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海市蜃楼

偶遇云山修士一事，冯夜白心中有些别扭，对秦平轩的自报家门有些抱怨，说和名声不好的云山产生瓜葛对大青山不好，秦平轩却是不以为然，认为大青山做事就得如此，还说他们尽管名声不佳，可一直没有听说他们有什么十恶不赦之事。

最后还是薛凡儿打了圆场：「你俩也真是的，为了外人争吵有啥意思，救人归救人，这和人家名声没啥关系，将来我们敬而远之就是了。」

在这天中午歇息时，肖雨突然出声道：「厚德载物，雅量容人，大青山先生们的教诲，我们都快忘光了。」冯夜白心中一懔，与此刻正喂甲兽的秦平轩一起躬身施礼：「师叔祖（小师叔）提醒的是，我们都想岔了。」

肖雨望着两人斗嘴也不劝解，自己也是从未有过的遇见这等事情，心中想，要是自己头天会怎样应对，那日在天机城，对前来搭讪的言如雪，自己是掉头就走的，潜意识中，还是厌恶这些人的，洁身自好的想法人皆有之，可要做到见死不救，肯定不是大青山弟子所为。

肖雨看着大家道：「修行先修心，下山历练，最终不过是在红尘中打滚，再洗去满身红尘意，以致道心清澈无垢，所谓涤除玄鉴能如疵 ，专气致柔能如婴，载营魄抱一能无离。」

楚霖最先听恍然大悟肖雨所言，可眼中还是露出不解之色：「小师叔，你讲的是有道理，可对我们来说，一时还体会不到，要不小师叔给我们讲讲你历天劫的事。」旁边几人眼中也露出了期待之色 。

肖雨细细思量一会道：「所谓的天劫，理应这样理解，凡人修仙，乃以力逆天，顺天为凡，逆天则仙，仙遭天妒，以致浩劫无边。」

见大家若有所思的样子，肖雨呵呵一笑：「天雷淬体，不过是帮你伐毛洗髓和除污去秽罢了，用不着惧怕的，当然了，苦修的初衷是为啥要想恍然大悟了，心无杂念者才能过天劫。」

当大家起身准备赶路时，冯夜白蓦然指着北方道：「那是何？」

秦平轩看着北方天空一片黄白之色，激动得嘴里哆嗦起来：「那是灵石矿啊，那么多的灵石都在地面堆着啊。」

楚霖和薛凡儿还好些，只是声线有些大：「那我们赶紧去啊，天哪，我们发财啦。」

见大家不解，肖雨讲起黑虎原的些许传说，说以前好多修士也是见到此景后欣喜若狂，在黑虎原上游荡多年后一无所获，些许境界底的修士没有赶在迷雾起时走了黑虎原，都只因贪财被困死在无尽之海。

叶素云攥着肖雨的手逐渐用劲起来，呼吸也加重了，肖雨咳了一声：「别看了，那是海市蜃楼，大家不要被迷惑了。」

当秦平轩驾驭符舟继续前行时，肖雨又来了一句：「其实我们注意到的灵石是存在的，不过离我们太远了，可能一辈子也到不了那地方，我和师傅曾经去过极北之地，彼处离中土有几万里之遥，可最终也没发财。」

楚霖来了一句：「小师叔，那么远，你们是作何去的呀。」

肖雨望着拉符舟的甲兽道：「还能走着去啊，抓向北迁徙的长角鹿呗，它们跑得快，那个好玩，一路上风景也好，就是每天屁股疼。」旁边的叶素云听了抿嘴一笑，轻轻拧了肖雨一下。

黑虎原十分宽阔，符舟走了好几天了，地上积雪早已融化，天气也越来越暖和了，不少过冬的妖兽都出来觅食，四周的小山包也开始露出绿意，一些 河流也逐渐变得湍急起来。

这几天，北方的空中老是出现海市蜃楼，让肖雨感觉到有些奇怪，当年师傅曾经讲过，这种情形唯有在千年前才出现过，况且也不是什么好兆头。

今日一早，空中响起一声清脆的鸟鸣，两只云雀掠过，肖雨登时警惕起来，立马让驾舟的秦平轩降低迅捷，双眸盯着云雀飞去的方向。

叶素云几人得了肖雨的警示，都做好了准备，在黑虎原，不知道有多少危险在等着大家呢，唯有小心再小心而已。

随着地面一阵阵震动，所见的是远处飘起了烟尘，而且动静越来越大，空中的烟尘也越来越浓，好像有人在与妖兽争斗，可令人奇怪的是，动静这么大，竟然没有声音传来，一直是静悄悄的，此等情形极其地诡异。

