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正堂白白的吃了哑巴亏,如何吃的下去,只是出声道,「我惦记着药铺里的事情,现在事情忙完了,我便先走了。」
冉氏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正堂已经离去,冉氏只得添了碗筷,让兄长一起吃饭。
冉云儿笑言,「就你殷勤,越发的衬我不讨喜起来。」
江冉亲自盛了饭过来给冉珏,「多谢舅舅替我奔走,冉冉感激不尽。」
江冉抿嘴一笑,「你现在是客人,跟我争个什么,回头我去了你家,有你忙的时候。」
冉云儿却笑着出声道,「去去去,少想着回了冉家就能使唤我,外祖母说过,那也是你家,姑母从前住过的院子一贯空着,就等着你回去小住。」
一席话说的江冉双眸红润起来。
江家这些事情,冉氏和冉云儿并不知晓。
「好,等这些日子忙完,一定去的,到时候住的你赶我走。」
冉珏看着江冉眉眼底下的失落,便格外的心疼,「冉冉,你放心,就算是天塌下来,舅舅也会替你和你母亲撑着。」
冉云儿听了立刻吃醋起来,「爹爹,太偏心了。」
冉珏摸了摸冉云儿的头,「真是一人傻丫头,爹爹作何会偏心?你方才午睡,没看到你姑母和你妹妹受了多少委屈,你想想,你在家中,你祖母是不是疼你疼的心肝宝贝似的。」
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冉云儿起床之后听丫头们说起过老太太大闹长青堂。
她原来一直以为,此物妹妹和自己一样,备受宠爱,如今瞧来,这江老太太真不是一人好相与的,自己在冉家,祖母宠着,爹爹护着,如今瞧来,表妹倒是真真可怜。
冉云儿看见江冉的模样,只当江冉还在难过,忙攥住了江冉的手,「我不是真的和你吃醋,你放心,你爹爹不管你,我把爹爹分你一半,好不好。」
江冉的眼中泛起了泪光,唇边却都是笑容,「好,你可别后悔。」
冉氏这些年的担忧的就是女儿,如今女儿立了女户,她心愿达成,格外喜悦,笑着出声道,「哪有云儿说的这样可怜,你姑父若是不管冉冉,如何舍得替她立户。」
冉珏想要说话,终究何也没说。
吃过饭之后,冉珏有事要办,便先行离去,临行前对江冉出声道,「冉冉,你过来,我有话与你说。」
江冉和冉珏一起出门。
「多谢舅舅。」江冉再一次道谢。
冉珏好笑道,「你这丫头,和舅舅也这般见外吗?」
说着叹了一口气,「冉冉真是叫舅舅例外,便是舅舅也不曾不由得想到这立户之事这般顺利。」
在越国,女子立户很难,只有在一些特殊的情况才能立户,而官府也总会百般推脱。
江冉笑言,「先不说徐太守是个何样的人,只要我和徐家长公子的这门婚约还在,他就一定会同意,毕竟人言可畏,这样一笔丰厚的嫁妆,若是太守不同意,只怕有人会说他觊觎未来儿媳的嫁妆。他那样谨慎,自然不愿落人口实。」
越国习俗,明面上所言,女子嫁妆属私人所有,只不过出嫁从夫,这嫁妆进了夫家的门,再想分个你我就有些困难了。
古语有云,女适人,以奁钱置产,仍以夫为户。
这话的意思是说,嫁妆进了男方的门,便以男人为户,当属男家所有。
就拿冉氏来说,当年十里红妆如今所剩无几,如今就算告到衙门说是江家霸占了冉氏嫁妆,这官司也是十打九输。
只因为这律法便是男人所定。
立了户就不一样了,律法就会有所保障。便是走到了合离那一步,也能够拿出立户文书,将嫁妆原封不动的拖走。
这些道理,冉珏自然一眼就看穿,他只是没有想到江冉一个小女孩子竟也能早早的看得清楚明白。
「你说的对,徐太守替你立户,传了出去,别人只会说徐家不惦记你的嫁妆。」
江冉一笑,「最主要的是,这些时日,江家收徒之事在广陵传的沸沸扬扬,尽管我上次在徐家表明了心迹,可是徐老夫人过寿,只有我一个人前往,对于江家的态度,徐家终究还是有些不满的。如今舅舅以嫁妆的名义替我立了女户,徐太守便清楚江冉是一定会出嫁的。流言便会不攻自破。」
其实以徐家的身份并不在乎与江家的这门婚事,可是不在乎是一回事。江家这样的举动让徐家感觉到了冒犯又是另一回事。换句话来说,这门婚约,只有徐家才能退,江家是没有资格退的。
提及与徐家的婚事,冉珏试探着问道,「冉冉,你母亲和我说了不少,齐大非偶,这门婚事门不当户不对也就罢了,徐家公子又有哑疾,你母亲操心的不得了。你和舅舅交个底,你果真打定了主意要嫁过去?」
江冉毕竟是个小姑娘。这话本不该与她直说。
果敢聪慧,叫人佩服,「你若有何打算,舅舅定然会支持你。」
不过冉珏这两天看见此物外甥女并不同于此物年纪的其他小姑娘。
江冉心里感激,却不能直接和舅舅说,自己这辈子没打算成婚嫁人,只想着守着江家的医术过一辈子。
这样的话要是说出口,舅舅一定是要极力反对的。
「其实我还没想好,」江冉想了想出声道,「毕竟我才十三岁,舅舅,我想先把这四间铺子接过手再说。余下的事情往后再说。」
「好。」冉珏十分的慈祥,「你想好了告诉我,不管你有何主意,舅舅都会支持你。」
说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我今日也算是重新认识你父亲了,这次虽说从你父亲手里头捞了这些东西,余下的只怕他一人子都吐不出来了,冉冉你放心,这几个铺子好好的打理不会差的,等你出阁的时候,舅舅也会给你补一份嫁妆的。」
江冉笑了笑,「舅舅大恩,冉冉没齿难忘,冉家的东西我却不能要。舅舅只管放心,最差的日子业已过去,以后,只会越过越好。」
冉珏听了越发的心疼,「这事等你出阁再说,回去吧。不用送了。」
这时候,穆羽业已出了冉家。
外面传来柳烟低声的声线,「主子,前面是徐家的车马,要退避吗?」
「退避,」穆羽吩咐道,他轻轻的挑开帘子的一角,果然见那马车稳稳的朝着江家的方向驶过去。
帘子落了下来,穆羽陷入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