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行尸走肉

他回到了139，进屋的时候，林山正在和白媛说话。

「这种二级虫族名叫铁甲虫，能喷射毒液，最近才出现在这附近，下次任务的时候，你遇到它就跑远一点，它的大脑在他庞大身体的中心，弱点很不好找，即便是高斯枪，没有命中位于它身体核心的大脑也拿它完全没辙。」

白媛托着下巴，拿着一人笔在纸上写写画画，不时抬眼望着林山。这时见到苏卓进来，她笑着说：「苏卓，你要不要也来听听林山大叔的讲课，很有用的！」

「现在还不行，」苏卓笑着说，「我得拿东西给郑钧中队长。」

苏卓向着自己的室内走去，林山对白媛说，「你看，此物小子对付铁甲虫就很有效，他那变态的感觉会告诉他，‘嗨，小子，你得往那开一枪’，便铁甲虫就死掉了。」

白媛花枝招展地笑了，苏卓从屋里出了来，手里提着装着战甲的箱子，「林山大叔你又在取笑我了。」

林山却是佯作严肃地说：「哪有取笑，我说的明明都是事实。」

和他们说了再见，苏卓又去了郑钧的办公间，阮辛博士业已在这里了。苏卓和阮辛博士打着招呼，随后打开了装着战甲的箱子，从中取出装着蓝虫晶核的小盒子。

「阮辛博士，您应该带了装着晶核的盒子了吧。」

「哦，我带了。」阮辛取出一个盒子，苏卓打开那个外挂盒子，随后将那宝石一样绚烂的晶核取了出来，在将晶核彻底拿出来的时候，他忽然产生过迟疑的感觉，晶核犹如具有了某种神秘的魔力一般，深深地吸引着他。而这个时候，阮辛博士和郑钧，都盯着苏卓的双眸。所幸，后者的眼神不多时就恢复了清明，他晃了晃脑袋，有些奇怪地说：「不清楚是不是错觉，蓝色晶核似乎比头天变得小了一点。」

「也许你的身体自动吸收了它的能量。」阮辛博士说。

「是吗？」苏卓盯着阮辛博士，后者睿智的目光，让苏卓蓦地一振，他退后了一步，惊疑不定地看着阮辛博士手中的晶核。

「是它？」他忽然说出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阮辛博士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带着一双特殊材质的手套，现在正上下打量着蓝色的晶核，「或许。」

说完这句话，阮辛博士将晶核收入了那个盒子里面，直到将盒子合起来之后，他才仿佛松了口气，轻轻吐着气说：「战甲也给我吧，三天内还你一个新战甲。」

苏卓心中现在却被一种古怪的感觉占据着，感到内心空落落的，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望着阮辛博士出了了房门，这种感觉变得更严重了。

「苏卓，你还好吧？」郑钧说。

「还好。」苏卓点了点头，也告辞走了了。

回到居住区，走到没人的地方时，他给了自己两巴掌，好让自己清醒一点。「那只不过是一枚晶核，以后还会有的。」他这样告诉自己，但像是用处不大，现在他只要一闭上双眸，跟前就会出现那枚绚烂美丽的蓝色晶核。

他回到了１３９，林山白媛邀请他一块出去吃饭，他同意了，到了餐厅，聂萍一个人坐在一边吃饭，林山邀请聂萍过来一起，后者答应了。

苏卓因为感觉不适，很少说话，聂萍也心事重重，便四个人的餐桌只有林山和白媛在讲话，四个人匆匆结束了这场有些尴尬的饭局，就在晚餐快要结束的时候，坐在苏卓旁边的聂萍忽然问：「苏卓，你父亲是苏仲华中将？」