符舟一停下，肖雨驭起神行符前去查注意到底是什么情况，没等肖雨靠近，所见的是一条白色巨蟒与一只巨大的黑熊在缠斗，巨蟒业已将黑熊缠绕的紧紧的，两只妖兽在地上不断打滚，不一会，黑熊业已失去反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巨蟒瞪着眼看着前来的肖雨，肖雨也飘在空中静观其变，烟尘中出现的身影，让肖雨松了口气，原来是有人驱兽在捕食。

一身白衣的周绍山面上喜气洋洋，追捕这头结丹的黑熊好久了，上次冬狩时被它逃脱，自己懊恼了好久，这次成功狩猎，豢养的白蛇终究有机会破境了，作为一驱兽者，豢养的妖兽境界关乎到自己修炼大事，千万马虎不得，况且自己野修一个，能有此机遇业已是老天开眼了。

肖雨收起神行符，站着与前来打招呼的修士见礼，一听是来自夷州的驱兽修士，肖雨便给周绍山介绍起前来的秦平轩诸人，楚霖望着白蛇有些畏惧，一贯躲在薛凡而背后，当年在大青山被蛇咬了一口，到现在还是怕蛇怕得要命。

大青山剑修闻名天下，周绍山也是客套了几句，一直等到白蛇将黑熊吞进肚，周绍山才轻嘘一口气，笑着邀请大青山修士去前面歇息。

随着一声口哨声气，白蛇瞬间变成了一条一尺多长的小蛇，微微隆起的肚子，表面它方才饱餐了一顿，周绍山看着绕在手腕上的白蛇，嘿嘿一笑，先驭起神行符在前面带路。

一顶帐篷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就是桌子，几块小石头就是凳子，虽然坐着有些不舒服，但是在这黑虎原也只能将就了。

周绍山用黑虎原特有的灰毛兔招待肖雨诸人，在喝酒时，大家才知道，他业已在此地蹲守了近半个月了，当迷雾还未消散，他就进了无尽之海，开始时路上收获不大，一贯到黑虎原，他想起五年前的往事，便专门在此蹲守，苦守半月终究有了好的结果。

几杯酒下肚，周绍山话也多了起来：「你们作何没去北方寻找灵石矿？」

冯夜白接口道：「海市蜃楼而已，我们没那么傻！」

周绍山嘿嘿一笑：「原来是知晓内情的，我说你们大青山是名门大派，作何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这个地方可没有何好东西啊，按道理你们理应去大秋山和漂浮岛历练啊，要是本事够大，东面的秘境之地才是你们冬狩的好去处。」

肖雨道：「大秋山就算了，其他地方么，还是要去看看的，我们主要是想去大漠看看，据说那里的沙鱼极其鲜美，嘿嘿，顺便找些沙蝎吃吃。」

周绍山叹了口气道：「肖道友，你看看我多大了？」

「看不出来。」肖雨答。

「我今年快一百多岁了，是世上所谓的四境大修士，呵呵，你们出来历练想的是沙鱼的鲜美，还顺便弄些沙蝎吃吃，这哪里是出来历练的，分明是来游玩的么，哪像我们，是来搏命的！」周绍山说完，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秦平轩一边帮忙倒酒一面道：「前辈真是胆大，一人就敢闯无尽之海。」

周绍山嘿嘿笑道：「你们大青山门风极正，天下修士有口皆碑，要不我一个野修敢与你们端杯喝酒，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看了看大青山诸人，周绍山突然情绪有些低落：「唉……像我这样的孤魂野鬼，要练成何大修士，就像那海市蜃楼一般，看得见，摸不着，终究只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

肖雨端起酒杯道：「前辈也无须灰心，我在去年还是木头一人，如今呢，也算修炼有成了。」

周绍山突然想起一事，猛地起身道：「大青山肖雨？」

「正是。」

「你……你居然是元盛境武夫了？」

「是啊。」

周绍山一屁股坐了下来，仿佛用力过猛，被石头膈得有些难受，不由得扭了下身体道：「我的天哪，你这是何情况啊？」

肖雨呵呵一笑：「运气来了谁也挡不住，前辈你说是吧，说不定前辈在那天得机遇一步登天呢。」

周绍山细细看了肖雨一眼：「了不起，你这等天赋，天下少有，嘿嘿，江湖传言信不得啊！」说完又笑眯眯道：「将来我说与大青山肖雨相熟，你不会介意吧？」

「不会。」肖雨又将他酒杯倒满道。

周绍山有些得意：「想当年我才十二岁，平时喜欢奇文逸史，一天在一书肆中偶然发现了一本《异兽录》，细读后，竟然被我发现了驱兽之法，嘿嘿，随之我就踏上了修行之路，多年来战战兢兢的，也算是苦修有成。」

冯夜白在旁边来了一句：「前辈无师自通，真正是了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