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老太太有些吃惊,她以为江冉会怀疑紫苏,巴不得紫苏走。
为何与她想的不一样,难道是哪里出错了,「你可知道,就是这小蹄子跑到我面前说是你鬼鬼祟祟的买了药,这才闹的我江家家宅不宁。」
江冉并不否认,「多谢祖母告知,今日之事就算是因紫苏引起,如今她是我的丫头,我自会处置,就不劳烦祖母费心了。」
江老太太这心里怄的吐血,她只是板着一张老脸出声道,「紫苏这丫头的卖身契在我手里,现在她犯了错,自然由我处置。」
那一双琥珀一般的双眸直直的盯着江正堂,给人一种摄人的压迫感。
江冉毫不在意,她转头看向了江正堂,「父亲才是一家之主,这事自然归父亲做主。」
江正堂心底所有的疑惑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证实。
要是上一次只是巧合,那么同样的场景,能够在危境中返败取胜,绝不可能次次都这么好运。
这一切就是女儿设下的计谋。
他上次再三权衡将紫苏的卖身契拿给了女儿,那时候的他根本没将紫苏这样一人不起眼的二等丫头放在眼里,他也全然没有料到一人小小的卖身契竟然会让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江老太太何等记仇,若清楚自己给了一个假的卖身契,这梁子就结的有些大了。
江正堂只得开口,「母亲,一人丫头而已,既然冉冉想要留下,就让她留下,又何必为了这样的小事气坏了身子。」
江正堂十分的圆滑,这些年来,江老太太所提到的事情,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反驳。
话出口的时候,他似乎恍然大悟了女儿的用意,女儿就是要让他和江老太太之间产生嫌隙。
程兰心忧心外祖母和舅舅闹翻了,自己的婚事无望,便在一旁劝道,「外祖母,今日太晚了,就算是想要处置那紫苏,也得明日才行。」
果然,江老太太一下子就有些受不了,一张老脸黑成了锅底。
江老太太只得罢了。
江正堂亲自送了江老太太回去。
江冉过来扶起母亲。
冉氏心疼的看着女儿,「冉冉,」她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一件件的事情,她印象中的那疼爱自己和女儿的夫君像是已经不见,眼前的此物男人叫她陌生。
冉氏眼底的失落,江冉都看在眼里。她去扶母亲。
冉氏扯出一个笑容,「冉冉,我没事。」江冉送了冉氏回房。
天色业已漆黑。
冉氏不放心她。
秦妈妈主动地说道,「太太,我去送一送姑娘。」
冉氏极其的疲惫。
微微颔首。
秦妈妈陪着江冉走在小路上。
白芷在前面照着亮。
秦妈妈这才出声道,「今日好险,我这把老骨头也算是活了半辈子了,今日也是担心的不行,姑娘却是好胆色,竟然这般宠辱不惊。」
江冉苦笑,「妈妈过奖了,我没有宠辱不惊,只是觉得没什么能够忧心的。」当一人人经历过家破人亡之后,经历过人生的最低谷之后,对她而言,今日之事实在是算不得什么,再差也差不到那里去。
「今日赵大家的被赶出府,明日里娘亲小厨房里要新招一人人,妈妈你要好好的挑选,最后定人的时候,我亲自去看。」江冉继续出声道。
秦妈妈忙点头,「我懂得轻重,只是姑娘。那几服药?」
「就放在我的衣柜里,父亲和祖母进去收,自然没法子收我的衣柜,我等会让白芷悄悄的送给你,明日就开始替娘亲煎药吧。」
江冉顿了顿她才继续说道,「秦妈妈,这药除了您,不要让任何人经手。」
秦妈妈满口答应,「我晓得,姑娘只管放心。」秦妈妈望着江冉的眼神业已不仅仅是疼爱,更多的是敬佩。
姑娘行事果敢,深思熟虑,运筹帷幄,秦妈妈也是十分的意外。
更多的是欣慰,姑娘如今的性子,太太终于不必担心了。
白薇守在大门处,「姑娘,大爷在里边呢。」
秦妈妈听了一惊。
江冉业已回过头说道,「妈妈早些回去,好好的服侍娘亲,其他的事您不必担心,有我呢。」
这话听在秦妈妈的耳里,却异常的安心,她点点头离去,
江冉这才抬脚踏进了院子。
院子此刻十分的宁静,闹了一夜晚,江冉望着厅堂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的笑容越发的甜美。
走进了厅房,父亲就坐在跟前,那一张俊朗的脸上没有一点神色。
从前的父亲看起来儒雅,脸上总是带着笑容,现在那笑容越来越少,江冉却觉着现在的父亲反而更加真实。
「这么晚了,父亲不回去睡觉,却又来见女儿,可是有事与我说。」江冉挥了摆手,「白薇你带了紫苏下去压惊,,白芷你去沏一壶热茶过来。」
两个丫头齐声道了一声是。
江正堂上下打量着江冉,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江冉坐在了下首,看着父亲这个样子,先开了口,「父亲想说何就直接说吧。」
江正堂挤出一点笑意,尽量让面上的神色看起来和蔼可亲,「冉冉,这紫苏惹了你祖母,不能留下,明日就送走吧。」
江冉唇边的笑容带着冷意,父亲当初给了江老太太一张假的卖身契,今日之事过后,以江老太太睚眦必报的性子,一定会叫了人牙子过来发卖了紫苏,到时候那张卖身契就会彻底被发现。
今日父亲业已让江老太太不开心了,若是江老太太发现紫苏的卖身契是假的,和父亲之间会造成无法弥补的裂痕,这也是江冉的计划之一。
更何况如今紫苏选择了自己,江冉自然不会允许任何人动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若要叫她为了父亲的几句软话就放弃一人衷心耿耿的紫苏和精心设计的计划,除非她脑子被驴踢了。
「父亲,你若是我,你会如何选择?」
江正堂看着女儿,脸上的表情是不可思议。
女儿的眼眸淡然,有着不同于此物年纪的沉稳。江正堂看了很久,终究化作一声长叹。
他全然拿女儿没法子。
他叹了一口气,「是爹爹小看你了。冉冉,你究竟想要何,你今日这样做到底为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