「嗯？」苏卓一怔，这个背景他可一直没告诉任何人，自然，若是有人刻意想要关注他，弄到他的资料也并非难事。便他点点头。

但这只是一人插曲而已，除了临到走的时候，林山向聂萍道歉，说自己之前言辞方面有些问题，让她不要介意，大家都是生死过命的战友，永远都是。

苏卓第一次见到林山这么严肃，除了他在训练自己的时候，亦让他注意到林山的另一面，聂萍似乎也被他的话所触动，终究说了今日最多的一次话，她说：「我只是有些不习惯，这些天好不容易一人个认出的面孔叫出的名字，就这样一个个消逝。给我一点时间吧，我会渐渐地好起来的。」说完这句话，她就转身走了。苏卓注意到白媛用一种亮晶晶的目光望着林山，就仿佛当初他从蓝心彼处看到的目光一样。

林山叹了口气，「我们回去吧。」

回到了139，林山说：「最近余杭这边新出现几种虫族，我给你们都介绍一下，下次遇到的时候，也好有个应对。」

「嗯。」苏卓和白媛分别坐在了林山的两边。

林山拿出了一台掌上电脑，在三个人中间投射下影像，「之前已经说过这种铁甲虫了，还有一种比较小的虫族，只有一米长，20kg左右，但是极其灵活，名叫黑黄蜂。黑黄蜂的灵巧，苏卓，我甚至不确定你的感觉在对付它们的时候有没有用，但目前各地对付这种虫族的办法，就是出动冰者冰冻住他们的翅膀，让他们的迅捷降低下来，然后再杀死。但我们余杭基地没有冰者，所以我们得另寻他途。」

苏卓看到的是一段战斗视频，在局促的房间里，三只黑黄蜂围攻着一人实力强大的暴力者，暴力者手中宽面的长剑舞动如风，却根本无法沾到黑黄蜂的边，最终被黑黄蜂蛰地遍体鳞伤，倒地身死。当三只黑黄蜂开始分食暴力者的尸体时，林山关掉了视频。

「所以你们也注意到了，它很难缠，不过它只被列为二级虫族，只因你哪怕给这种虫族狠一点的一巴掌，它们都有可能被拍死。问题只在于你能不能拍到它们。」林山缓缓地说着。

白媛问：「那么我们应该怎么杀死它们？」

「我和郑钧还有军队作战部的几个人谈论过，随后现在在找阮辛博士李成博士帮忙，让他们帮忙发明一种制冷枪。当黑黄蜂欺近身前的时候，我们能够用这种枪制造出寒冷的环境，这样就好像我们有了无数的冰者一样，现在这种枪此刻正研制之中，想必很快就能投入使用。」

苏卓说：「但要是，我是说要是，就仿佛我上次孤身一人，身上又没有携带制冷枪的时候，该怎么办？」

「这样的话……」林山露出了思考的神色，随后摊摊手，「那么只能祝有礼了运了。是以我们现在此刻正商议，到时候一定要人手一把制冷枪。」

白媛道：「一人二级虫族而已，真有必要花费这么大的代价？」

「他们数量众多。」林山动了动电脑，画面换了，苏卓认得，那是基地附近的一个地方，入目是至少５只的黑黄蜂。「现在他们业已取代了白纹螳螂，成为了这一带分布最广泛的虫族。」

「余杭基地模式现在业已被整理成了教材，全世界３２０多个地下基地此刻正修建之中，多年之后，你们这一批人的名字一定会被世人铭记的。」画面上的上将笑着说道。

「多谢将军夸奖。」办公间中，郑钧敬了一个礼，跟前之人尽管远在北京，但郑钧对他的敬意却丝毫未曾减少，如今的北京城，雄兵８０万，人口过千万，是世界上最大的人类基地。但尽管北京城看似十分安稳，现在也有着超过１０个的地下基地正在兴建之中。

「今日和你联系，除了听你述职，其实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宣布一下。」

「将军请讲。」

「只因之前的基地卫戍司令张燕春少将阵亡，现在余杭地下基地缺乏一位新的领导者，而你既要掌管改造者，又要掌管基地的日常事务，太辛苦了，所以我打算从杭州派遣一个人前往余杭。」

