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琴几乎能够说是闲庭信步地朝他们走来。
当她靠近穆擒风时,穆擒风体内那股难控的气息越发强烈。
董骏钦瞧见南琴鞭子上的流光闪电,牢牢握紧手里的短剑。
「在此恭候你们多时了,我劝你们最好不要阻碍我带走他。」南琴这话是对董骏钦和阿律说的,「与生俱来的邪魔之力,可与那黄夫人徐老板不同。万一伤了你们,可别怪我没提醒。」
「南……」董骏钦话还未出口,穆擒风便拔剑朝南琴扑过去,泥土和青草被他脚底的力场掀至空中,连董骏钦都不由得一抖,心道确如南琴所言。
董骏钦不能正儿八经修仙,以往与师傅辗转各地替受伤的修士疗伤时,即便与妖魔鬼怪打照面,如不是为非作歹那就各走各的路,如有了纠纷多半也是师傅出手。是以他从没真正和谁刀兵相刃。
眼下穆擒风邪性大起,眼睛忽红忽金,早已超出董骏钦可控制的程度。
身后的阿律扒着他的背,整个人都在抖,大约是残魂受到邪魔之气的影响的自然反应。
南琴的鞭子抽向穆擒风,他手里的踏枫剑随意一档,便将鞭子打到树干上划出一道疤。
南琴的眉头渐渐皱起,穆擒风体内的邪气超出她的预料。
董骏钦把阿律移到一块大石头后,再做了结界。接着把天眼调至最强,林中打斗的二人面目逐渐迷糊,最后只剩一个透明的轮廓,轮廓里千万跟神经脉络不断运转。
可董骏钦抽丝剥茧后发现穆擒风体内那股所谓的邪气并非如正常灵力一般从神关和命门出来,而是从风门处出。
风门在后脖上端,邪气由此根本不会往下游走整个身体而是直接进入颅内。
怪不得穆擒风控制不住,正常的灵脉想抑制邪脉根本是来不及的。
董骏钦再仔细一看,穆擒风的上中下三个丹田皆有堵塞,他猜测应该是灵脉和邪脉相冲堵住了。
南琴这头,穆擒风下手异常狠绝。也不晓得他的剑是何打造的,根本不需要剑气,直接就能把三四寸粗的树杆劈断。再这样下去,他还不把这林子整个削平了?应是速战速决的好。
便她解开右手的封印,一股灵力灌入鞭子内,电流从手心流进鞭子,在由鞭子回到身体。南琴好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一时有些兴奋。
踏枫剑的主人感受到对手的力场增强,不禁微颤,与周遭的空气摩擦出轻微的咯咯声。随着手臂肌肉的动作,踏枫剑把前方空气划开,卷起周身的树叶,指挥着它们飞速朝南琴刺去。
鞭子与剑气相撞,树叶划破南琴的衣布,林内一阵强压。
金刚结界内,阿律靠着董骏钦,一人鼻孔流血。董骏钦终于找到机会,飞针穿透笼罩在穆擒风身上的邪气,扎入他的皮肉,刺激了穴位。
南琴鞭子甩的震天响,鞭子所及之处皆留下密密麻麻的小创口,穆擒风的身上也不例外。
南琴被被逼后退,双眉一沉,左手低胸,运气于手心将叶剑截住。
可踏枫剑被换至左手反握,随着穆擒风低喝一声「万合」,树叶凝聚成剑型,从鞭子中心空挡处扎向南琴的胸口。
眼望着手心发红,叶剑突然失力。南琴诧异,看见穆擒风神志突然恢复,然而很快就摊软倒地。
不极远处的董骏钦收回干涉穆擒风双脉运转的针,随即上前想带他走。
人已经被他捞起,然而南琴却抓住了还没来得及跑的阿律。
董骏钦注意到南琴的眼睛变成金红色,这与穆擒风方才一样,只是南琴显然没有发狂,自制的很好。
她语气强势道:「他不能走。」
董骏钦这头也不愿退步:「南姑娘,他不归你们东麗管。」
南琴:「他方才的样子你没看见么?若放任他单独行动,会出人命的。」
董骏钦:「我自然不会让他单独行动,我会将他送回天青。」
南琴不屑笑道:「天青境?天青境要是有办法,他此刻能和你在这深山老林里?把他交给我,东麗除魔会有办法。」
什么除魔会,董骏钦可没听过。万一他们把穆擒风整个人除掉,那怎得了?
