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张虔和叶阳出去后,边紫透过玻璃幕墙看他俩一个走一个追,不无忧心道:「他俩不会吵起来吧?」
边紫把目光收赶了回来,心有余悸道:「你那朋友怎么回事,都这么多年了,还提不得?」
傅晚卓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道:「感觉这俩都不是热性子,吵不起来。」
傅晚卓摇摇头:「平时很少听他提,提也是淡淡地一句,谁清楚会这样。」又转头看向边紫,「她跟你说过分手的原因吗,我直到现在都好奇,因为前一天张虔过生日,两人实在太黏糊了,第二天就分手,实在叫人摸不着头脑。」
叶阳跟边紫说过她跟张虔分手的真正原因,但边紫却没告诉傅晚卓。毕竟叶阳连自己前男友都没告诉,她作何能告诉她前男友的朋友。
边紫摇头叹息。
傅晚卓道:「算了,不操心他们的事了,咱们办自己的事情去。」
边紫和傅晚卓站起来走出咖啡馆,边紫一眼就注意到了,指着过街天桥,问:「这俩人腿脚还挺快。」
傅晚卓眯着眼睛去看。
过街天桥的护栏旁果真立着一男一女。
他嗤笑言:「何话不能落座来好好说,非要跑到太阳底下,这俩人真有瘾。」
边紫道:「咱们从前面十字路口过吧。」
傅晚卓刚点了头,就看见张虔走了,他有些诧异:「这就完了吗?」
边紫抬眼去看,张虔果真顺着天桥往美术馆的方向去了,留叶阳一人人立在原地。
边紫见叶阳不动,纳闷道:「她要一直傻站着吗?」
而傅晚卓没吱声。
边紫寻求认同似的回头去看他。
傅晚卓的视线此刻在不仅如此一侧,他正盯着距离他们有几步远的俩女人在看。
而俩女人撑着遮阳伞,此刻正往天桥上看。
边紫不解道:「作何了,熟人?」
傅晚卓低声道:「张虔的女朋友。」
边紫啊了一声:「他有女朋友?」
傅晚卓又回头看天桥,叶阳也不见了。
傅晚卓微微松了口气。好在张虔并未与前女友过多纠缠,否则挺正常的一次叙旧,就会弄得说不清楚。
程柠和友人收回了目光,朝傅晚卓和边紫走来。
傅晚卓招呼道:「巧了,你作何在这?」
程柠道:「陪她来看画展,张虔说来附近找你谈事,完事后,去美术馆跟我们汇合,一块吃个饭,我等不及了,就先过来了。没不由得想到正撞上他出来,可惜他没注意到我。」
程柠又疑惑地看向天桥:「刚才那姑娘是张虔的前女友吗?」
傅晚卓有些吃惊:「你们见过?」
程柠点点头:「上一年夏天吃饭时,碰到过,张虔有介绍我们认识。」
傅晚卓松了口气,又解释道:「我和边紫在美术馆看展,出来时正撞见她,更巧的是边紫和她是朋友,就想着落座来聊一聊,没想到就撞一起了。你可别误会,毕竟都这么久了,就是叙旧而已。」
「你这么惶恐做什么?」程柠打趣道,「他要真想做何,也不会叫我知道。」
傅晚卓彻底松了提着的一口气,道:「吓死我了,我还怕你误会,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两人正说着,张虔的电话打了过来。
程柠扬了扬,笑:「这不,说来就来了。」
程柠接完张虔的电话,跟傅晚卓他们一道回了美术馆。
几个人在大厅汇合,而后傅晚卓和边紫先行离开,张虔则请程柠和她的好友去吃饭。
吃完饭,两人先送好友回去,之后又去看了场电影,回到小区够顺手买了水果和鲜花。
程柠进客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花瓶中半枯的玫瑰丢到垃圾桶里,跪在地毯上开始捯饬新买来的绣球。
张虔这儿是黑白灰的装修风格,极简的几何线条带点艺术气息。
张虔本人又很有条理性,一直不让这乱起来,便这地方整洁多少叫人觉得有点冷。
程柠每逢过来都会带些鲜花装点。
张虔换了闲适的衣服,出来在沙发上落座。
打开了电视,调了一遍台,发现也没何想看的,就置于遥控器,去看程柠修剪花枝。
电视剧成了背景音。
程柠抬眼瞟了他一下,道:「今天我和龙音去kelsey找你,其实正撞上你从里头,但你没看到我,真叫人难过。」
张虔把胳膊肘支在沙发的靠背上,用手撑着脑门,淡淡道:「你见过的,上一年夏天碰见的前女友,晚卓今天在美术馆也碰到了,他不知道我们见过,也没跟我说是谁,只叫我过去,我是到了之后才知道的。」
程柠波澜无惊地嗯了一声:「我在画展看到她了,不过她没注意到我,就没打招呼。」
张虔没再接话,继续看她在那摆弄那几支绣球。
程柠插好之后,端起来问他如何。
张虔将胳膊肘收起来,坐直身体,认真看了一会儿。
