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启航

杨岳走了后，杨云一面思索着长福号的事情，随后拔脚走到了xiao珍家的包子铺叶*子】【悠*悠】

「杨大哥，今儿个怎么晚啦？」xiao珍笑着追问道，「快来，我这个地方给你留了十个包子。」

杨云却没有接过包子。

「xiao珍，这恐怕是我最后一次来买包子了，下午我就要去府城了。」

「啊？」xiao珍的手停顿下来，过了一会儿才强笑言，「府城好啊，你是去读书吗？」

「是，去海天书院。」

「那我祝你学业有成，给――你的包子。」

「谢谢。」杨云接过包子，递过十文财物。

xiao珍却没有要，「不要财物了，算送行礼。」

杨云点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那身影渐行渐远，还抱着一丝希望他会回身赶了回来，哪怕是回头望一眼也好啊，可是他终究还是消失在街头的人流中。

xiao珍的双眼微微红了，一层薄雾遮住了视线，是包子笼腾起的热汽吗？

包子铺老板不声不响地出现在旁边，叹了口气，却什么都没说。

不是一路人，沉浮世间，偶然相遇，却未必能走到一起啊。经此一事，女儿也应该长大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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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云一路吃着包子，当最后一人包子咽下时，县学的大门已经在望

想想这一人多月来，自己都是这样啃着包子来看书，现在终究到了走了的时候。 ~

县学比以往热闹了不少，和杨云刚来时门庭冷落的状况相比，现在外间的书房里几乎坐满了学子。

天气渐热，有些学子甚至直接在院子里搭建了个凉棚，在下面温书。

看见杨云，大多数学子都含笑招呼，杨云一一作答。

把杜龙飞叫到一旁，杨云说了要去府城求学的事。

进到里间，杜龙飞正和好几个学子一起，忙着登记造册寻书等事情。

杜龙飞稍有点诧异，心中又是一喜。杨云一走，主持sī书公流的事情就全落在自己手里，等教谕从府城回来，正是自己表现的好机会。

和杜龙飞简单jiao待了一下，倒不用多说，sī书公流的事情本来杨云就想脱手了，该有的好处都业已到手，也该留给别人些许表现机会。

杨云和杜龙飞告别，奇怪作何没有注意到孟，向几个学子打听了一下，都说这两天没有见到。

孟家里也没什么钱，现在有这么好的学习机会，怎么会轻易放过？

杨云想了想，去了上次两人一起饮酒的那家xiao店。

刚一进门，就看见孟一人人在角落里闷头喝酒。

xiao店老板奎叔还记得杨云，高兴地凑过来说道，「杨秀才你来了就好了，孟他不知出了什么事儿，天天到我这个地方来喝酒，从早上一直喝到打烊，问他话也不说 ~你和他都是读书人，好好劝劝他，年轻人嘛，能有什么过不去的槛？要这样糟蹋自己。」絮叨地说了一堆。

杨云走到孟对面落座，先不说话，抓过孟的杯子，连饮了三杯。

把杯子砰的一放，杨云开口道：「章xiao姐要许人了？」

孟抬头，两行泪水不知不觉地滑下。

看孟的神情，杨云就清楚自己猜对了。

「，许了哪家，我清楚你是豁达的人，要不是亲事有问题，你不应该难过成此物样子。」

孟有点哽咽地说道，「是府城的白家二公子，一脸的麻子。听说十几岁的时候就搞大过丫鬟的肚子，更过分地是还把人打得xiao产，遣散费没给就撵出门。我真恨呀，章xiao姐那么好的人…」又抓起酒杯喝了起来。

杨云追追问道：「可正式请媒提亲了？」

孟摇头，「还未曾。」

杨云掰着指头算算，「章家是大户，要成亲六礼肯定少不了，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总要一年的功夫，只要人没被他们抬走，就总有机会。」

杨云的话燃起了孟的一丝希望，他迟疑道：「可是――能有何法子可想？」

「我们现在人微言轻，做不了什么，总要秋试中了举才能有作为。」

孟顿时泻了气，「唉，中举，难啊――」

杨云正色道：「老孟，你相信我吗？」

「此言何意？」

「你要是相信我，眼下就有一人机会，你我下午就坐船去府城，进海天学院。多不敢说，我保你五成中举的机会。」

孟还有点迟疑。

「老孟，我认识你的时间不长，但所谓倾盖如故，我把你当一人好朋友。我不是1uan说话的人，你也别和我客气，上海天书院的学费我先借给你。与其在这个地方借酒消愁，一事无成，不如和我一起去博一把。作何样？男子汉大丈夫，一言而决。」

孟听杨云把话说成这样，把酒杯一掷，咬牙说道：「好，就博上一把。」

搞定了孟，杨云看看已近日中，和孟约好在码头见面，连忙往回赶。

范骏见到杨云来辞行，大为惊讶，「杨贤侄，你有心去府城攻读是好事，为何走得如此仓促？不如多留两日再出，让我给你办筵送别。」

杨云把二哥下午就出海，两人要结伴的事情说了一下。

范骏听说以后就不再挽留，只是让杨云稍等。

不一会之后范骏回来，递过来一封银子，出声道：「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你范叔也帮不上何忙，这点行程你拿去，或有缓急的时候能够一用。」

杨云也不推辞，接了过来，入手就清楚大约有六两银子，这算是一份重礼了。杨云在范家住了一人多月，房资也只不过将将付了一两银子，这下倒找回来五两。

时已正午，在范家用了午饭，也没有什么准备，范骏吩咐厨房多加了好几个菜，烫了壶xiao酒，算是饯行。

饭后杨云回室内，也没多少东西，几件随身衣物，最重的就是一个包裹，里面放了三百多枚劣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收拾的时候现了一张鲸鱼皮，想起是和手腕上的黑石串一起买来的，顺手也塞到了包袱里。

挽着包袱，轻松地走了了范家。

赶到码头时，离申时还有一人时辰，打听到长福号的位置，走过去时看见孟已经等在彼处了。

「杨贤弟，我在这里！」孟招呼道。

「老孟，来得tǐng早啊。」

「我身无长物，也没何好收拾的，就去和xiao荷说了一声。」

两人说话时，杨岳和几个水手也到了，都是一条船上的伙计，一起到长福号上干活。

上船之后，杨、孟二人找船老大jiao了船资，算是乘客，不用他们两个干活，舱室在船尾甲板上。

杨岳就得和其他水手一起，住到底仓去。

申时一到，长福号收起缆绳，缓缓离开了静海县的码头。

孟望着渐行渐远的码头，心情沉重。

杨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声道：「别愁眉苦脸的啦，我送你一句诗。」

「何诗？」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篙人。」

这时船头了望的水手喊了起来，「顺风――升帆！」

长福号的三个桅杆上这时升起了风帆，在强劲的风力鼓动下，长福号破1ang而行，1ang翻鱼跃，海鸥高飞，孟顿时间感到天高海阔，烦恼心事一时间都抛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