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星云之谜 041总部

在申穹的指引下，陈飞宇开车钻进了西单一人商业中心的地下停车场。在迷宫般的车库里转了许久之后，陈飞宇忍不住追问道：

「真是想不到ESDC的总部会设置在商业中心里的某处。」

申穹指引着陈飞宇拐向了车库底层的角落，出声道：

「这一方面是为了保密考虑，要是众多顶级科学家频繁出入于郊区的某栋建筑附近，很难不引起外人的注意。现在的自媒体那么发达，一旦出现在网络上，那不多时就没什么秘密可言了。

这片商业中心有无数的车库出入口，人流本来就非常巨大，我们很容易就能隐蔽在人群中。至于另一方面的原因，你很快就清楚了。」

说话间，陈飞宇的车业已来到了车库的最底层。尽管他曾经来过这个地方不少次，但从未把车开到过地下车库的最深处。在申穹的指引下，车子经过狭窄的通道，驶向了甚是偏僻的角落。

照明灯也逐渐变得稀疏，最后彻底没有了光亮。就在陈飞宇心里有些发慌之时，一个拐弯过后，一排路障挡在了车前。道闸上赫然写着「前方封闭」四个大字。

「车子熄火，关闭车灯，平视前方。」申穹出声道。

陈飞宇随即照做，整个世界一下子陷入了全然的黑暗，连来时的路径上也没有了半点光亮。几秒钟之后，路障和道闸都在「呜呜」的机械声中打开了。

「继续往前走吧。」

陈飞宇启动车辆向前开去，不多时就来到了一扇正在徐徐打开的厚重铁门前。穿过铁门之后是一条灯火通明的隧道，仿佛是直指地心，一眼看不到头。

「这个地方是冷战时期修建的地下核抵御堡垒，这样的堡垒当时修建了几十个，曾经被称为京华地下城。几十年过去了，有的抵御设施被改造成了旅游景点，大多数的堡垒都被荒废了。

但我们此刻正去的这一处，曾经是作为应急指挥部修建的。配套设施和通讯设备都很齐全，也一直都在维护翻新，现在作为ESDC的总部使用了。」

这时，车子来到了隧道尽头，这个地方一片不大的空间里已经停放着几十辆车辆。下车以后，他们穿过一条狭长的走廊，尽头的小门前有两名荷枪实弹的士兵。

看到陈飞宇和周成走来，他们立正行礼：

「申院长，陈博士，你们好！」

回礼之后，陈飞宇问道：

「他们作何认识我？」

申穹笑着出声道：

「在隧道入口做身份识别的时候，他们就得到我们的信息了。况且这里的安保人员能目视识别每一人EDSC工作人员的面容，这儿的安保级别可以堪比中南海了。」

绕过屏风，灯火通明的大厅中央摆放着一排排的办公桌，几十名工作人员此刻正电子设备上忙碌地工作着。在办公桌旁一排排的移动式黑板上，用磁铁块压着无数的照片。

进门之后，跟前是一个开阔的门厅，厚重的大理石屏风上用中文和英文共同书写着「地球战略防御委员会」的字样。

其中，陈飞宇看了到许多来自空间红外望远镜拍摄的照片，那是在执行疾火计划之前，他和夏岚在调查星云时，最需要的空间红外望远镜的观测数据。

他忍不住走到黑板前，照片右下角的拍摄时间显示，这张照片就拍摄在一个月之内。但就在一人月前，他还被告知两部红外空间望远镜都无法正常工作。

这时，申穹微微轻拍他的肩头：

「我清楚你有很多疑问，只不过不多时都会解开的。林教授在办公间等着你，我们赶紧过去吧。」

陈飞宇点了点头，跟着导师申穹继续向大厅的尽头走去。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好几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正在大厅空地上的咖啡桌前围坐着讨论着什么。定睛一看，更是让陈飞宇大吃了一惊。

