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擒风坐在董骏钦屋里,面对两人好奇的眼神,一时不知怎么开口。董骏钦也是一肚子问题,不清楚先问哪个。
最后还是阿律先开口:「穆擒风,天青境的事,处理的如何?」
穆擒风:「灵脉已经稳定,日常秩序也恢复,但是……不太好。」
穆擒风不是杞人忧天的性子,他说不太好就是真的不好:「长生台的人找麻烦?」
「没有。」穆擒风叹气,「长生台倒是没做何,只是常驻天青镇。据说要住到启峰塔定阶,新掌门继位之后才走。」
董骏钦:「那是?」
穆擒风:「就是继任掌门的问题。内定是凌言师兄,你清楚的吧。然而……」
董骏钦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
凌言师兄师从天青境一位已故长老,这位长老是为异常严格的人,不仅对别人严格,对自己更是如此。只因在他教导下成长起来的凌言才会如此严肃。
凌言师兄的法术剑术虽算上乘,但显然并无在此道上登峰的追求。相比之下,他更热衷于门内规矩。
自然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天青境现在合理的巡逻制度还有各阶弟子日常习练的秩序都是这师徒二人逐渐建立起来的。
但是规矩也好,制度也好,建立维护时总会得罪人。因而许多人对凌言师兄畏大于敬。
而凌霄师兄则是全然相反的情况,各法各术颇有造诣,为人又温和讲人情。深得天青境上下弟子的喜爱。
「凌鹤师兄对凌言师兄一直颇有微词。」穆擒风无可奈何,「你也知道出了程家兄弟的事情后,凌霄师兄就失了继任的资格。即便长老同意,长生台和其他各门也会嚼舌根,把程家兄弟的事拿出来戳整个天青的骨头。凌鹤师兄和你一样,一向对凌霄师兄深信不疑,他知道整件事后就觉得这事暴露的时间太过凑巧。他怀疑……」
他怀疑……董骏钦心一沉:「他怀疑是凌言师兄故意的?」
穆擒风点头:「其他的我不做表达,但是有一点,我和凌鹤去望空堎帮阿律的时候,对此事毫不知情的凌言师兄怎么会蓦然找上来?」
董骏钦:「可是凌言师兄为人只会明罚,不像是会做小动作的样子。」
穆擒风:「所以天青弟子里现在分了两派。一派是觉着就应该立凌言师兄,重新收收天青境的规矩;还有一派和凌鹤师兄一样,觉着凌霄师兄才是大统,毕竟他也是白渊掌门的弟子。」
提到此物,董骏钦想起驼山一行所闻所知。他并未把白渊掌门和白魅的事全部告诉穆擒风,免得他多想。然提起白渊掌门,董骏钦记得师傅曾说过:凌霄很像白渊,不仅在修为上,也在性格上。所以凌言继任不一定是坏事。
董骏钦:「那你现在是哪一面?」
穆擒风摇头:「哪边都不是。」
阿律插嘴道:「没不由得想到你们修仙的也有这种事,我还以为只有官场有什么你这边我这边的。只不过虽然你现在哪边都不是,迟早也要选一面的吧?」
穆擒风耸肩:「要是真的到那一步……我想我会支持凌言师兄。毕竟凌霄师兄自己也是推举凌言师兄的。只不过这一点我倒是有点意外,他们两虽然同龄同辈同时入门,然而这些年一贯互相看不上。没不由得想到在继任这件事上倒是意见统一。」
董骏钦点头,但是阿律像是不这么觉着:「不会啊,我觉着他两交情挺好的呀。那次程籇发狂,严肃脸不是立马进了结界去帮凌霄么?况且之后他们那剑阵配合起来,也挺默契的。不像是互看不爽。」
董骏钦解释:「倒也不是互看不爽,只是凌霄师兄平常总说凌言师兄太过严厉,怕他矫枉过正;反之,凌言师兄也常说凌霄师兄性子太软,容易被人利用钻了空子。」
「这不算关系好么?」阿律不解,「能这样直接说对方的不是,这么多年也没打起来,这交情很深啦。」
此番观点,穆擒风听后一愣,再看董骏钦,他倒是不多时接手,而且还若有所思地点头。:「我说,你们两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阿骏,你走了天青境之后不会一直和她在一道吧?」
二人点头。鉴于穆擒风的眼神,董骏钦将之前的事大致说了说。
