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专注，还是不专注？

无为念完，看沐阳一眼又看回去，等着他来向自己问路。

沐阳走近，不知该如何称呼。

在他犹豫不决间，传来无为坚定的声线：「是以圣人之治，虚其心，实其腹，弱其志，强其骨。」说完也没有看他一眼。

太嚣张了。

沐阳抬起手准备拍他肩头，可当第二眼注意到他这个人，又发现他和刚才那蜀山弟子全然不一样。

他很专注。

真正的专注应当是着眼于自己关心的事，对不关心的事漠不关心，而他的眼中，就有着专注的力量。

在这一刻。

沐阳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不自觉弯曲手指不敢拍下去，只因他清楚自己这么做便是真正打扰到他了。

好。

算他厉害。

沐阳低头服软将手放下，眼睛偷偷瞥着一本正经的无为，仍不死心地带起笑言：「放心，我没碰到你。」歪头去看他的正脸。

无为走开一步，正眼中自始至终没有过沐阳的身影。

弟子们不敢在这个时候分心，大声跟读让沐阳没有插话的机会。

沐阳叹气落败：「真是个怪人。」

不止他怪，这蜀山的人都是怪人，不就是问个路么，怎么都能这么小气，他打扰到他们，那他道歉不就行了吗？难道这还是件无法饶恕的错事？真是不通人情。

才方才这么想，无为望着眼前出声道：「我是蜀山上的二师兄，无为。」

「何？」沐阳听不清无为说了些何，迷惑的脸上又现出笑，「我叫沐阳。」

这道声音混入弟子们的声线中，同样让无为没有办法听清，但这不重要。

因为，叫何不重要。

蜀山上的弟子们常以师兄师弟相称，不是蜀山上的人都有各自的名字，不熟悉的人各自常以姓名相称，名，有好有坏，会让人想要去争名（夺利），去证明自己的名。

是以，凡入蜀山的弟子，师父会另取一人名，或许不是独一无二，但每一个名同样灌注着师父的期许，没有高低好坏之分。

无为不去看沐阳特意装出的友好笑容，轻点一下头，继续念道：「常使民无知无欲，使夫智者不敢为也，为无为，则无不治。」

弟子们照读无误。

小师弟分神去看了沐阳一眼，比平常又慢了半拍，还是一字不差地念完。

无为盯着他不放，迟迟没有开始下一章。

小师弟知错地低下头。

无为仍对沐阳熟视无睹道：「无为，我的名便是无为。」

「无为师兄。」沐阳客气道。

无为听多了这样的称呼，听谁这样喊都嫌弃：「不是蜀山弟子，不必如此喊我。」

「那我作何样才能成为蜀山弟子呢？」沐阳马上接了这话，为自己的应对自如颇有得意之色，甚至喜上眉梢，料这无为师兄会好言相告，毕竟都有耐心和他说这么多话，也不差这最后一句了。

可无为不想说话的时候，一句话都不会说，面对师父师叔的训斥，他向来选择沉默，他相信师父师叔有自己的理由。

他也有他做事的理由。

无为觉着口渴，看他一眼，转回头时笑着只道一句话：「简单，拜师就找师父。」

沐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听听，这是说的人话吗？谁不清楚拜师就要去找师父，问题是，这师父在哪啊？

无为转向沐阳：「你会背这经文？」

沐阳震惊这是要考验他了吗？当即点头：「会背。」

无为道：「你来代我，那我就带你去找我的师父。」

「代你。」沐阳笑了笑，怕这么直白的话是个陷阱，谨慎地拒绝道，「无为师兄，这不好吧，我还是去旁边等着，不打扰你们。」

沐阳望着他们，倒是先悟出一个道理，他来都来了，自然不会心浮气躁，不会让蜀山都沾染上这种不好的风气。

无为眼看着一人偷懒的机会就这么跑走，实在是痛心不已，可身为二师兄，有时候他不得不做出表率，眼下他只能尽快振作，毕竟还要带领师弟们在演练中感悟经文内蕴含的道义。

不然，吃亏的是他。

灵根没测，掌门没见，被赶下山不是白跑一趟吗？

免费的书也还没拿呢。

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