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开始上课时,柳月有些不以为意,漫不经心,不过不多时就发现江冉其实懂得不少,除了经验欠缺些许,并不比自己清楚的少,很多东西都是一点就通,柳月开始认真的教授。
月儿越来越高。
不过两个时辰,一本《濒湖脉学》已经教的差不多了。
「今日便到此时吧,姑娘这个年纪,睡得太晚总是不好。」
江冉点头,朝着柳月鞠了一躬,「江冉多谢娘子。」
她知柳月不是一个喜言语的性子,便也不在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心里却想起一事,慕容羽说过送母亲的药过来,也不知来过没有。
迈入冉园的院子,便下意思的四下里观望。
「你是在找我吗?」一人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江冉没反应过来,只觉着腰身一轻。
「得罪了。」
慕容羽业已揽了她落在了屋顶之上。
白薇不敢声张。
只得先回了屋。
「你大半夜的都不睡觉吗?」江冉忍不住出声道。
「你不是一样,大半夜的不睡觉。」慕容羽扶着她坐了下来,便松了手,离了她一尺之地。
江冉心跳逐渐平复,「不一样,我是觉得」
「你是觉得睡觉浪费时间吧。」慕容羽说完了她没有说出口的话。江冉一怔,随即就已明白。
他和她都是和时间赛跑的人,输了便什么也没有了。
慕容羽已经笑了出声,「是不是觉得能够将我引为知己了。」
江冉这回没有挤兑他,只是出声道,「你的身子还是要多注意些许,总是这样晚睡并不好。」
「你有没有体会过一觉睡过去就再也醒不来的感觉。」
慕容羽淡淡的说道。「不管你与没有,我相信你能体会我这样的感觉的。你看,」
他伸出右臂,甚是潇洒的指了指那高高挂着的月亮。
「这月儿多美,要是一觉睡醒,便再也看不见了,光想一想,就觉得睡不着了。」
这样凄凄的话语,慕容羽却用着最是诙谐的语气说出来。
听在江冉耳中,总有了几分意难平的瑟瑟之感。
江冉顺着他的手,看向了夜空,她业已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心平气和的欣赏这样的秀丽的夜景了。
前一世,长生的身世大白,所有的事情就接二连三的发生,她再也没有心情去看看天际上的月亮美不美。
这一世,重生以来,她每日里算计人心,一颗心再也不复往日的纯真,除了忙碌,依旧是忙碌,她恨不得把每日的时间掰成凉拌来用,她甚至没有没有时间去欣赏不一会的宁静。
此事望着那一轮月儿,只觉着一颗心前所未有的平静。两人静默无言。
时光慢慢的流淌。
「今日,我招了一人厨娘,那厨艺似乎是御厨级别的。」江冉侧过头追问道。「可是你的安排?」
「哦,我想着柳月一人前来应聘,有些显眼,就让柳烟去广陵王府随便选了四个厨娘过来做陪衬。」
果真。
「正好,你们家找厨娘,若能看中一个,也省得我养些许在家吃干饭的,你不清楚,我那王府养了一些人,我十天半月回不去一次,她们每日里没事做,闲的发慌,柳烟一说,都是争先恐后的报名。」
江冉笑的一脸无奈,「你那御厨级别的厨娘,我可养不起。」
「你不是开了双倍的月利吗?我都听到了,江家大小姐如今也是手握有四家药堂的富豪了,一人厨娘嘛,不在话下。」
江冉只得应了。
「天色不早了,我送你下去吧。」慕容羽伸出一只手来。
江冉将手放了上去。
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江冉,我把性命便放在你的手上了,你可不要叫我失望。」
江冉回过神来,业已稳稳的落在地上,回身之际,那人业已离去。
只余下他的声线在耳畔回荡。
江冉笑了笑,走了进屋。
白薇忙迎了出来,「姑娘,窗台上放了几包药,您看看。」
江冉接在手里,轻轻的嗅了嗅,果真是母亲的药。她吩咐白薇,「你收好了,明儿一早送去秦妈妈手上,让秦妈妈煎好端给母亲。」
白薇应了。
江冉又问道,「方才我给你的那本书呢?」
白薇忙笑言,「清楚姑娘有看书的习惯,奴婢已经摆到了床头。」
江冉洗漱之后,便倚在床头,拿起那本书看。
这是一本濒湖脉学,正是柳月夜晚讲的一本书,从前她也是看过的,只不过总有些事实而非的感觉。
白薇将烛台移过来,又挑了挑灯芯,「姑娘,天色越发的深了,早些睡吧。」
今日听柳月讲了几个时辰。江冉心里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她拾起书册再一次研读起来。
江冉摇了摇头,「你去睡吧,我就看完这几页就睡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却说程兰心回了长寿堂。
江老太太一整日气没顺畅过。此刻看见最疼爱的外孙女也有些不太愉悦。
她心里既委屈,却也觉着外祖母终究也是靠不住,外祖母这些年借着管家,每个月都会落下好几百两的私房钱,可是从不会拿出半个子贴补她,就像这个月,那套头面花了四百两,如今府里的开支捉襟见肘,外祖母也不会那一点财物出来。
程兰心感情上极其的敏感,她清楚只因那一套头面,外祖母心里有气。
她心里说不出的酸涩。外祖母很疼爱她,其实认真的说起来,终究也就比江冉强了一点点而已。
这世间,没有一人真心真意的对她的,乳娘也业已离去。
程兰心有点想哭,终究还是忍住了。
以前她哭,外祖母都会过来宽慰她,现在外祖母烦躁,自然没空管她的心情。
程兰心稍稍平复下心情,迈着小碎步走了进去,「外祖母,舅母小厨房今日新招了一人厨娘,据说堪比御厨。」
江老太太只是没好气的出声道,「你又去那边做什么。」
程兰心忙说道,「我只是过去坐了坐,随后看到舅母新招的厨娘做了一大桌子菜肴,那菜式我远远的瞧了一眼,竟是从未见过。」
程兰心轻描淡写的带过,随后切入正题。果真江老太太立刻就坐了起来,「她手里头果然有闲财物,却叫我们每日里粗茶淡饭,也不怕遭天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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