是店里的学徒，紫苏便是他的妹妹，此时手里拿着药箱，「江大夫，你忘了，方才您让我准备药箱和原大夫出诊呢，不如让长生去吧，长生手头没何要紧的事情。

长生此刻正抓药，手顿了一顿，他的脑海里总是浮现那一次在长寿堂门外，江冉见到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惊恐，有怨恨，有憎恶，他一度怀疑自己看错了。

没过多久芍药递给他的那个信封落出来一个手帕，那是什么意思，他不敢多想，江老太太打发他出了江家，他更是不敢去打听，江家大小姐后来作何样了，他也不知晓。

长生心里十分的杂乱，只随口答，「我现在也有些忙。」。

长生慌乱的样子落在了江正堂的眼里，他只觉得烦躁，便说道，「我忙过这一阵再亲自去看看，既然冉冉想要吃当归鸡汤，掌柜的，包些许给秦妈妈。」

上午药堂里最是繁忙，忙完了这一阵。

吃午饭的时候，江正堂唤了长生，「那日的事情只不过是一场误会，你别放在心里。」

江正堂不想过多解释，随后便转移了话题，「我说的报名之事你考虑的怎么样，只有两个外姓名额，」

长生只是垂着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跪地出声道，「谢谢江大夫。」

江正堂有些满意，挥挥手，「你去忙吧，不必担心，我相信你。」

他拉开屉子，里面放着一张卖身契，是他方才让管家找出来的，紫苏的卖身契。

现在老母亲和小女儿都想要这个卖身契，他自然只能给一人人。

江家的产业早些年败在了他的父亲江怀仁手上，江正堂这些年靠着自己，先是考入太医署，一步一步爬到院正的位置，可谓是功成名就，光宗耀祖，谁知卷入夺嫡之争，也是只因一身医术，才保了这一条性命。

一切本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如今却出了些变故，他定要重新思虑了。

他这一生，步步为营，处处算计，如今只不过是为了弥补年少之时犯下的一人错误，更是想要让江家发扬光大。

他须得再一次去见见这个女儿，才能做出打定主意。

江正堂站起身，交代了药堂些许事这才拿了药箱，「丫头不舒服，我回去看看。」

掌柜的和原大夫说道，「大小姐的身子重要，江大夫只管去吧。」

却说江冉回了冉园，吩咐白薇，「你将我们院子里的事情好好和紫苏说一下，等她熟络一日，我再安排她的差事。」

紫苏心里苦涩，她并不愿意趟这趟浑水，如今芍药的下场在彼处摆着，谁都不愿意来，她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何。

白芷白薇，对自己虽然客客气气的，言语中却带着疏离。她从长寿堂出来之后，想要又一次融进长寿堂自然不可能，可是想要融进这冉园，也没那么容易，她现在已经里外不是人。

「多谢姑娘。」紫苏躬身退下。

江冉捧着那本本草随意的翻看了一眼，这本书，她早业已倒背如流，那些年，没事的时候，她就会读这些医书，用文字来麻痹自己。

江冉叹了叹，将书丢在一旁，眯上眼睛小憩。

白薇迈入来，「姑娘，按照您的吩咐，我让白芷带紫苏斯指出转转，姑娘，这紫苏可信吗？」

江冉哼了一声，「先晾她两日，我自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