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那多没意思

「感谢你。」白饶忽然出声，向她怀里的人道谢。

「嗯，作何蓦然道谢？好啦，一人噩梦而已，它都过去啦！」妇女抱着白饶，眼里透着疑惑。

不恍然大悟饶为何突然这么客气，一点也不想平时的作风，但还是继续安慰白饶，希望她从噩梦中缓过劲来。

「不，或许不是噩梦，而是一个美梦！」

妇女对白饶口中的梦，来了兴趣，问起，「何美梦呀，可以跟我分享吗？院长也想听听能让我们小饶又怕又喜欢的梦。」

白饶也没回答，而是不舍地抽离妇女的怀抱，起身走向书桌，细细抚摸那台笔记本，随意按下一个按键。

原本快要息屏的屏幕因为白饶的动作，又发出了亮白的光，依旧停留在工作报表画面。

随后白饶也不在理会笔记本，盖上那发亮的屏幕。

回身移步到窗口边，她的家处于七层，不高不低。

白饶抬头仰望极远处耸立的高楼大厦，又低头俯视街道上不断走动的行人。这会儿是周一的早晨，他们匆匆忙忙在赶忙着去上班。

「上班好啊，上班有工资，还有领导的‘关爱’。」白饶回想起自己的银行卡余额也不多，是十足十的穷光蛋。

只因她每个月的工资，只留了一小部分作为生活费，其余的都打到了院子的福利院，去供养那些与她一样无家可归的孩子。

「小饶你在何傻话呢，你不也有工作，我不就是来叫你起床去上班的！」妇女疑惑地眉头舒展开，眼含笑意，笑白饶睡昏了头。

「是嘛，你也知道我有工作。」

白饶回到书桌，细细摩挲笔记本，然后打开笔记本，输入谨记的密码，将屏幕上做好的报表一一删除。

「你这是干何？这不是你通宵做的嘛，干嘛删了！」

妇女跑过来，从白饶手里抢过笔记本，阻止白饶删除努力的成果。

此时白饶处于背光位置，整个人笼罩在阴影当中，周遭又因阳光，渡上了一抹光圈。

白饶眼神阴郁，像是蓦然变了性子一般，快速拾起旁边的水果刀，捅向妇女胸口。

「你！」妇女难以置信，低头看看前胸，又抬头看看白饶。

见妇女还能吐气，白饶又狠狠加深了几刀，鲜红的血液顺着刀尖，流到白饶手心，手上黏黏糊糊。

直到妇女实在撑不住，仅剩一口气，倒在白饶怀中，这才停止动作。

这一停，白饶才发现，她的手在颤抖。

白饶松开水果刀，抱住倒下的妇女，刀「哐当」掉落，发出不小的动静，不知掉进了谁的内心。

那带着血液的手轻轻抚摸妇女的脸颊，染上了一抹娇艳的红色，之后白饶低头，在她耳边吹了口气，缓慢出声：

「我来告诉你，点点是谁吧。」

白饶停顿，似乎觉着现在姿势不太好，便将妇女抱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将那醒目的伤口盖住。

「点点她啊，是我在神州大陆的好友。而你，不是我亲爱的院长。」

白饶俯身，想要在妇女额头落下一人轻柔的吻，眼里满含眷恋与不舍，「只不过还是感谢你，给我一人完美的梦，圆了那场遗憾。」

窗边透进的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如果忽略那染红的被子和断气的妇女，此时也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你是何时候发现的。」

床上的妇女化为竹叶，消散在空中，隆起的被子塌下去，白饶亲吻的动作顿在空中。

白饶一怔，收起失落，之后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潇洒地起身，拉开书桌的凳子，坐在凳子翘起二郎腿。

单手撑住下巴，笑盈盈地望着跟前忽然出现的人。

说是人，也不全是。

它只是由竹子组成人形的怪物，无鼻子无眼，仅有两只竹叶裹成的手。

它就静静地站在那，看着白饶，等待白饶回答她的问题。

「什么时候发现的啊，让我想想。」白饶眼神看向天花板，好似真的在认真思考，「大概是你问点点是谁的时候吧！」

「是吗？那你精神力不错啊，一个练气三层，能抵住我的幻术。」

「哎呀，别这么夸奖，我会害羞。」白饶连忙摆手，脸上依旧笑意盈盈，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细看眼底是冷漠。

其实那会白饶的确忘了王点点是谁，她是注意到书台面上的报表才记起点点，记起神州大陆。

记起她已不是她。

只因白饶工作的时候，院长就已经离去。

「你以为，窥得几分记忆，就能稳操胜券吗？你很了解我吗？」

「院长是我最想见的人没错，可她早就没了啊！」

院长她，在白饶高考那天就没了，为了她的高考，福利院的所有人都在隐瞒，导致她连院长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从那以后，回应她的仅有那冰冷的盒子，她最爱的院长就那样弃她而去。

「那不好吗？我给予你想见的院长，你永远沉睡在我编织的梦境，在这美妙的梦中成为我养分。」

玉溪竹不理解，既然白饶口中的那个院长是她最想见的人，是心底最大的遗憾，那为何还要清醒，永远迷失在美梦中不好吗？

这样，她的院长就不会走了。

「这样会好吗？或许吧，可是我自私啊！我想活着，不想在一个看似美好的破碎梦境中，永远的迷失自我。」

纵然再想见院长，也抵不过自己活着。

过去的事，那就让它埋在心中，成为过去，相信院长也会希望她往前看，而不是停留在痛苦。

「真是奇怪的人类，我输了，你可以走了了。」

玉溪竹觉得白饶很有意思，忽然就不想杀她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个普通杂草得以化形，然而实力是不符合化形期的练气三层，明明是精怪，浑身散发的都是人类的力场。

若不是它窥探记忆时，都发现不了白饶是牛筋草，况且记忆的场景也都是它未曾见过的建筑。

明明就很舍不得那个院长，却依旧选择亲手抹杀她的心心念念，足够狠！

白饶无辜地露出微笑，看向玉溪竹的眼神里透着精光，「你让我走了就离开？那多没意思，我还想再玩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