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头儿大概有七八十岁的样子,所见的是他一瘸一拐的朝着车子走了过来,离车子大概还有两米来远了。
甄纯本来想发动车子,可是又怕吓着老头儿,便便和苟顺一起疑惑的望着老头儿,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所见的是老头颤颤巍巍的走到车子前面,两手抬起来,搭在引擎盖子上,然后弯下腰,用额头在跑车的引擎盖子上微微的磕了一下,然后「啊」了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面。
苟顺被老头儿这一波儿操作惊的是目瞪口呆,他不清楚老头儿葫芦里到底卖的何药,疑惑的出声道:「这是何造型?啥意思?」
「他喵的,自然是碰瓷儿了。」甄纯没好气的出声道。
果然,甄纯的话刚落音,只见地上的老头儿忽然大声喊道:「撞人啦,撞人啦,救命啊,大家快来看啊,要出人命啦。」
声线之洪亮,表情之痛苦,演技之精湛,都让苟顺叹为观止。
「下去把他弄走。」甄纯跟苟顺说道。
苟顺听罢,下了车,走到前面。
只见地面的老头儿满脸痛苦的抱着自己的腿,双眼眯成一条缝,不过还是偶尔睁开一只看看跟前的情况。
「喂,老爷爷,你不要装了,我们又没有撞到你。」苟顺望着地面的老头儿出声道。
老头儿听罢,看了苟顺一眼,又接着痛苦的嚷道:「快来人救命啊,这个地方有人撞人了还不承认,还有没有天理啊,还有没有王法啊。」
苟顺听罢,觉得这老头儿有点儿不可理喻,分明就是个骗子,便又说道:「老爷爷,我们的车子还没发动呢,作何可能撞到你,你不要无理取闹了。」
老头儿听罢,又睁开了眼睛,怒视了苟顺一眼,接着嚷道:「你们就是把我撞了,你说什么都没用我不听,我不听,快来人救命啊。」
要是是个年轻人还好说,赶走就好了,可是偏偏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儿,苟顺一时间也不清楚该作何办了。
老头儿叫喊了半天,发现苟顺没有说话,也没人来围观,便也不叫了,看着苟顺出声道:「小兄弟,看你们开的车就知道你们是有财物人,你们把我撞了,总得意思意思吧,俗话说,万水千山总是情,多少给点儿行不行?」
「给你财物你就走吗?」
「那自然了,小兄弟,咱们都痛快点儿,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那你要多少?」
「我拿生命赌明天,少说也得一万三。」
「何?一万三?老爷爷你这是在抢财物吧,我没有那么多钱。」苟顺没想到老头儿竟然狮子大开口。
见苟顺不像是说谎的样子,老头又说道:「算了,春风不度玉门关,少说也得一千三。」
「一千三也太多了吧,我们又没撞你。」
「小兄弟,我这业已是良心价了。」
看见苟顺跟老头儿在磨磨叽叽,车上的甄纯有些不耐烦的出声道:「苟哥,你让开,让我撞死这老不死的。」说着,把车子打着了火。
甄纯听罢,不以为然的说道:「这种骗子,留着也是祸害,不如撞死算了。」
苟顺见状,连忙阻止道:「阿纯,你千万不要冲动,会出人命的。」
显然,听了甄纯的话,老头儿也有些惧怕了,所见的是他看着苟顺,用商量的语气出声道:「小兄弟,你们千万不能冲动,杀人是要偿命的,你们还年少,俗话说,道是无晴却有晴,三百块财物也能行。」
其实,三百块钱在苟顺的心里是能够接受的,可是这样的话还是被骗了,他有些迟疑到底要不要给。
老头儿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又叹了口气说道:「小兄弟,活着不容易,实不相瞒,我也是迫不得已才这样做的,我的儿子从小是个智障,我的老伴儿又重病在床,我既要照顾我那苦命的儿子,又要照顾我那不幸的老伴儿,可是我年纪太大了,只能用这种办法,你们就可怜可怜我们这可怜的一家吧。」
老头儿说着,竟然拿胳膊遮住双眸,呜呜的哭了起来。