便董骏钦将人掩在后头道:「不行。」
南琴见董骏钦态度坚决,拎起业已垂下脑袋的阿律:「那这位阿律姑娘,你不打算要回了?」
董骏钦觉得自己和东麗大约是八字不合,一人文绪轻佻在前,一个南琴威胁在后,都是他最烦的事儿。
人肯定不能让她带走,鬼也不能让她带走。
董骏钦灵力在体内运转起来,大不了鱼死网破。何况穆擒风情况不稳,他就不信南琴敢大动干戈。
南琴没不由得想到区区一人大夫看见方才那种阵仗还有勇气挑战她:「董骏钦,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确实勇气可嘉值得嘉奖,不过你是不是太不自量……」
南琴话没说完,蓦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仿佛被何捆绑住,而抓着阿律的手不得不松开。
可究竟是什么东西,她看不见。然南琴也是个心狠之人,她故意根据感觉往那看不见的丝线上靠,之后衣服被割破露出雪白的皮肤,皮肤上出现一道细细的鲜红,染红正片丝线。
那并非丝线,是董骏钦的灵线。
感觉到灵线被异力侵染,董骏钦猛地收回灵力。南琴被松绑迅速一鞭子抽向董骏钦。
董骏钦瞄准阿律,门阵转移到她身边,把她夹住。
左肩一人,右臂再一个,纵使他力气再大也多少有点累赘。
南琴的鞭子打在门阵上被反弹,她啧啧两声,打定主意依葫芦画瓢。
董骏钦第二个门阵还没做成,林子里飞出数十把短刃,拦住了他的退路往三人身上扎。
董骏钦发现短刃不能靠近地面,于是把两人往地面一丢。
阿律被措不及防地丢下,自然地啊了一声。
董骏钦的金刚罩被短刃打的不停震动:「你没晕?」
阿律摇头,虽然气色还是很差,但至少没流鼻血。
南琴见他分神,收起短刃,再解一道封印。鞭子打上金刚罩时,天上传来一声闷雷,把整个鹿林的人都吓了一跳。
雷电从天而降,劈开董骏钦和穆擒风。
董骏钦想抓人却无计可施。阿律在后头看南琴,此时已经不是初见时的美艳女子,而是个不折不扣的魔女。阿律怕董骏钦一不小心被雷劈,伸手拉他:「连穆擒风都打只不过她,你……」
可是手还没碰到董骏钦的衣角,自己面前也是天降闪电。这魔女不仅要劈两男人,还要劈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南琴的本意是尽量把三人隔开,好给她制造空档带走穆擒风。
谁知这几日都没何动作的阿律被她的闪电一吓,怒火中烧。
长鞭这种兵器有个缺点,战线过长。
南琴的鞭子朝穆擒风挥去,眼看就要把人捆住时,阿律一脚把鞭子末端踩住。南琴想抽鞭却发现自己根本拉不动。
这倒是出乎意料,心道:小姑娘脚力这么大?
南琴不得不承认她对这三个人的预估偏差有些大。
便第三道封印解除。
长鞭得了力量,阿律看见鞭绳好像变成了蜈蚣似的一节一节,每一节的两边还有细小的倒刺。
趁阿律还没反应过来时,长鞭突然增长,每一节和前一节脱离却又不是断开,像是有何连结。
阿律没见过这样的鞭子,可是她脑子里却冒出三个字:蛇骨鞭。
蛇骨鞭,鞭如蛇骨。一旦被碰触,一定会见血。
阿律感觉自己的鞋底已经被何勾住,随即抬脚。
蛇骨鞭随着南琴的动作在林中刮擦出嘶嘶的声线,声线来的密密麻麻,让人头皮发痒。
奈何骨节空隙原本就小,舞动时又快速缩放。阿律几次下手都没成功。
董骏钦安置好穆擒风时,阿律手中又见那锥刺形的东西。她一边躲避蛇骨鞭的抽打一边试图将锥刺扎入骨节空隙处。
「阿律!回来!」董骏钦唤了一声。
阿律回到二人身旁道:「你作何还没走!她那个是蛇骨鞭,我们打只不过的。」
走?作何走?不让那个魔女停住脚步来,谁也走不了。
南琴见三人又合体,干脆一网打尽算了。一起带回东麗,省的他们不放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可她这次又料错了。
蛇骨鞭骨节再小也抵只不过董骏钦的针。一百多节骨节被肉眼难以看见的细针死死钉在树上,交织成一张网。
南琴切了一声,再引天雷,直接降在董骏钦头顶。可谁知他非但没松手,反而继续拔出短剑截住闪电。
闪电打在剑刃,再被短剑吸收,之后董骏钦挥剑朝她。蛇骨鞭中的银针受了带电的剑气,把电流传导入整条鞭子。
南琴低骂一句,随即松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树干被闪电击的冒烟,仿佛要着火。南琴急忙撤了闪电,正想骂他不管这林子死活时,鞭子骤然落地。
不等她反应,天降大雨,雨水流淌之处,刚才打斗时留下的痕迹渐渐地消失。
南琴呆住,眼睁睁望着董骏钦飞速施阵,带着二人消失。
然董骏钦并没能带二人逃到多远,只是进了鹿王山的深处。
方才一番缠斗,他灵力消耗不少。三人现在只期望鹿王山的弯弯绕绕能将南琴捆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