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听完,同情点头。
「嗯,不过分——可是若让其他人注意到,告诉肖立山的话,不光你这车硝石带不走,就连你的账怕是都要废了!」
像吴敌这种一背篓一背篓往自家车上装的,实属罕见,这若是被发现,就算扭送大牢,吴敌都无话可说。
因为硝石是稀缺资源,数量有限,况且还多是供给皇室权贵,自然珍惜无比,寻常人哪能随便动?
「这不是没人嘛!」
吴敌又四下看了一眼,矿洞里已经没了人,那些矿工都回了仓库,剩下好几个还在回仓库路上的矿工都背朝他们走着,不曾回头,自然也不会注意到。
「你就不怕我告诉肖立山?」
少年眨着眼,望着吴敌道。
说实话,吴敌所见的是过这少年一面,本不该、也不能相信他才对。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着这少年说到肖立山的时候脸上带着恨意,况且每次都直呼肖立山的大名,想来不作何亲近肖立山,应该不会告密才对。
于是看着少年,笑言:「我相信小兄弟,要不然也不敢当着你的面去拉硝石了!」
相信?
听到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词汇,少年感觉有点恍然,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有多少年,没人对他说过了呢?
本来古井无波的心湖,荡起点点涟漪,同样望着吴敌,笑言:「好一人相信!为了公子这话,在下也不能再对外人多说一句了!」
「多谢小兄弟成全!」
说着,吴敌拱手作揖,少年笑笑,并不答话。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陆三已经装满一篓硝石,从矿洞里走了出来。
或许是第一次装硝石的缘故,陆三并不熟练,浑身弄的泛白,况且装的太满,走起来晃晃悠悠,出来注意到吴敌跟少年聊的正酣,心中更是发出一声哀嚎!
这算屁的大事啊?
算来算去,最后还是扛包啊!
我苦啊!
………………
连续背了又四五篓硝石之后,气喘吁吁的陆三停在吴敌身前,擦拭着头上的汗珠,询问道:「吴公子,装这些能够了吧?若是再装,怕是这驴拉不动啊!」
「现在有多少了?」
「业已小半车了!」
「啊?这么多?谁让你装那么快的!都装那么多了,你不会告诉我一声?」
「……………」
陆三那气啊,让装快点的是你,现在嫌快的也是你,刚才你俩聊的那么欢,我插的上嘴?
「要不,再往下卸点?」
陆三试探性的问着,心里却一万个不愿意,费了那么半天功夫才装进来,接着再搬回去,这也太悲催了吧?
吴敌瞅了瞅驴车,「你这驴能拉的了吧?」
陆三赶紧拍着胸脯打包票道:「能,肯定能!我这驴看着虽不起眼,可浑身都是劲哩!」
「嘶律律~」
那驴很配合的仰头叫了一声。
「吴公子你看看,我家这驴很通人性,连它自己都说能哩!」
吴敌朝驴看去,作何也不像是痛快的模样,倒像是在说:我这么小的体格作何会要承受如此沉重的东西?你们还是人吗?
「好吧,那就不卸了。」
吴敌话音刚落,陆三就长长舒了口气,暗自思忖终于算是解放了,他长年做小二,哪里做过扛包的活?此时肩膀上火辣辣的疼,再让他扛非得崩溃了不可!
「你杵在这作甚?再去装一篓啊!」
哪知他刚置于背篓,吴敌的声线又响了起来。
「你不是说不装了吗?」
陆三都快哭了,哪有这么玩人的?
「咱们的是装完了,可这位小兄弟的呢?你不得给人家装上送回去?」
嘴巴一咧,陆三真要哭了。
我太难了啊!
「算了,我自己扛就是了。」
少年把背篓捡起来,就准备回矿洞里。
「看看人家小兄弟,再看看你!一个大男人,作何——」
「好,我去!」
吴敌的话还没说完,陆三犹如满血复活一般,抢过少年手中的背篓,飞一般朝矿洞里跑去!
陆三动作之快,成功的在吴敌还没来得及说出「娘们唧唧」的时候,迅速逃离现场!
在他心里,这少年就够娘们唧唧了,若是当着一个他认为娘们唧唧的人被说娘们唧唧,陆三觉得那是奇耻大辱,因此也顾不得腿疼脚累,赶紧跑去了,只只不过已经太累的缘故,跑起来难免不那么畅快,步伐有些扭曲。
「看他跑步的样子,娘们唧唧的!」
盯着陆三远去的背影,吴敌感慨道。
若是让陆三听到,怕是能当场吐血而亡——横竖都被说娘们唧唧,他还跑这一趟作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而少年听到吴敌说出「娘们唧唧」后,本来白皙的脖颈处,悄然爬上一片红晕……
………………
因为驴车拉的东西太多,吴敌干脆让陆三把驴子拴在原地,他们直接往仓库门口走去。
来到门外,陆三照例把背篓交还给少年,少年扛上背篓,跟吴敌点头示意,随之迈出沉重的步伐,朝仓库里走去。
走的时候还在想,他这次拿回硝石,以后怕是不用再来要账了吧?
「快点!每次都是你最慢!」
看门的守卫见少年进门,没好气的说着。
又一抬眼,发现吴敌站在后面,不由得头皮发麻!
这难缠的家伙,果然又来了啊!今日跟他说话可得注点意,万不能再被他带沟里!
「你又来要账?」
吴敌扫了他一眼,暗自思忖你这不是废话?老子不来要账,来找你唠嗑?
你都不幸福,跟你也唠不着啊!
「是啊!你家老爷今日是不是又不在?不在的话,那我就回去了。」
这话一出,彻底打乱了守卫的阵脚。
这特么,你能不能按套路出牌呀!
你是来要账的啊!
作何看你那表情,倒是希望我们老爷不在呢?
(今日跑了一天,好累,各位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