知道阿律的真身后方,穆擒风惊呆了。半响才冒出三个字:「活见鬼。」
阿律摊手:「清楚怎么会一开始我不愿意你和纠缠不清了吧!就是怕你们这些活人是这种反应,万一到时候吓着你们了,谁清楚会不会拿着符啊剑啊,上天入地的想收了我,然后炼成什么十全大补丹。」
「噗。」董骏钦笑言,「我还以为你是怕,与人深交却不能长久,最后惹得双方都难过,才不愿和人多有接触。」
阿律不屑一笑:「我有何怕的,对鬼魂来说根本不存在长久不长久的问题。只有活物的生命才是有限制的。」
穆擒风在一旁听二人一来一回思想碰撞,最终忍不住道:「哎,我还在这里呢。你们能不能独处的时候在聊人生?」
董骏钦咳嗽两声,回归正题:「你怎么来鹿林了?」
穆擒风道:「长老让我来办点事。对了,你们来鹿林多久了,去过鹿王仙山么?」
斩妖除魔是各大门派的本职,加之他头天到此时,见到的那紫衣妖气男人,自然会有此推断。
董骏钦把他二人此刻正这个地方调查徐家的事还有东麗使团的事告诉穆擒风。
听言,董骏钦瞧见他略显失望:「长老要你去鹿王仙山,是除妖?」
然穆擒风却摇头:「不是,长老让我来找鹿王仙山上的那个仙姑。」
董骏钦:「作何忽……」
「啊!救命!救命!」此时窗外突然传来呼救声,打断了三人的对话。
从窗口看去,一个穿着中衣的男人慌张地奔跑,左肩一片殷红。而他身后是一人披头散发的妇人。
董骏钦千里眼看过去,觉着这人面熟。他招来阿律:「你看此物人是不是今晚……」
阿律点头:「对,是那卖黄果的老板!」
董骏钦:「阿风,走,先去救人。」
本以为穆擒风会毫不迟疑地跟上,谁知今日他却迟疑了。等他站稳后,发现自己身后方没人跟上,跟前的黄老板又躲到他的身后方大叫着:「大侄子,救命!」
董骏钦顾不得这么多,袖子一甩,黄符飘出掀起一阵烟蒙住后面「疯子」的眼。
董骏钦:「黄老板,怎么回事?那人是谁?」
黄老板:「她她她她,她是我老婆。」
董骏钦刚啊了一声,黄夫人便冲出烟雾,张牙舞爪地朝二人冲来。
就在他毫无办法时,眼见着黄夫人要扑上来,阿律跳下窗一脚把黄夫人踹翻在地。
考虑到她的身份,董骏钦不敢拔剑怕伤了人。用天眼看去,竟发现自己看不到任何脉象力场,不是她没有,而是是被什么遮住了似的,连天眼都看不穿。
董骏钦大惊,阿律不以为然:「她都这样了,自然是敲晕了再说。」
黄老板一听连忙附和:「对对对!先敲晕了!」
董骏钦无语,丢出一张符,符纸化为一捆绳子把地上的黄夫人绑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确定她无法挣脱后,三人才敢靠近。
董骏钦蹲下查看,一惊:「黄夫人这是……中邪了。」
黄老板依然扒在董骏钦身后方,声线颤抖:「肯定是中邪了。睡得好好的蓦然爬起来咬我!」
此时,穆擒风从后头上来,董骏钦觉着他神情有些不对,似乎有何顾虑,亦或者说是有何隐瞒。只不过眼下还是先解决黄老板的事再说。
黄老板闹了这么一出,把四周的邻里都吵醒。为了不引起恐慌殃及无辜,董骏钦建议把人带到不远处的树林再做细查:「黄老板放心,这位是天青境的弟子,有他在您和您夫人不会有事的。」
穆擒风下符将扭动的黄夫人镇住,可是她的一双大眼依然死死瞪着黄老板。
黄老板被自己老婆瞪得发虚,一股脑把他干的好事抖了个干净。
原来,这黄老板有些好色,夫妻二人年少时就经常为此大吵。原本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这毛病也顺势收敛了些。谁知今夜在徐府吃了文绪大夫开的药,觉着一夜回春精力充沛,便宴会结束就没有回家而是跑去了妓院。
等他回家时,夫人业已睡了。可他躺上床没多久,黄夫人蓦然一个翻身,猛地他身上的酒味和脂粉味,之后二话不说张口就咬。
黄老板自知理亏没有反抗,暗自思忖:咬就咬吧,发泄完了也就好了。可谁知今晚这一口,咬得他鲜血直流,直接少了一块肉。
他一路从屋里叫到院子,家里的仆人下人竟没一人人能拦住黄夫人。这才有了方才那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