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旧地重游

「放榜啦！放榜啦！」

书吏刚拿着黄榜出了门口，外面翘以待的人顿时轰动起来 ~

「我中啦！我中啦！」人群中有人失态地高声尖叫，面上涕泪jiao流。

旁人顾不上看这个幸运的家伙，一遍遍地在榜单上试图寻找到自己熟悉的名字。

「作何会？怎么会？白为功名，为什么我还是没有中榜？」一人白苍苍的秀才一人跟头翻倒在地上，几个人有叫爹的，有叫爷爷的，赶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担架抬了下去。

「岳哥，我没有看错，那最上面的名字是云弟的？」陈虎拉着杨岳的手，不敢置信地问道。

陈虎不太识字，不过杨云二字甚是好认，他只只不过是不太敢相信。

杨岳的手也在颤抖，「是真的，我二弟中了解元。」他停顿了一会儿之后，蓦然仰天爆出一阵大笑，笑着笑着泪水都流了出来。

杨云此时却没有了应考时的随意，他表情有点严肃，皱着眉头在榜单上快浏览着。

自己的名字高据第一，这早已是预料中的事情，略微扫看了一眼就过去了。

蔡白华此物曾经的解元，现在却只能屈居第四，被挤出了前三名，这也不意外，杨云大概能够体会正副主考的想法。

接着在二甲第十七名的位置上，杨云注意到了孟的名字，这时杨云才1ù出一丝微笑，转头看看孟，他正一脸jī动地盯着榜单，两手紧紧攥成拳头。

「孟兄啊孟兄，这次我们总算都了结了前世的遗憾，我也不用再替你娶章xiao姐了叶*子】【悠*悠】」杨云微微一笑，抬头继续看榜。

一直注意到最后，杜龙飞的名字赫然占据了榜单末尾，杨云的心中不由自主地一沉。

每次放榜，除了前三名，大概就属这最后一名最吸引人注意，不少人在彼处感叹这个姓杜的家伙的狗头运。

好几个人走了人群，杨岳面上的喜色还没有褪去，「要快点把此物好消息送回家去。」

杨云说道：「放榜的同时快报业已向各县过去了，走的是驿站的四百里快马，县里报喜的队伍早就等着呢，一收到快报旋即就去各家，哪里用我们自己去报信？」

「原来如此。」陈虎和连平源都不太清楚这些，听了之后直咂舌。

陈虎出声道：「那以后云弟你就当官啦？」

「现在还不是，要中了进士，或者去候补一个官才能够。」杨云解释道。

「反正迟早都是官，快快，说好了的，这顿酒我来请。」连平源急不可耐地说道。

「源子，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我想就和老孟两个人去一个地方。」

「何地方？」

「你就不用问了，明天日中一定喝你的酒。」

「那成，我要先去找家最好的馆子，定最好的室内。」连平源想想这样也好，有很多名菜都是要提前预定的，此时天色已近黄昏，现准备是来不及的，请新举人老爷吃饭，一定要最好的 ~

连平源现在也算xiao有身家，hua此物银子一点也不心痛。

当下杨岳、陈虎、连平源自去找地方喝酒庆祝，杨云带着孟去了不仅如此一人方向。

杨云一路上走走停停，好像在辨认方向，天色逐渐黑了下来，杨云却偏往又暗又破的地方走。

当杨云再次迈入一人死胡同又掉头出来的时候，孟终究忍不住问道：「梦徊贤弟，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杨云一面走，一面出声道：「老孟，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两个有一见如故的感觉呀？」

孟想了一下，现的确如此，杨云初到静海县学，没几天就和自己熟悉起来，那一次在xiao铺中喝酒，自己不知不觉就说了很多话，竟然连章xiao姐的事情都说了，现在回想一下，还真是感慨两人之间的缘分，所谓倾盖如故也只不过如此。

杨云接着说道：「我做过一人梦，梦里我们两个一起落榜，然后一起到一人偏僻的xiao酒馆喝苦酒，我想看看是不是真有那么一个酒馆。」

孟哑然失笑，梦里的事情哪里作得真？杨云竟然还一本正经地寻觅起来。

只不过杨云这种做法，倒让他觉着像个少年人的做派。

诛白蚺，谈笑间dang灭海寇，神秘的仙人师父，还有那神奇的一押，都让孟不知不觉间感受到压力。

有些时候孟有种错觉，像是杨云不是一人少年学子，而是一人大隐隐于世的绝顶高人，就仿佛呼风唤雨的神龙，总是喜欢把身躯隐藏在深深的云雾之中一样。

解元的光环，更加让孟感觉到自己和杨云之间的距离。他恍然大悟，如果没有杨云押中考题，他再考十次也是中不了举的。

杨云找寻梦中xiao酒馆的行为，倒是让孟方才升起的这种距离感冲淡了不少。

「对啦，就是这里！」杨云惊喜地喊起来，拽着孟直奔进去。

酒馆中甚是昏暗，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看着几乎能从上面刮下黑油的桌面，孟不由得直皱眉头。

杨云却对这一切恍如不觉，反而兴高采烈地在一人角落的桌子边落座来。

「就是这里，老孟快来。老板――来一壶酒，随便几样xiao菜。」

孟看着和桌子一样肮脏的长凳，勉强挨着一人角坐了下来。

酒不多时上来了，孟不多时现酒很hún浊，况且兑了水。一盘豆子，泡在黑漆漆的汤汁里，萝卜干吃起来就像面条，除了咸菜不咸，桌子上的每样菜都咸得过份。

「唉！」杨云长叹了一口气。

「作何啦？」

「不是那种味道了。」

「何味道？」

「梦里的味道。」杨云的目光中有点mí惘，也有点惆怅。

孟哑然失笑，出声道：「来过喝过，我们是不是能够走啦？」

云刚要起身，蓦然双眸望着酒馆门口呆住了。

孟转身看过去，「咦？那不是孙晔吗？」

他刚想走过去，杨云拉住了他的袖子，还摇了摇头。

孟顿时反应过来，孙晔没有上榜，独自一人来到这冷僻的酒馆，此时他们两个过去，无论说什么话，大概都会被理解成辛辣的讽刺。

孙晔两眼直，根本没看见杨孟二人，一屁股落座，就说了一人字：「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望着孙晔左一杯右一杯，像倒水似的喝法，两个人就清楚孙晔今日晚上非醉不可。

杨云微叹一声，往桌子上扔了块碎银，拉着孟离开了酒馆。

离去的时候，耳灵的杨云听见孙晔的xiao声自言自语。

「怎么会他能中，我不能中，他明明不如我的。唉，他才是孙山――我是孙山举，我不是孙山。」

出了酒馆，天上圆月高悬，幽光大放，一股清冷之意充斥着这天地间。

「老孟你先回去，我想一个人静一下。」

杨云说完也不待孟回答，业已转身向街角的黑暗中走去。

孟奇怪了一下，不过他此时满心喜悦，也顾不得体会杨云的心情。或许杨云也是开心过了头，所以才作出有些奇怪的举动。

孟这样想着，拔tuǐ向客栈的方向走去。暗自思忖，要是能碰到杨岳等人，是不是喝个第二轮？刚才他几乎没作何吃喝，现在肚子还饿着呢。

一路走来，孟觉得今日晚上的月光非常明亮，夜色甚是怡人，连空气中的微风都透着醺醺的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