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私书公流

不知过了多久，月落日升，杨云体内的月华真气渐渐地地收缩到各个窍穴之中，杨云睁开眼，窗外喜鹊叽叽喳喳地叫着，前院的仆fù此刻正打扫庭院，一盆水哗地泼洒到地面，还有极远处街道上偶然驶过的车轮滚动声，似乎都比平日清晰了几分点com

虽然月华真经只能在夜晚苦修，可是每次练完，不但感觉不到疲乏，反而像沉睡了一整晚一样，早上起来精气神十足。

推开房门，深呼了一口清晨的清新空气，杨云只觉得神清气爽，全身自在。

按惯例出门，还是在xiao珍姑娘那里买了十个大包子，这时最后收了一次劣钱。现在杨云积累的劣财物已经有五六百枚，短期内足够用了。反正这个东西好收，以后用光了，任何一人xiao摊贩彼处都能收一堆。

听说杨云不再收劣财物了，包子铺老板灰心的眼神过于明显，让xiao珍都不好意思了，于是在给杨云的包子里，又额外偷偷多塞了一个。

一边走一面啃着包子，来到县学大门处的时候，远远就看见杜龙飞在彼处探头探脑。

「杨兄――你可来啦！快，快和我来，教谕大人要召见我们两个。」

看见杨云，杜龙飞一路xiao跑过来，满脸jī动的笑容。

随手把最后一口包子丢进口里，咀嚼后咽了下去，又掏出手巾擦了擦手，才追问道：「噢？折子这么快就到教谕那了？」

「也是凑巧，折子是头天递到县学衙门里的，本来已经过了处理公文的时间，谁知道教谕大人晚上来衙门巡视，看见之后大加赞赏，今日一早就传令召见。」杜龙飞急切地出声道，「杨兄，咱们还是快去，莫让教谕大人等急了。」

点点头，杨云和杜龙飞一道，也没进，直接拐去了旁边县学的院子叶*子】【悠*悠】

县学衙门公务不多，平时也不需要升堂，教谕在后院书房浏览公文，听报杨杜二人来了，立刻就让差役传见。

杜龙飞看见教谕，连忙长揖至地，「学生杜龙飞，拜见教谕大人。」

杨云却慢了半拍才行礼，见此处不是正式公堂，只行了个半揖。

「学生杨云，拜见教谕大人。」

教谕宋亭轩细细上下打量了二人一会儿，慢悠悠地问道：「sī书公流此物主意，是你们哪个人想出来的？」

这件事情杜龙飞可不敢抢功，他还有把柄在杨云手里呢。

「回禀大人，是学生不由得想到的。」杨云答道。

宋亭轩点点头，折子上就是杨云列名在前。

「细细说说看你的想法。」

「是，大人。学生家贫，平常买不起几本书，在中认识的学子大多和学生的情况类似。于是我就想，尽管每个人都买不起太多的书，但是大家的书合在一起，还是不少的，只是都在个人的手里，很少流通。就算有几个知jiao好友相互jiao换，但好些学子认识的人有限，未必能找到别人换书。加上一本书到手要细细揣摩，往往十天半月都是少的，大家借阅归还都很不便，索xìng我就想，何不让大家把书都集到之中，再召集好几个热心学子负责统计登记，何人上缴何书，借阅何书，都像银铺记帐一样登记下来，这样所有学子不分贫富，都有书可读了。学生不由得想到此物法子之后，和杜兄商议了一下，杜兄非常赞赏此物点子，便我们就联名上了折子。」

宋亭轩微闭着双眸，沉yín道：「法子倒是不错，可我问你，书只有一本，好好几个学子都想借怎么办？」

「学生有一法，学子们上缴sī有之书，都可获一定的点数，譬如普通的书可得一点，热门的书就可得三点叶*子】【悠*悠】借阅之时，点数多者可优先选书。不仅如此也要有所限制，譬如一本书借阅过十天，便要消耗点数，热门的书设的快些，普通的书设慢些，便可加快热门书的流转之。」

宋亭轩皱眉道，「如此登记之事甚重，帐薄笔墨之类县学可以支出，可是那些差役字都不识好几个，当不了此物差事。学子们来干，只怕他们受不了这个繁琐，没几天就找不到人担当了。」

「这也不用担心，学生和杜兄商议过，sī书公流起步最难，现有多少书、从学子彼处能收上来什么书、收书时各订何点数、哪些学子有书肯率先上缴，这些事情杜兄都有成竹在xiong，原意担当此任。我只是出出主意，这些细致cao作上的事情就远不如杜兄了。等中的书充实起来，有了一段时间的流转经验，这些东西都有例可循，到时候就算杜兄脱身而去，也可以用奖励点数的办法，召集贫寒学子来担任。」

