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匡就王匡吧,对于此人刘辩倒没何恶感,相反还清楚王匡为人急侠好义,不失是一位豪杰。
于是刘辩便吩咐赵淳将王匡请到宫内。
据他所见,王匡大概三四十岁,与刘备、曹操年纪相仿,身材亦颇为魁梧,隐隐有豪侠之姿。
刘辩与他交流了一番,最后嘱咐他道:「凉州叛军尚未平定,长沙、零陵、桂阳又反,卿此番出任长沙太守,征剿区星、周朝、郭石三贼,当严惩凶恶,以宣扬朝廷坚决讨贼的决心。」
王匡此前乃是大将军何进的府掾,况且如今大将军尚在,因此与刘辩也自是亲善,闻言澎湃出声道:「史侯,放心,臣此番出任长沙太守,定当克敌制胜,以报朝廷!」
刘辩点点头,又问王匡:「卿此番前去长沙赴任,可有心腹友人相助?」
王匡回答:「我妹夫胡母班愿与我同行。」
谁?
刘辩一愣,半晌才想起王匡所提之人,历史上董卓执政时期的执金吾,‘八厨’之一的胡母班。
所谓八厨,即当世士人相互标榜的八位能以财救人、轻财好义的名士,类似的还有‘三君’、‘八俊’、‘八顾’、‘八及’等等,都是经太学推荐出来对抗宦官的领袖,说实话刘辩对这些人并不作何感兴趣。
至于王匡提及的胡母班,刘辩也没何印象,只知道历史上关东诸侯征讨董卓时,此人被董卓派去离间诸侯,然后就被袁绍指示王匡所杀。
而王匡也因此与妹夫一家反目成仇,最后被胡母班的亲属连同曹操势力所杀。
没不由得想到这一次,王匡居然打算带着妹夫胡母班一同去长沙剿贼……
就没更好的人选了么?
方悦呢?韩浩呢?
刘辩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方悦乃河内名将,韩浩亦是,历史上王匡在董卓入主的朝廷征为河内太守,方悦、韩浩才因此投奔其麾下,而现如今王匡提早三年出任太守,况且还是代替孙坚出任长沙太守,他自然还未结识方悦、韩浩二将,唯一的依仗,也就只有他妹夫胡母班了。
而相比同期的孙坚,却有程普、孙静、孙贲等一干人相助,再加上孙坚自身也勇猛擅战,因此到任不到一个月就平定了区星,继而又讨平了周朝、郭石,如今换成王匡……
刘辩犹豫地望着王匡,若非见王匡也有一股豪侠气质,他心中真有些打鼓。
不一会后,王匡欣喜离去,而刘辩则坐在殿内思忖着。
不得不说,虽说这次刘辩并未干预朝廷任命王匡为长沙太守,但他仍不由得不由得想到了前世玩过的几款战略向的游戏,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他看不到王匡等人诸如武力、内政等数值,而是一人个鲜活的人,难度自然翻了几番。
但愿王匡能一举平定叛乱吧。
哦,还有荆州刺史王叡,这次没了孙坚,这位总不至于再被孙坚逼死了吧?
刘辩心下暗暗想道。
八月,继王匡出任长沙太守的一人月后,逃奔在外数年的蔡邕,终于还是带着长女蔡贞姬与女婿羊衜一同来到雒阳,投在太中大夫杨彪的府上。
至于羊衜的兄长羊秘,其夫妇则带着母亲先去投奔其父羊续去了,估计还要一个月左右才能抵达雒阳。
阔别多年又一次见到蔡邕,杨彪十分开心,在设宴款待蔡邕几人时,他兴奋地与蔡邕提及刘辩:「幼主聪颖贤明,我汉室复兴有望。」
蔡邕虽然已听女儿蔡贞姬与女婿羊衜说过刘辩与其次女蔡琰的事,但仍将信将疑,毕竟在今年年初的时候,他次女蔡琰可是被十常侍的监奴强行从他身边带走的,还逼得河东卫氏主动退了婚约,因此在蔡邕看来,那位史侯较当今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想不到杨彪竟然给予如此高度的评价。
他狐疑问道:「史侯当真如文先所言的那般聪颖、贤明?可既如此,为何又与十常侍为伍?」
杨彪摇头道:「伯喈久不在朝廷,不知宫内发生之事,史侯虽是与张让、赵忠等人亲善不假,但并非受其蒙蔽……」
说着,他将张让、孙璋反目,以及十常侍内部割裂的事告诉蔡邕,让蔡邕听得大为震惊。
临末,杨彪故意板着脸道:「你信不过我,总信得过卢子干吧?他如今与史侯最是亲密,被史侯尊为老师。」
「我岂会信不过文先。」蔡邕连忙向老友告罪,这时心中暗喜。
虽说他对次女蔡琰被强行俘来雒阳感到极其不快,但倘若幼主贤明,这份芥蒂他自然也愿意放下。
毕竟蔡邕与杨彪类似,亦是汉室的忠臣。
日落时分,卢植从宫内归来,知晓蔡邕一家投在杨彪府上,亦过来相见。
在一番寒暄后,卢植果然在蔡邕面前说起了刘辩的好话,称蔡琰如今在宫内如何如何得宠,俨然已是将来的皇后人选,蔡邕听罢终究消除了心中芥蒂,心花怒放。
他倒不是贪求女儿能成为皇后,而是欣喜于女儿成为皇后,随便向那位史侯吹吹枕旁风,规劝史侯重用士人与正直之人,疏远宦官、奸人,那朝廷岂不是清明了么?
