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是信了。」沐阳随口问下去,「你是做何亏心事了,害怕神明来惩罚你?」
「亏心事。」无为低头一笑便了之,「不清楚。」
又是一个不知道。
不清楚,就不清楚,反正天知道。
沐阳回身洒脱落座,拿出怀里的无字天书出来继续研究,背对无为道:「道长,你练剑吧,我在这看书,不打扰你。」
如此,甚好。
无为视沐阳为无物,在房中施展不开手脚只好放慢动作练起剑招,随心所欲,不和其他师弟们练的一样。
无为一心两用道:「我不喜欢打太极,事情交到我手里,我不会推给别人。」
沐阳听不到挥动剑时本该发出的声响,回头一看不禁被逗乐:「道长,你这是在打太极呢?」
「那是你师父,又不是我师父。」沐阳还惦记着他上蜀山的正事,是拜师学艺,现在是拜师没拜成还多一件烦心事。
他愁啊。
当龙阴剑主人,甚至是当蜀山掌门,别说是给一夜晚的时间,给个三天三夜也不会有头绪,他坐在桌边,一手撑着头转头看向另一手的方向,当个威风凛凛的大侠是挺帅的,可是他连少侠都没当过,只只不过被一水喊了两三句少侠心里就有些飘飘然,真成了什么蜀山大侠,只怕会有心魔找上门来。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一夜暴富的人和那些官宦世家子弟比起来,气质上就不一样,从前缺财物,不缺了之后就爱挥霍爱炫耀。
本就有的东西,不早习以为常了吗?
他沐阳本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寻常百姓,习惯了受人欺负,真被他给得了势不得只手遮天啊,教训教训欺负过他的人便以为有多了不起,不能宽容别人就注定眼界狭小,误入歧途滥杀无辜都得来找他,就算能保持本心,以一人之力帮助这天下千万百姓谈何容易,要当大侠,便得辛苦劳累一辈子,还不能喊苦喊累喊委屈,因为这是自己选的路。
这样的路,他才不想走。
沐阳,不要这大侠的名,但行大侠之事,倒是能够考虑。
外面雨停。
雨水顺着屋檐流下,还未流尽,蝉鸣又响,沐阳回过神露出笑:「我想通了。」
无为还在打太极,听他这么一说,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有所期待:「若有一天你想当掌门,我会和在师父面前说的一样尽力帮助于你。」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现在想当掌门?」沐阳扭头看着他。
无为一面练剑一面回道:「要是你现在想当掌门,理应夺门而出去找我师父,旋即把此物消息告诉他。」
「你说对了。」沐阳就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一有点开心的事就忍不住要拿出来和人分享,「正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那是山下读书人的想法。
无为上了山就像清净一下:「我还是喜欢一人人待着。」
沐阳不勉强,起身把长条椅子轻轻拿起来再微微放下,拼了一个睡觉的地,躺上去直接闭起双眸。
无为一个人练完剑,准备休息的时候回头注意到沐阳睡着了还在傻笑,不知他是不是正做着当掌门的梦。
口是心非的家伙,竟然这样都能睡着。
他试过仰睡,作何睡都睡不着,要是一盆水泼过来,那满脸都是,进了鼻子还会呛上好一会,要是往右侧睡,留在外面的是后背,似乎没有那么可怕了。
鬼敲门,敲就敲。
无为收好和光,迟疑过后还是去将房门锁好,以防发生让他不想注意到的一件事。
人可是会推门而入的。
想到那个许久不曾去想的人,不安的感觉又赶了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