「好！」宋亭轩的眼中闪出精光，「好主意！难得你二人不但有才，还有实干之能。连实施的方法都想的如此细致。本县学子中有你二人，可谓学林之幸啊。」

这个评价就很高了，尤其是在他有可能升任本府学政、秋考在即的关口。杨云都能感觉到，身旁的杜龙飞jī动得浑身抖。

宋亭轩有自己的盘算，他现在此刻正谋任学政，尽管本府的几个县中以他的才干、政绩最佳，可是也有可能从别府外调一个学政过来，细细算来，他也只有五六分成算。

杨云和杜龙飞的折子，就像一场及时雨一样。

宋亭轩估计着，如果sī书公流的事情能cao办好，升学政的事情就能多上两分把握。

此时正是关键，不要说两分，就是只能多上一丝，也足以让宋亭轩郑重对待此事。

「杨云、杜龙飞――你们的折子，本官准了，你们回去马上草拟出具体cao办的条陈，县学的差役全任由你们调遣，要财物要人，你们都和我说，本官一定替你们解决，希望你们齐力同心，把这件造福静海县学子的事情办好。」

杨云、杜龙飞互视一眼，「必不负教谕大人所托。」

出了县学衙门，杜龙飞突然站住，对着杨云深施一礼。

「杨兄高才，此事我愿为骥尾，一定办的漂漂亮亮的。」

杨云一笑，杜龙飞是个恍然大悟人，这个折子上上去，又获得教谕的赞赏，不怕他不尽心尽力。

杜龙飞望着杨云的身影消失，面上的神情甚是复杂。

他一向自认为是个聪明人，可是这一刻他沉沉地地感到自己不如杨云。

杨云在教谕面前已经把话说恍然大悟了，作为想出此物主意的人，他的功已经实实在在拿到手里，而具体cao办的事情就落在自己头上。

这既是给自己分功，也是脱身之术，想起cao办此事的繁琐艰难，杜龙飞就一阵头皮紧。

偏偏此物事还由不得他不尽心，多少人渴求这样的机会而不得呢。

「下者劳力，中者劳智，上者劳人，不清楚杨云算上者还是中者，反正我肯定是下者。」杜龙飞苦笑着想到。

杜龙飞办事情倒是雷厉风行，第二天详细的条陈就摆上了宋亭轩的案头，宋亭轩当即就批了。

到底不好意思把事情全丢给杜龙飞，况且起事之初，教谕大人的一只眼睛还始终盯着呢，便杨云跟着忙乎了几天。

第一批四百多本书不多时就收上来了，此物数量甚至出了杨云的预料。

微微一打听才清楚，杜龙飞半卖半送，把所有的存书都清了出去，条件就是买到书的人必须旋即把书jiao到。

他出书的价财物实在太便宜了，况且学子转手又能把书借出来，hua的那点财物就算租书也是合适的，更何况还能借阅中其他的的书。

sī书公流的事情就这样走上了正轨，杨云也有点佩服杜龙飞，看准了机会就舍得投入，教谕宋亭轩对他也是赞赏有加。

杨云的收获也不xiao，收上来的书经他的手一过，立刻记忆到识海中。多了这些书，识海中经纶堂的藏书也像模像样了。

多了这些参考，尤其是那些应试的时文和点评，杨云自觉文章的功力深厚了不少，一篇策论写出来hua团锦簇，中举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实行了没两天，静海县学林之中就开始盛传这件事情，赞誉声不断。尤其是那些得到实惠的贫寒学子们，蓦然之间有了这么多书能够解读，简直像久旱逢甘霖一样。

就算再穷的学子，手里总还有几本书，能够jiao上去换取借其他书的机会，而且实在没书，也能够到杜龙飞那里帮忙登记打杂，算是变相的打工求学，干这种事情不失体面，立刻得到了许多贫寒学子的拥护。

好评逐渐从静海县，扩展到临近的县，甚至府城之中也传开了，还有临近县的学子，背着书篓赶过来的。

宋亭轩当机立断，借着公事的机会上府城运作去了。

收上来的书日渐减少，杨云也借机偷了懒，不再天天跑去县学。只有杜龙飞不得不在那里撑场面，尽管也有些许贫寒的学子为了多得到一些看书的机会，逐渐开始上手帮忙，但杜龙飞还是天天忙得团团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