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席业已备好。
慕容羽请了江冉先入座,江冉执意等冉言和冉云儿前来。
很快柳烟就领着慕言兄妹走了进来。
慕容羽抬起手来,「略备了些许薄酒,冉兄请。」
冉言神色复杂,还是入了坐。
冉云儿便走到江冉旁边,用手往她胳膊上用力的一掐,「你真是出来买药和香料的吗?我看你是出来和人家游山玩水的吗?把我和三哥哥丢在一面。我们方才都注意到你和他游湖了。」
冉云儿用了些力,江冉只觉着有些痛,只不过还是生生的受了,堆着笑出声道,「好姐姐,真不骗你,真是有正事。而且穆公子说了,香料和药材都能够跟他买,就吃了一顿饭我们就回去。随后我们就在家,安安心心的做香还好不好。」
冉云儿有些无奈,「依你了。」
慕容羽便坐在了主席之上,他拿了一壶酒开始斟酒。
江冉看见那酒壶,有些欲言又止。待要劝,却还是生生的忍住了。
慕容羽看了过来,似乎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他的眼底已经蒙了一层笑意,「这是果酒,酒味极淡,少饮用几杯也不妨事。」
江冉瞥了瞥嘴唇,清澈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酒壶上。
慕容羽像是极为默契,他扯下了酒壶,越过冉言,递到了江冉面前,「你闻闻看。」
冉言皱了皱眉头,
江冉神色微微的有些放松,不知为何心里不知不觉的泛起一丝疼痛,她递了酒壶给穆羽。
江冉有些不自然,又不忍心弗了慕容羽的面子,只得接了过来,打开酒壶,一股浓烈的药香味扑鼻而来。
慕容羽业已笑了开来,「看来与你做这个交易倒是对了,这还没开始,你就开始管起我的饮食了。」
他说的含蓄,听在冉言耳里,似是而非,那一张脸满是疑惑和不悦,不过还是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冉言看了江冉一眼,方才两人游湖的场景他也是看得一清二楚,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说一句话。
陆陆续续的开始上菜,都是广陵最富特色的菜肴,慕容羽能言善辩,与冉言说着广陵的风土人情。
冉言只是礼节性的回复几句。
冉云儿毕竟是女孩儿家,放不开,只是吃了些许便放下了。
江冉忽然间清楚了这些事情,心里有一些恍惚,她脑子里却异常清晰,从前想学医,只是想着江家传到这一代已经是后继无人,她不希望江家的医术被埋没。
可是现在,从未有过的,她心里的想法发生了些许变化。
要是只是为了传承医术,实在是太过于肤浅。她想要治病救人。
就拿母亲来说,她开的药让母亲渐渐地好转,这种心情让她觉得人生有了意义。
而现在她希望慕容羽能活着,不管是因为前世的恩情还是只因这几天的相处。
亦或是,只是觉着这样男儿,若是英年早逝,她也会觉得惋惜。
她希望他活着。
她能够吗?
江冉心里满是疑虑。
「冉妹妹,你想何这么入神,」冉云儿微微的碰了碰她。
江冉回过神来,「没事,」
从渔舟唱晚出来,慕容羽对着冉氏兄妹说道,「我和江姑娘再说几句私话。」
冉言点了点头,便拉了妹妹先行上车。
冉云儿上了车才扭开,「三哥哥,你不想听听她们说些何吗?」
冉言瞪了妹妹一下,「冉冉有分寸。」
冉云儿撇撇嘴,「你果真这样想?那你还摆着一张臭脸?」
冉言狠狠地瞪了妹妹一眼。
冉云儿吐了吐舌头,掀开车帘的一角,远远地瞧见慕容羽递了一个锦盒给江冉。
冉云儿拉了兄长的衣袖,「三哥哥,那公子送东西给妹妹了。」
冉言依旧是沉默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慕容羽递过一个锦盒给江冉,「这里边装的是一日的药量,多了容易露出破绽,余下的药,和你所需的药材香料,晚些许我会给你送过去。」
江冉从袖中拿出银票。
慕容羽只用手一推,「不必了,你若能保我一命,实乃是千金难换,你若是保不了,便是给我金山银山,我也花不了。」
他说的甚是豪气。
江冉却垂了头,「我从来不曾接触过医术,你真的觉着我可以吗?」
「可以。」他的声音镇定。
江冉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神已经坚定起来,「好,我可以。」
她行礼告别。
然后回身而去。
那马车渐渐地的离去。
柳烟不解的声音传来,「主子,我们业已查出江正堂会将医术传给药堂的学徒长生,那长生极有天赋,一定会得到江正堂的真传?为何主子舍下长生而选了一人小小的女子。柳烟不懂。」
「不错,那长生极有天赋,可是这一条路是一条死路。」
慕容羽抬了抬手,「从前我也有几分迟疑,不过今日那丫头倒是给了我几分惊讶,或许果真有一线生机也说不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柳烟不敢多言。
慕容羽吩咐,「那药材和香料的事,下午时分便给我办好。」
「柳烟亲自去办。」
「柳月,这位江姑娘你怎么看?」慕容羽追问道。
「沉着冷静,不似寻常姑娘。」柳月的声线很冷,不带一丝感情,「主子放心,柳月定然会倾囊相授。」
马车逐渐远去。
却说,江冉方才上马车,冉云儿就一把抢了她手里的锦盒,「这么精致的盒子,我定然要看看,他送了你何。」
一脸八卦的样子。
江冉一脸无可奈何的望着,「珍贵着呢,你小心些,万一毁坏了,我定不轻饶。」
这样一说,连冉言也不由自主的看了过来。
盒子被打开,一股药箱扑鼻而来。
冉云儿一脸不解,「这么精致的盒子,就装了一副药?」
冉云儿拿了药包,细细检查有没有夹层。
「就是药啊,你忘了我们出来的目的了吗?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江冉接过盒子,「这是娘亲的救命药,小心些,珍贵着呢。」
「清楚清楚,是姑母的药,」冉云儿小心翼翼的合了起来,「我还以为你忘了嘛。」
江冉一笑,解释道,「这是樟木盒子,可以掩盖药味,这样才不会被父亲发觉了。」
「好好好。」冉云儿神秘兮兮的问道,「我和三哥哥在那边喝茶,看见你和那穆公子一起游湖,你们都说了些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