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目的

司陵孤鸿环抱唐念念落座，对于他的无视，司陵归雁好似早已习惯，没有半分不自在随之坐在旁边的位置，口吻委屈的出声道：「哥可真是重妻轻弟呀，弟弟为了见哥一面，在这个地方乖乖等候了这么久，连杯茶水糕点都没有，让做弟弟情何以堪？」

他就算是委屈着，那眉那眼都还是含着笑的，只是这笑变得颇有些可怜兮兮，又不会让人觉着怯弱。

这时一袭白衣婢女正好端来清茶糕点，朱妙泷在一旁淡淡笑言：「是我疏忽了，归雁少爷勿要见怪才是。」

司陵归雁眉梢一挑，颇具邪魅，「呵，妙泷姐姐可是哥的人，做弟弟哪里敢对你见怪？」

听着那一双沙哑拖延的‘妙泷姐姐’，朱妙泷身子不易察觉的抖了抖，干笑几声，没有答话。

二人两句话的功夫就将本来沉滞的气氛缓和不少，司陵归雁端起婢女方才倒上的茶水，低头浅饮一口，余光看向旁边的两人，待放下茶杯，就对司陵孤鸿欢喜的感叹：「哥这个地方可真是一块宝地，连茶也是最清幽舒心的。」

司陵孤鸿侧头，至见面后第一次看他，与他的笑脸完全成正比的暗淡，宛若一汪子夜的幽潭，倒影皎华月影，幽深淡静，「所来目的。」

司陵归雁扁了扁唇角，「哥~弟弟可是好不容易来看你一趟，你如此可太伤感情了。」

司陵孤鸿抱起唐念念起身，往殿门走去。

朱妙泷自然恍然大悟他的意思，对跟随起身的司陵归雁客气道：「归雁少爷，我送你。」

这是逐客了。

唐念念感觉到司陵孤鸿身上的气息有那么些许的变化，瞅了瞅他青影淡遮，朦胧幻惑的眉眼，又透过他的肩头看着后面说话的司陵归雁。

司陵归雁笑眼看她一眼，跟上前面的司陵孤鸿，叹息道：「清楚了，知道了，我说就是。」见前面的司陵孤鸿还是没有停留的步伐，只有不紧不慢的跟在他的后面，眼底笑意更深得幽沉，「爹让我来给哥传个话，你这出门在外就数年，娶了妻子也不给家里报个信，哪怕不看我们的面子，望着娘的面子上也就赶了回来一趟吧，就当是让娘看看儿媳，她可是最疼爱哥了，哥你该不会不愿意吧？」

司陵归雁瞬间就发现了她的注目，勾起唇角就对唐念念展开一抹善意邪惑的笑容，还说着：「爹可说了，要是你没有回去，我也就别回去了。是以……」哪怕明明司陵孤鸿背对着他的，他还是展开一幕可怜的神情，反而望着唐念念，道：「就让弟弟在这个地方借宿几天，等候哥与嫂子一起动身。」

司陵孤鸿无动于衷，司陵归雁还看着唐念念，眉眼眯的更弯，像狐狸一样的惑人，故意扯着嗓子低哑磁性如羽毛拂过心神，「嫂子你说好不好~弟弟可乖了……」

这时，司陵孤鸿侧头看了他一眼。

唐念念就注意到司陵孤鸿眼瞳微微一缩，凌空一跃，停在了一棵堆雪的树梢上。唐念念抿唇一笑，眼波潋滟流转就不再看司陵归雁一眼。这个人方才的声线有问题，象是一种摄魂术，通过声音来施展，只是对她无效而已。

不过此物人不是孤鸿的弟弟吗？孤鸿竟然只因她对弟弟出手？那是不是说明她比弟弟重要？

树梢上，清雪抖落。

司陵归雁探出隐藏在背后的手，只见右手名贵的衣料破损，手臂上一道长约三寸的伤口正汹涌着鲜血。

「还是一样的无情啊。」抬起手，司陵归雁伸出舌头静静的舔舐伤口，象是一头独自疗伤血豹。要不是躲避的及时，就不只是这小小的伤口了。

含笑的眼底涌现几缕恼怒，看着早就没有人影的前路，低低笑哼：「你越是不喜别人碰你的东西，我就越要碰！」

手臂的伤口业已止血，只是皮开肉绽看起来严重。司陵归雁却看似毫不在乎，身如燕行落下树梢。一眼注意到地面在白雪地面绽开的鲜血，勾着唇角，脚下却毫不温柔的踩踏，直到再看不到一点的颜色。

司陵归雁在雪鸢山庄住下了，除了多出一人人来，雪鸢山庄的生活看似并没有任何改变。

清晨时司陵归雁虽然没有看到司陵孤鸿亲自伺候唐念念熟悉，却看到他怀抱唐念念的亲自喂食。

一声不吭的望着这两人一人寂静的喂一人寂静的吃，司陵归雁面上都是羡慕温和的笑，心里却是冷嘲：果真还是一点没有变，这个怪物根本就不懂感情，这番动作就是将这女子当做原来的宠物一样养着了。

司陵归雁又看了看唐念念――她身穿白底黄绣朵朵梅花的广袖裙，黑鸦鸦的青丝和司陵孤鸿一样只是梳理得柔顺，用浅黄色的缎带束在背后，露出一张不施粉黛的清颜，小巧的脸蛋，精细的眉眼，粉粉淡淡的娇唇，构成这张让似仙似妖灵气逼人的容颜，初看时犹如在梦，再看时越是离不开眼。

尤其是那双眼睛，寂静时无波茫然，清澈见底，让她看起来像个稚子一样的惹人怜惜喜爱。这时用膳时波光闪闪，灵动氤氲，不时满足喜欢的眯眯眼，一颦一笑都美得蛊惑人心。

难怪……

难怪能入司陵孤鸿的眼目，得到他的喜欢。

不过……

司陵归雁笑容充满深意。

这个怪物可不懂感情呀~不懂如何得到一人女子的心，他这样形影不离的温柔对于女子来说一开始会喜欢，但是时间久了一定会厌烦。

唐念念将司陵归雁的目光都看在眼里，只是不予理会而已。任司陵孤鸿帮自己擦了唇口，就对着他道：「今天先去药田，随后再学新的曲子？」

陵孤鸿毫不犹豫。

一边司陵归雁心底嘲讽更深，脸上的笑容也更明显。真是想什么来何，这女子连想做什么都要放低姿态询问，心中一定有许多的不满。

司陵归雁哪里清楚，唐念念没有一点的不满，反而甚是满意。

初来驾到时她想做何都不能出声，现在还是会询问是出于本性的谨慎――目前司陵孤鸿还是主，她是弱者。

然而她又知道，她说何就是何，司陵孤鸿从来没有拒绝过。

问话这东西，雪鸢山庄的人都恍然大悟一个道理，直接当肯定。主母说何就是何，只要是主母说出来的话，就是庄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