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冉的心底有一阵的暖意涌上心头。
他承诺过的三件事都办到了。
往后余生,便只剩下彼此。
喜娘替江冉盖上了盖头。
江冉的视线只能望着脚尖是绣花鞋。
冉氏先去了喜堂。
一眼就看见曾家老夫人和夫人两婆媳。
曾家婆媳自然业已知晓新郎官的身份。
慕容羽回了广陵,曾大将军在家书中说的隐晦,曾夫人自然已经猜到。
不过为了慕容羽的安,一贯忍着不曾前来相认。
此番江冉成婚,亲自去信,再三邀请。
曾家婆媳心里也是忐忑不已。
见冉氏请她上座,推托了两句就由曾夫人扶着上座。
双眸紧紧的盯着。
只听得一声,「新人到。」
那熟悉的身影终究出现在跟前。
曾老夫人浑浊的双眼一下子就涌出了两行泪。
颤巍巍的就要霍然起身身来。
曾夫人含着泪,按着曾老夫人,「母亲,人活着就好,莫要误了吉时。」
江冉盖着盖头,遮住了视线。
可是曾夫人发颤的声音,让她也跟着动容起来。
冉氏和曾老夫人端坐在上首。
旁边坐着财物老夫人婆媳,曾夫人,马氏和冉珏,宁大夫宁师娘。
一切从简,只请了最亲最近的好几个长辈做个见证。
江冉随着慕容羽盈盈下拜。
至此之后,她的一生,终于和他的一生牵扯到一起,再也分不开。
曾老夫人面上的神色说不出是喜是悲,只是紧紧的盯着慕容羽。
曾夫人拿了帕子擦拭泪水,「总算是到了这一日。」
一时为了他能活着欢喜,一时又为了他面上的那道伤疤而心疼。
江冉被送进了洞房。
她端坐在床榻之上,便对着慕容羽出声道,「你去陪外祖母和舅母说说话。」
慕容羽停住了脚步,「那你呢?」
江冉轻声笑,「我等你。」
慕容羽笑了,「好。」
新房之内,江冉端坐着。
脑海里,想起来第一次搬进府邸的时候,当时冉氏说,这院子是用来大婚的,江冉还有些不以为然,没不由得想到真的有这一日。
红红的盖头遮住了视线,并没有等多久。
就看见她一步一步的慕容羽。
似乎听到他的抬手声。
丫头们躬身退了下去。
她的心蓦然就提了起来,连呼吸也乱了几分。
衣袖中的手紧紧的握住。
她想起来,上一世,她也曾盼望着能嫁人生子,平平淡淡的过一生。
那时候她细细的绣着嫁衣,一针一线,只绣了一半,就爆出了长生的身世,那绣了一半的嫁衣后来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后来江家被毁,她也走到了生命尽头。
现在想起来,却十分的庆幸,若是没有那蚀骨的不甘心,如何能重活这一生,如何能遇到他。
她想起那个让她回到这一生的那声音,「你只是一人女子,就算是重活一世,也不过是将那些苦痛重新经历一遍罢了。」
一转眼,已经两年了,她果然做到了。
现在的江家再也不是那个江家。
现在的她也不再是那个她。
只这么一刹那,她的小手,业已落入一人宽阔的掌心。
江冉心里涌现出一股珍惜的感触。
在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重活一世,就是为了这一刻。
江冉微微的反手,坚定的回攥住他。
慕容羽已经坐到了她的身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没有挑开盖头,她依旧看不到他。
「我若是没赶了回来,你会不会」他柔声追问道。
江冉清楚他想问的是什么,他一向是随意洒脱,到了此物时候却问出这样一句话来,大约是想再一次确定自己的心意,江冉郑重其事的答道,「不会。」
慕容羽听到她这样的坚定的回答,终究还是有一抹笑容浮上唇角,他一只手依然握着她,只是用了另一只手拾起秤杆轻轻的挑开她的盖头。
盖头一点点的被挑起。
露出一张笑颜如花的容颜,眼眸之间的沉着此时此刻看不到一分一毫,只余下夺目的笑意。
慕容羽跟前浮现了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一身囚衣,披散着头发,清丽绝世的容颜只有冷清和凄美。
再后来相遇,她会对着他笑,只是那笑意已被刻意压制的只剩下三分,一直没有过明媚灿烂的感觉。
偶尔言谈之间,他听到她身边的丫头提及,也知道她从前就是一副明媚清朗的笑,他总想着何时候能注意到一次。
此时,看着她,才觉着,为了这个笑容,便是前半生受过再多的苦也是心甘情愿。
江冉被他看的有些羞涩起来。
面上也浮起一层红晕。
她不由得的垂下头去。
面色越发的羞涩。
平日里能言善语,此刻一人字也说不出来。
慕容羽又挨近了一些,力场也乱了些许,低声出声道,「冉冉,我以后便一贯陪着你了,到此刻,你还不曾对我说过一句真心话。」
江冉舌头都在打结,「说,说何?」
慕容羽微微的一笑,「说说你的想法,说说你的心情,我想听听你对我是何感觉?是不是和我一样。」
他柔声细语的说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江冉想了想,的确,他对着她剖析过他的心情几次,而她只是淡然的回应过一次。
一直没说过她心里的感觉。
江冉抬起眼,眼眸极其的清明而坚定,微微的笑了笑,「如今我业已是你的妻子了,你还不确定吗?」
慕容羽故意说道,「不确定。」
江冉出声道,「其实说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江冉回忆着自己重生以来的心理历程,一开始,她只依稀记得自己心底的重担。
她想改变所有人的命运,这时候,他就这样闯入她的人生之中。
因着命运相连,她心里又多了替他医治这样的一个担子。
江冉业已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对他上心的。
因为克制自己的情感,她对他,只比着旁人多了几分关切。
有时候,情感确实说不清道不明。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不过江冉很确定自己的情感,也大抵清楚慕容羽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她含着笑说道,「你可是想问我,我现在对你,和那时候对长生的感觉有何不同?」
慕容羽没有说话,像是已经默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