苟顺听了老头儿的话,觉着他确实也不容易,而且他也不想这么耗下去,便便打算给钱,此时的他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没有口袋儿,他只好在裤子口袋儿摸了摸。
口袋儿是空的,苟顺有些不好意思的出声道:「老爷爷,不好意思,没有带财物。」
老头儿听罢,也顾不上哭了,连忙从破烂的衣服里掏出一张巴掌大的卡片,苟顺看见卡片上印着一个大大的二维码。
「此物是微讯二维码。」老头儿说着,又把卡片翻过来,上面同样有个二维码,老头儿接着说道:「此物是交付宝二维码,小兄弟,你扫哪个都行。」
苟顺听罢,往副驾驶走过去,他的手机在车子上,桃溪到了上京后给他转过十万块财物。
「你要做何?」甄纯忽然按住苟顺拿手机的手说道。
「给他钱啊,他也不容易。」苟顺回答。
「今天你要敢给他财物,我就把他撞死。」甄纯望着苟顺,严肃的说道。
苟顺听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办。
所见的是甄纯从驾驶位走下来,来到车前,望着地上的老头儿,生气的出声道:「刚才撞得是你那条腿?」
老头儿看着有些泼辣的甄纯,迟疑了片刻,把右腿伸了出去。
所见的是甄纯一把抓住了老头儿的脚踝,把他往边上拖,可是使了很大的劲儿,老头儿一动也没动。
「看何看,赶紧过来帮忙啊?」甄纯看着一旁已经傻了眼儿的苟顺,没好气的说道。
「这样不好吧。」苟顺没有动。
「有什么不好的?他们这种碰瓷儿的人,就是被你们这种好心人惯起来的,要是没人给他们财物,他们早就绝种了,今日你要是给了他钱,他还会去祸害更多的人,这就是一群败类。」甄纯义正言辞的出声道。
可,苟顺还在迟疑着。
「好,你不把他拖走,那我就撞死他。」甄纯说着,放下了老头儿的腿,走回到驾驶位,先轰了一脚油门儿后,挂上了档,跑车的车身抖动了几下,一副要冲出去的架势。
苟顺见状,连忙跑到车前,拉起老头儿伸出来的右腿,把他拖到了一边。
「麻利点,上车。」甄纯望着还有点儿发呆的苟顺说道。
苟顺听罢,看了一眼老头儿,犹豫了不一会,跳到了副驾驶上。
一声轰鸣,跑车发动了,苟顺回头看了一眼老头儿,所见的是那老头儿麻利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着他们吐了一口痰。
「你这样不好。」苟顺看着甄纯出声道。
「是是,我不好,我是坏人,你是好人,行了吧?」甄纯懒得看苟顺。
「我不是此物意思?我是说那个老头儿挺可怜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可怜,我看是你可笑吧,你竟然说碰瓷儿的人可怜?」
「可是,他也是逼不得已啊,他家那么困难。」
只见甄纯转头看了苟顺一眼,有些不可思议的出声道:「大哥,人家随便编个故事你就信了?你没这么好骗吧?」
「可万一要是真的呢?」苟顺像是还有点不放心。
「就算是真的,跟你有何关系?天下可怜的人那么多,你要不要一人一人帮他们,再说了,那人一看就是假的,也就能骗了你这样的人。」
「什么假的?」苟顺有点儿不恍然大悟甄纯的意思。
「刚才那个人,是化妆的,真人顶多也就五十岁。」
「你怎么知道?」苟顺更加不解了。
「我是个女的,他是不是化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想想,七八十岁的人,说话能有那么大声,那么有底气,那么平稳吗?还有,你拖他的时候,觉着他的身重,像是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吗?」
苟顺听罢,回想起刚才的老头儿,觉着甄纯说的很有道理,刚才拖他的时候,能明显的感受到他腿上肉的弹性。
见苟顺不说话了,甄纯又出声道:「你这个人啊,就是太善良了,这我可就纳闷儿了,像你这么善良的人,作何会会被戒察通缉?」
「这还得从一人梦说起。」苟顺望着道路的远方,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