郑钧心中升起了不安的感觉，他说：「但将军，杭州距离此地路途遥远，一路上虫潮不断，只怕会很危险的。」

上将笑了，似乎看出这个老部下在忧心何：「此物你不用担心，一路上会有人保护他的安全，你们所要做的，就是在基地附近将他迎接进去。」

「是。」郑钧无可奈何应道。

「苏卓，来喝酒！」

五颜六色的灯光闪烁着，苏卓手里捧着一杯甜牛奶，看着正在舞池中跳舞的林山等人，刚想拒绝，忽然想了想，放下了牛奶，接过跟前穿着一件红色T恤蓝眼睛的美国男人递过来的一大杯啤酒，仰头灌了大半杯，黄色的液体从嘴角溢出，周围响起了欢呼声。

那红色T恤的男人说：「真好，林山大叔你看啊，苏卓他不喝奶了！」

眼前的红衣服男人叫乔治，祖上据说是美国人，只不过从很早之前祖辈就在中国定居，他本人也是中美混血儿。即便是一向自诩有男子魅力的林山大叔，也不得不承认乔治是个帅小伙。

周围传来了哄笑声，苏卓苦笑着摇摇头，置于酒杯。

这个地方是地下7层娱乐区的一家酒吧，林山看到苏卓精神不振，在讲完几种虫族的习性之后就带着他和白媛来到了这个地方，并且招呼第二小队的二十多个队员。近期因为有新虫族到来，所有的改造者都按兵不动，也因此闲了下来。

「苏卓，你是从未有过的喝酒吧？」坐在另一面的一人黑人女孩笑着说，黑人姑娘塞拉来自非洲一个古老的皇室，但她像是对更加古老的中国兴趣浓厚，并且立志要嫁给一人真正的中国男人。

「才不是呢！」苏卓摆摆手，他之前有过喝酒的经历，但从没有像今天那样一次喝这么多，乔治他们都不是好东西，现在业已连激带骗，哄他喝下3大杯这种他到现在还说不出名字的酒了。

「好了，你们别欺负苏卓了，他还是个孩子，酒喝多了不好。」一旁成熟稳重的查尔斯说，查尔斯是极其罕见却又极其宝贵的治愈者，任何皮外伤，只要被他微微抚过，就都会一点受伤的痕迹也看不出来，包括内里组织。甚至是断裂的毛细血管被他微微从伤口抚过，都能复合地完美无瑕。自然，他同样对愈合骨折得心应手，到了今天，不清楚有多少改造者被这位末世前两个月才来到中国的善良大叔从死神手中挽救赶了回来。

「哈哈，大叔你可不是孩子，来陪我喝两杯。」乔治坐了过去，开始纠缠起查尔斯大叔，查尔斯大叔露出了思索的神色，认真的说：「你确定你要跟我喝？」

周遭的人开始起哄，塞拉说：「乔治你要倒霉了，我到现在都还没见到有人喝酒喝赢查尔斯大叔呢！」

「呃……」乔治一怔，但旋即，他挺了挺身子，「那么今天他遇到对手了，来吧查尔斯大叔，我要让所有人明白，谁才是真正的‘酒神’。」说着，他举起手中的满满一大杯啤酒，仰头灌了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查尔斯也举杯示意，然后仰头牛饮起来。

周围的人顿时起哄起来，苏卓又被骗着喝了好几杯啤酒，他感觉头脑渐渐昏沉，随后伏在了桌子上，睡着了。

「他不胜酒力。」

「也许吧，现在送他回去。」

迷迷糊糊之中，他感觉到自己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室内。

等他再度醒来，却发现自己到了一人陌生的地方，他头脑昏沉，摇了摇头，意识渐渐变得清醒，随即他有些吃惊，这才注意到他现在是在中队长郑钧的办公间。办公间里的人比他之前任何一次来此时都要多，郑钧、林山、聂萍、周淼、李成、阮辛博士、张邈博士，还有三个他不认得的人。