当晚,杨彪与蔡邕、卢植酣然饮酒,大醉一番。
次日,蔡琰也得知父亲来到雒阳,恳求刘辩派人将蔡邕请到宫内。
刘辩自然不好拒绝,遂派赵淳将蔡邕并羊衜夫妇请到甲房殿。
待双方相见时,刘辩笑着对蔡邕说道:「我对蔡郎中亦仰慕已久,或者,我理应唤一声岳父大人?」
听到这话,别说在旁的蔡琰顿时红了脸,蔡邕亦受宠若惊,连道不敢。
在相邀蔡邕入座后,刘辩半真半假对他出声道:「我与文姬本该早已确定关系,只只因尚未得到岳丈的认可,故此事一直拖着,若蔡郎中觉得我尚配得上令女,我今日便代我自己向蔡郎中提亲。」
如今的蔡邕对刘辩充满好感,心中自是大喜,只是对刘辩称呼蔡琰为文姬感到疑惑,但这会儿也不好提及,闻言受宠若惊呼道:「史侯说得哪里话?史侯能看中小女,是小女的福分……」
说着,他也不问蔡琰,当场认可了刘辩与蔡琰的亲事。
蔡琰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在得到父亲的认可后,她又羞又喜,被其姐蔡贞姬逮住机会一阵调戏。
虽说无论他答不答应,刘辩都要娶蔡琰,但能得到蔡邕的认可,那自然最好。
旋即,蔡邕的大女婿羊衜就征辟他三兄弟一事向刘辩表示了感激之意:「……家父与家母命我向史侯转达谢意。」
正如刘辩当日所说的,其父南阳太守羊续并未阻止三个儿子的出仕,而其母更是万分欣喜,毕竟能过上优渥的生活,又有谁会拒绝呢?
只有羊秘、羊衜、羊耽兄弟三人觉着有点不妥,但既然父亲、母亲都没意见,他们自然也不好拒绝刘辩的好意。
刘辩闻言笑着出声道:「我素知令尊羊太守清廉正直,又见你兄弟三人甘守清贫,怜你等才华,故而令鸿学征辟,你等若是感激,好好为国效力即可。」
从旁,蔡邕亦是以一副长辈的口吻开口附和,羊衜连连称是。
总而言之,双方一团和气,直到蔡邕劝刘辩疏远宫内宦官:「……张让、赵忠、郭胜几人媚上欺下,诬陷朝中忠良,又纵容父兄、宾朋为祸乡里,史侯不应与他们走得过近,应当多亲近郑公业(郑泰)、卢子干(卢植)、杨文先(杨赐)等朝中贤臣……」
见蔡邕刚成为他岳父就以一副长辈说教的口吻来规劝他,刘辩的神色立马变得玩味起来,令在旁的赵淳暗暗冷笑。
不止赵淳,同样熟悉刘辩性格的蔡琰也意识到不妙,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今日高兴,父亲莫要说这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蔡邕不明白女儿的良苦用心,又对刘辩说了几句,直到刘辩敷衍地点头赞同,他这才满意。
当日下午,待刘辩到崇德殿阅览奏章时,张让将赵淳唤到了殿外,问起蔡邕之事:「蔡伯喈今日入宫,可曾趁机在史侯面前说我等的坏话?」
赵淳将当时发生的事一说,冷笑道:「蔡伯喈不知好歹,仗着其女蔡姬讨得史侯的欢心,劝史侯疏远我等。史侯当时虽没有发作,但我看得出来,史侯心中不喜。」
「哈!」张让亦是幸灾乐祸。
别看刘辩至今仍以‘张公’、‘忠君侯’称呼张让,但在暗中获悉这位殿下的权谋与手段后,张让可不敢在刘辩面前倚老卖老,每每以老臣、老仆自称,想不到久别朝廷的蔡邕,竟然真的敢以长辈的口吻对那位史侯说话。
幸灾乐祸之余,赵淳亦对张让出声道:「看在蔡姬的面子上,我等就放过此事吧。」
张让一听就知道蔡琰事后肯定对赵淳说了何,点点头道:「就看在蔡姬的份上,咱家不作计较。」
说起来,自蔡琰受刘辩的影响,逐渐改变了对宫内宦官的态度,张让等人对蔡琰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次日,以大将军何进为首,尚书卢植、太中大夫杨彪等人一同举荐蔡邕出任侍郎,继续于东观校对书典。
这被朝中士人视为自侍御史郑泰被罢免以来的首场胜利,甚至大将军何进还亲自为蔡邕设宴庆贺。
张让在刘辩的暗示下抱持默许,令蔡邕得以恢复官职。
刘辩没兴趣去掺和,一来他对蔡邕的说教不感兴趣,二来,他又接到了一处叛乱的奏章。
中山太守张纯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