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江正堂并未归来。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江冉睁开眼,今日要去替母亲开药,她还需要仔细询问穆羽身旁的小厮,母亲的脉象如何?
好几个丫头打了水进来服侍两人。
白芷一替江冉挑衣物,一面出声道,「大爷果真没赶了回来,老太太那边一早起来就闹哄哄的,牡丹和紫薇两条腿都肿了。老太太一遍骂一遍让孔嬷嬷去药堂拿药,顺便喊了大爷赶了回来。秦妈妈方才过来,让两位姑娘不要去请安了。」
冉云儿梳妆好了之后,便与江冉去了长青堂。
江冉看了冉氏几眼,母亲的气色渐渐地的开始好转,她心里的石头终于置于一半。
江正堂一晚上没回来,冉氏也没有发现异样,只招呼两个女孩子坐着吃早饭。
「娘亲,父亲过了我四间铺子,我等会想要出去看一看。」江冉随意的找着理由。
冉氏心疼的说道,「我等会叫掌柜的拿了账册过来,叫你看一看就是了,何必亲自去看。」
看铺子是小,买药是真,今日,她定要走着一趟。
江冉笑着出声道,「也不只是为这个,主要是我想要给徐老夫人回礼,打算做一点安神香,正好出去买一点香料。」
冉云儿也在一旁附和道,「是的,姑姑,让三哥哥陪我和妹妹去,也不碍事,半天就能够赶了回来。」
冉氏极其的宠溺,拿两个女孩子没法子,「好吧,秦妈妈你去和言少爷说一声,叫他好好的望着两个妹妹,办完事就立刻送回来。」
江冉和冉云儿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含着笑意。
吃过早饭。两姐妹带着丫头往外走。
冉言果然拉了马车站在角门处,远远的就望着两个少女含着笑走过来。
「我们先去哪里?」离了江家的大门,冉云儿活泼的性子总算是显露分豪。
「去广仁堂。」
「去渔舟唱晚。」
江冉和冉言同时说道。
江冉转头看向了表兄,此物表兄处事稳妥,此事绝不会无缘无故的说出一人酒家的名字。
这渔舟唱晚,乃是广陵最有名气的一个酒家,三面环水,风景宜人,以风雅闻名于广陵。
冉云儿先笑了起来,「今日冉冉和三哥哥意见相左,该听谁的呢?」
冉言正要开口。
江冉已经笑了起来,「自然是听三哥哥的。」
冉言微微一愣,他的声音透着沙哑,「妹妹不问一句,就依我?」
江冉拿起帕子掩唇而笑,活了两世,她能判断出何人可信,何人不可信,「我相信三哥哥。」
两个少女上了马车。
江冉冉云儿并排而坐,冉言坐在了对面。
驾车的是冉言的小厮三和。
江冉带了白芷,冉云儿了贴身丫头香如,另坐了一辆马车。
马车过了闹市区。
冉言才从袖中拿了一张请柬,「这是昨日穆羽留下的。让我交给你。」
那请柬泛着淡淡的熏香,正是穆羽惯用的熏香气味,江冉打开来,所见的是纸笺上写了四个字,「渔舟畅晚」
很显然冉言业已看过。
「三哥哥,你是怎么认识此物穆羽的,到底可信不可信?」冉云儿先说了起来,「冉妹妹已有婚约,这穆羽几次三番的亲近,会不会是心怀不轨?你一向做事稳妥,可别害了妹妹。」
冉言摇头叹息,他的目光来看向了江冉,「其实我并不认识这穆羽,我昨日让父亲查探了一下,这穆羽的身份全然查不出来。广陵也并没有穆姓的珠宝商。」
「那你还敢带我们一起去。」冉云儿拿了手拍了兄长一下。
「穆羽还带了其他的话吧!」江冉冷静的说道。
「他说想和你谈谈姑母的病,还说与你有要事相商。」
冉言转头看向江冉,「冉冉,我不信任他,只不过我觉着你一定会去,所以便先替你做主了。」
因为不放心,是以只能跟着一起去。
江冉微微的有些触动,她听懂了冉言没有说完的话。
「其实昨日太过仓促,我的确还有话想要问他,谢谢三哥哥不阻止我。」
冉云儿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三哥哥,你不信任他,昨日怎么带了他进府?」
冉言便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我从前和广仁堂的伙计小夏有过交集,当日听冉冉说起想找个大夫替姑母诊治,我便想起此人。」
接下来的事情,江冉业已恍然大悟,广仁堂只负责抓药,从不替人看病,名气自然远远不如江家的药堂,便是江冉也不知晓这小夏是精通医术的。如今瞧来,这穆羽身边还真是藏龙卧虎。
她从来没有猜到连那个毫不起眼的小厮柳烟不仅武艺高强还医术超群。
只是这穆羽倒是有何目的。想起前一世,这穆羽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法场,这一生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和她有这么多的牵扯,这其中似乎隐藏了些许她不知道的事情,江冉有一种感觉,整个广陵似乎有一种大的张不开的网将她包围着。从前她只是居于一人小小的宅院,所看到的备受局限,如今,她发现还有不少事情是她并不知晓的。
却说这时候。
穆羽正歪歪的坐在太师椅上,右手在桌案上微微的敲着。
「主子,柳烟不懂,若是那江正堂不愿替主子治病,那么,柳烟拼了这条性命,便是寻遍天下名医,也要治好主子,至于那江正堂就叫他被人算计算计又何妨。到时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主子只需蓄精养锐最后出手就是。为何对江家的丫头这般看重。」
「这些年,我下了几封帖子请江正堂,他都寻机推脱了,还不能表明态度吗?只不过你将我比喻成黄雀?」穆羽眉眼飞舞。
「不敢,主子不是黄雀,是翱翔天际的雄鹰。」柳烟连忙出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