其中一位头发花白，满面皱纹的老者，正是弱相互作用下宇称不守恒的发现者，杨米尔斯规范场的创造者——杨老。而坐在他旁边那位留着光头，戴着黑框眼镜的欧洲人则是引力波的发现者——吉普索恩。

和他们正谈笑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细细分辨之后，陈飞宇认出他就是目前国内物理学的领军人物，脾气倔强，连诺奖委员会都敢破口大骂，有着「东方泡利」外号的周成。

而旁边的几张桌子上坐着的，也都是来自各领域的权威专家。说这个地方是诺奖咖啡吧，一点儿也不过分。

一旁的申院长笑着说道：

「现在你理应清楚作何会我说，林雨疏教授要是仅凭学术上的造诣，是无法统领EDSC了吧。」

陈飞宇瞠目结舌地说道：

「真是超乎我的想象了，我感觉自己在这儿就像个小学生。」

申院长摇着头，笑言：

「你能出现在这个地方，就说明你的贡献和能力，不会比他们差。」

两人来到大厅尽头的办公室，林雨疏正在办公桌前处理文件，而陈飞宇震惊地看到了站在林雨疏身旁的夏岚。她向陈飞宇微笑点头，眼神中一抹复杂的神色闪过。

注意到陈飞宇的到来，林雨疏放下了手里的资料，笑着走上前来和陈飞宇握手，说道：

「小陈，欢迎你加入EDSC，感谢你在疾火行动中所做的一切。你冒着生命危险取回的样品，为我们接下来的战略方向决策提供了重要依据。」

尽管林雨疏甚是地随和，但面对这样一位当代科学的巨人，陈飞宇还是难免惶恐：

「没...没什么的，都是我分内的工作。」

林雨疏脸上保持着优雅的笑容，请陈飞宇和申穹在沙发上落座之后，对陈飞宇说道：

「相信你业已大致清楚了现在我们所面临的情况，近地空间的星际尘埃已经给我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但这很可能只是一个开始，更大的麻烦还在后边。而要解决这些麻烦，航天科技，准确地说天地运载能力是我们的重中之重。

所以请你理解我，在没有全然告知你实情的情况下，就让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完成一项那么困难的任务。我需要极大的决心才能认定，你能够成为EDSC负责天地运载和空间运输的最佳人选。」

随后，林雨疏看向申穹，出声道：

「申院长，你的这位高徒果真没有辜负你的极力推荐，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出色。」

陈飞宇望着夏岚，她的目光有些闪躲。迟疑了不一会，陈飞宇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所以，疾火行动是对我进入EDSC之前的一次考验吗？」

申穹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怒气，正要说话，林雨疏抬手打断了他。依旧带着浅浅的笑容，温和地说道：

「你有这样的疑问，我完全能够理解。你把整个疾火行动理解成一次考验，这完全没有问题。但是，这不仅仅是EDSC对你的考验，更是生存对整个人类的考验。

我们所做出的每一人打定主意，都会关乎文明的走向，而留给我们尝试的时间却不多了。是以我必须要打破常规。疾火行动不仅为我们带回了关键的样品数据，更是在最真实的情况下，检验了现有科技水平下我们的航天作业能力。

你清楚，我们现在的航天科技和七十年代相比，并没有实质性的提高。疾火行动为我们接下来制定更加宏大的空间计划积累了宝贵的经验，也为我们说服那些倔强的老顽固提供了强有力的依据，我要再次感谢你所做出的一切。」

陈飞宇浅叹了一口气，出声道：

「抱歉，林教授。我刚才不该那么问，我只是...」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雨疏轻轻摇着头：

「这没何的，你接下来的工作对我们至关重要，消除一切隔阂是必要的。」

就在这时，一人工作人员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林主席，与EDSC各国分部的视频连线业已完成了。」

林雨疏站起了身来，说道：

「清楚了，我旋即就过去。」

随后，他回头对陈飞宇说道：

「夏岚会给你介绍详细的情况，我们一会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