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七十一章 高处不胜寒

��太困了，看来今天第三章是拿不出来了，次日一定补。）

「哦。」荀昭惊讶的抬起头来，看了庄忌一眼。

「在下的先师，乃是贾谊公，若论起来，在下其实和荀公子乃是平辈。」庄忌呵呵笑言。

「在下曾在蜀郡文太守门下求学。」司马相如也向荀昭回礼，「与荀公子也是平辈，荀公子在我等面前，莫要再称小子。」

司马相如所说的蜀郡文太守，荀昭也曾经听过，据说是河东太守文教的兄长，名叫文翁。

「原来竟是两位学兄。」荀昭顿时大喜，「荀昭这一回，果真是不虚此行。」

庄忌和司马相如两人，也不清楚是有意还是无意，和荀昭一起把梁王刘武围在中间，说笑不尽。枚乘原本就和两人要好，也是加了进来。

羊胜和公孙诡几番想插进话来，都是无法可施。

荀昭也是聪慧之人，见羊胜和公孙诡只念着自己此行的目的，而枚乘，庄忌和司马相如三人的所为，竟像是要暗中帮着自己一般。尽管不清楚其中究竟有何玄妙，但是想来也一定是有道理。

「荀公子可也作有辞赋？」羊胜几次插话受阻，干脆也是话锋一转，拐了进来。

「这……」荀昭口中，顿时为之一滞。

荀昭眼下适才和枚乘等人谈论辞赋，其实只不过是临时抱佛脚，装点门面。虽然这大半年来的确是读了不少书，但是大多是谈学论礼，辞赋一类，只在卫塾里听大师卫佑念过几回屈原的。

要是眼下叫荀昭自己来作赋，实在是有些难为过头了。

难道才学出众就必须得吟诗作赋？荀昭虽然并不这么看，可是面对羊胜所问，也是不可不答。

「荀昭对于辞赋，其实并不精通。」荀昭心里清楚没时间多想，只能是硬着头皮顶上。

「荀公子何必谦虚，皇上竟然如此看重荀公子，想来荀公子的学才必然是出众。」羊胜千万百计的想要把话题转回到荀昭此行的使命上边来。

「荀昭虽是不擅辞赋，却也另创一体，不知能否入得了诸位大家的眼。」荀昭轻笑一声，开口回道。

「哦，荀公子竟能自创一体？可否念来听听。」刘武的心思，果然随即又被荀昭吸引了赶了回来。

「那……荀昭可就献丑了。」荀昭定了定身，脑海里开始飞快的搜索起从前的记忆。

羊胜适才听荀昭说自己不通辞赋，已是有些得意，可听说荀昭又自创了一体，未免又有些紧张。但是让荀昭吟赋的提议是自己提出来的，是以尽管见着荀昭在殿中走来走去，像是故意消磨时间一般，也不好先出声打断。

一，二，三，四，五，六，七……

荀昭故作沉思，在殿中左右共迈了七步，忽得抬起头来。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荀昭的声音虽然稚嫩，然而在大殿里回响起来，也带上了几分深沉。

电光火石间，殿内所有的人都是屏住了呼吸，静静的看着在殿中徐徐走动的荀昭。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荀昭在心里对着苏大学士说了声抱歉，又念出一句。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荀公子尽管多了两千年的见识，可是对于汉赋，只依稀记得曹阿瞒的一句「东临沧海，以何何石」，理应说就连一句也没记全。

荀昭不再停顿，而是一口气将苏轼的《水调歌头》背完。念完之后，转回身来有些忐忑的看着梁王刘武，也不清楚是否中他的意。

脑袋里所能记得的，几乎都是些许唐诗宋词了。

大殿里仍然是一片寂静无声，甚至包括羊胜在内，所有的人都愣愣的望着荀昭，像是望着一个怪物。

「咳……」荀昭见众人都不说话，只能是咳嗽一声，开口出声道「在下才疏学浅，所能作的，也就是这般了，还请诸位雅鉴。」

苏轼的《水调歌头》虽是做的好，却不清楚合不合这些汉代文人的胃口。

「唉……」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只听见枚乘当先长叹了一声，抬起眼来，朝着庄忌和司马相如等人一阵苦笑。

「大王。」枚乘站起身来，朝梁王刘武行礼道，「枚乘今日方知，天下文才一斗，临汾荀氏竟是占了其中五升。」

枚乘所说的，显然是把殿内的庄忌和司马相如等人也包括在内了，毕竟此两人适才已是说过，都是师承荀氏门学，和荀昭出自一脉。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梁王刘武，像是没有听到枚乘所说的话一般，只是在口中念念有辞，「妙啊……妙……好一个高处不胜寒。」

「高处不胜寒……」刘武又念几遍，心里忽得像是有些顿悟一般，直直的看住了荀昭。

荀昭被刘武这么一看，忽然间也是不由得想到了什么，只是刚才自己念的时候，的确没有去想更多，仅仅是想找件分量足点的甩出来罢了。

「传令，于宫中设宴，今日寡人要与众位一起，陪荀公子一醉方休。」刘武腾的一下从座上站了起来。

「大王……」羊胜头上，大滴的汗珠从脸颊上滚落下来。

「寡人和荀公子一见如故，今日只谈风雅，不论他事。」到了此时时，刘武虽是看出了羊胜心里的意思，奈何对荀昭也已是爱不释手，惟恐惹怒了他，没准会当场拂袖而去。

「荀昭也正有此意。」刘武的话，正中荀昭的下怀。

「寡人前些时日学奏荀公子的七音之律，也是有多处不明，乘此机会，正好再向公子请教一番。」刘武呵呵笑着，把荀昭向后殿里引，「荀公子请。」

荀昭微微颔首，跟在刘武身后方，向后殿转去。殿中满堂文武，也是纷纷起身，随在其后。

公孙诡正也要跟上，忽得看见羊胜回过头来，朝着自己丢了个眼神，于是立刻停住了脚步，略想一下，又转过了身，朝着殿外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