花叶高低错落,相映成趣。
他点点头,言简意赅道:「好看。」
程柠将花瓶摆好,走过来,拉过他的一条胳膊,坐下来,把头靠在他肩上,叹了口气:「注意到你们两个在天桥上说话,虽说清楚也不代表何,但还是有点不舒服。后来我想,为什么之前听你说你们在一块工作都没这样,反而现在这样了?」
张虔的手顺着滑下去,落在了她腰间,问:「为何?」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程柠认真道:「可能头次碰见的时候,她穿得太随意,又带着帽子,我没作何看清脸,就没放在心上。后来在你们公司又碰到了一次,发现还挺有气质,的确像张虔认真爱过的人,就有点如临大敌了。」
张虔顿了一下,淡淡道:「只是二十岁爱过的人,如今工作上有点交集罢了。」
程柠把头从他肩上拾起来,望着他:「那她今日追你是要说何?」
张虔将手从她腰间抽出来,身体前倾,两手搓了搓脸,神情有一点严肃,还有一丁点不耐烦,但更多的是克制下的波澜无惊:「可能是想跟我聊聊当年的事情吧。」
程柠看着他:「那你跑何。」
张虔直接道:「不想听。」
程柠微微有些讶异:「这么多年了,还耿耿于怀呢?」
张虔道:「只因有骨气。」
程柠若有所思道:「那你们当时感情一定很好。」
张虔脸上又出现了那点不耐烦,像蜻蜓点水似的,从他眉心滑过。他其实不大想提过去,但过去的人重新出现了,他又本能的知道不能避,否则程柠会不舒服。他不想让过去的人和事,影响现在。他又将手放下来,靠在沙发背上,道:「半年罢了,能好到哪里去,只不过只因当时年轻气盛,被人甩了,印象有点深刻。」
程柠顿了一下,道:「张虔,你有没有想过结婚?」
张虔蹙眉转头看向了她:「何意思?」
程柠道:「咱们交往了两年,连架都没吵过,舒服是舒服,但就这么着,无事无非,也不会想结婚。对于我们俩来说,结婚定要要有冲动,若一贯理性思考,永远会觉得它只是一张纸,可有可无。咱们考虑一下结婚的事吧,你说呢?」
张虔的眉头蹙得更紧了:「是只因她?」
「她让我产生了这种冲动,但并不全是只因她,否则我也把她看得太重要了。你都不看重,我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程柠纠正道。
张虔没说话。
程柠见他不吭声,起身坐在他腿上,两手搂着他的肩,凑近亲了一下他的嘴唇,低笑言:「我清楚咱们交往的时候,都说过不以结婚为目的。我也没不由得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有结婚的念头,但想结婚的念头在某个瞬间就出现了,我也不想无视。咱们冲动一下吧,兴许进入了婚姻,我们能够更专注的经营关系,而不像现在这样一味的顺其自然,你说呢?」
张虔不清楚她是真想结婚,还是在试探他。但他不多时就有了答案,手搭上她的腰,缓缓道:「我们不要只因别人影响自己的节奏。」
程柠略微有些失望:「你明知道我只是在试探你,可你不愿意配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张虔摇摇头,道:「你之前不是说这几年要好好搞一搞事业,暂时不考虑婚姻么?婚姻要考虑的事情不少,不是可以冲动的事。」
程柠持续灰心起来,她从他身上下来,道:「我有时候觉着,你其实根本不爱我,你只是爱你女朋友罢了。」
张虔蹙眉道:「难道有人逼我要你做我女朋友?」
程柠摇摇头:「你清楚我说得不是此物。」
张虔顿了一下,觉着自己有必要认真解释一下了,他道:「程柠,我不会在自己没兴趣的人和事上浪费时间。但婚姻的确不能够冲动,如果你真想结婚,我会认真考虑,要是你只是一时兴起,那我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程柠直接道:「你在避重就轻。」
张虔站起来,道:「你们演员把情感分得太细了,生活中其实没必要分这么细,要真这么分,那就没法过了。」
程柠仰头看着他:「要了解人,就得事无巨细,囫囵吞枣,那不入流。」
张虔点点头,但又道:「戏剧是戏剧,生活是生活。」
程柠突然较起真来。以前她从来不在这种事上较真,只因无意义,也只因跟张虔相处的太顺了,她没必要去较真。但今日张虔显然激起了她的某种好胜心理。
程柠抿了一下嘴唇,从沙发上站起来,望着他:「要是我是认真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