「作何回事？为什么大家都在这儿？」苏卓摇摇头问道。

林山看着苏卓，皱眉追问道：「你真的何都不依稀记得了么？」

苏卓疑惑地说：「记得……什么？」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绑在了身后方，他顿时懵了，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邈博士严肃地说：「你方才去了地下十八层，想要盗取蓝虫晶核，被发现后还意图杀害我与阮辛博士。」

「何？」苏卓身体当即一振，「怎么可能，我明明是和队里的人去酒吧喝酒，随后……」

「随后作何了？」郑钧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苏卓说，「随后我就睡过去了。」

林山说：「我亲自把他送回去的。后来我就回到了自己的室内，我甚至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走了的。」

听到林山的话，苏卓的眼睛瞪大：「林山大叔，你是说我真的去盗取蓝虫晶核，还意图杀害阮辛博士与张邈博士？」

林山叹了口气，「虽然我坚信你不是那样的人，但这是已经发生的事实。」

「苏卓，此物问题有多严重，你应该能够恍然大悟，」郑钧严肃地说，「现在，我们需要将你先看起来一段时间，在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还望你能够与我们合作一下。」

「好。」苏卓点头，他现在在思考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何。

有人进来，将苏卓带走，就在地下二层更深处的地方，有着十几间用钛蓝合金打造的牢房，尽管现在这种牢房业已不能奈何一些人，但他们都相信，对于苏卓，这种牢房还是有用的。

「我希望能够看到我昏迷这段时间的监控视频。」走出室内之前，苏卓提出了最后的要求。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没问题。」

注意到苏卓出了去，郑钧说：「内部也开始不安稳了。」

「我认为苏卓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我和他形影不离呆在一起超过两个月，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林山说。

「我也相信他的为人。」阮辛博士说，「况且当时我注意到苏卓拿着枪对着我的时候，那人根本就不像平日里的苏卓，尽管我亲眼注意到他被抓住而且送到这个地方，但我还是坚持这两个人全然不同。他当时的意识明显很淡，就仿佛是梦游一样。」

李成这时皱眉道：「会不会是他太渴望得到5级晶核，所以这样？我觉得他的能量容量暴涨到101C，与蓝虫晶核不无联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郑钧说：「若是如此的话，他当初根本没必要将蓝虫晶核交出来，2吨黄金对他来说，只要肯花时间，其实并不难挣。」

说着，他又开始播放苏卓之前这段时间的视频，从他出现在居住区的甬道，随后进入电梯，到达地下十八层。人们注意到画面上的苏卓如若行尸走肉一样，动作迟缓，眼神呆滞。

小姑娘周淼这时皱眉出声道：「况且有一点我觉着很奇怪，他明明具有感知者能力，为何连开两枪，都没有打中阮辛博士的要害？抱歉博士，我并无冒犯之意，我是指若是之前几次出任务的苏卓想要杀死阮辛博士的话，博士您现在早已不能站在这里了。」

阮辛博士点点头，「的确如此。」

「你们看？」聂萍走到电子设备旁，暂停了此刻正播放的视频，「你们看这上面。」

众人向着聂萍指着的方向看去，这一幕正对着苏卓，所以他面部的表情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你们注意看，他的双眸。」聂萍走近了几步，指着苏卓的双眸。

聂萍这样一说，才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人们向着苏卓的双眸看去，李成忽然道：「眼眸的核心有一点蓝光。」

「不是反射！」阮辛博士说，当时情况惶恐，他也没注意到这一点，但现在他也意识到，这或许会是问题的关键。

「这代表着何？」林山转头看向了郑钧，又看向了阮辛博士。

李成说：「蓝虫晶核的能量是蓝色的，苏卓体内又有蓝虫晶核的能量，这不能说是一种巧合。你们说……」他顿了顿，「会不会是虫族的晶核，依然带有意志力？」

这话一出，整个办公间，顿时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