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山不知道何时候起,成了皇家猎场,四周山民,业已渐渐远离惠山,特别是最近几十年来,几只老虎占了几个山头后,惠山四周,更是鲜有山民出没,只有去天机城的修士武夫才会经过,这些老虎十分机警,一旦感觉危险便遁于深山,好像是成精了似的。
猎户符晓玶今日准备去惠山脚下,一年中最挣财物的时节来了,山脚下的红毛兔时下最是肥美,在樊城,一只可以卖一两银子,况且一副毛皮,又能够卖一两银子,一季下来,一年的开销就有了,只是要躲避开老虎。
外人传闻得厉害,说是老虎经常伤人,其实有些误传,只要远离老虎窝,一般很少有危险的,这里的老虎,只有在守护幼虎时,才会主动伤人,符晓玶几辈人都是猎户,最是清楚了。
符晓玶挑起几十个夹子,准备出发,听见有人喊他:「符哥,听说前日有人上山打虎,被伤了两人,这山中的老虎听,说业已发起狂了,天天吼声不断,不知道出了何事情。」
符晓玶开了院门,见是老猎户常三前来,不由得道:「谁这么大胆,敢去打虎,真是不要命了。」常三道:「听说是京城来了一帮人,还糟蹋了魏家的女儿,本来没有几天就要办喜事了,如今是……哎……作孽啊!」
符晓玶放下担子道:「常哥,我怎么没有听说此事,这样吧,我们一起去趟魏家,看看能不能帮上点啥。」 常三道:「别去了,十几里路呢,我业已帮你上了份子财物,心意到了就行了,况且去了是真堵心,哎……。」
符晓玶道:「既然这样,那倒是感谢常哥了,看样子,这段时间去不了惠山了,要不咱哥俩今日整几盅。」常三点头道:「行啊,倒是好几天没碰酒了。」
……
肖雨三人走得并不快,这黎映安姐妹从没出过远门,一路均是肖雨照顾,黎映安比较好强,想帮忙来着,在中午生火时,一定要帮忙弄,最后被呛得眼泪都出来了,妹妹黎映冬面上是黑一道,白一道的,肖雨望着两人眼泪汪汪的样子,这俩姐妹将来如何处置,可真是成了大问题了。
吃饭时,小姑娘黎映冬是沉默不语,肖雨问她为啥不开心,小姑娘眼泪巴巴地道:「哥哥不会不要我们吧,冬儿一定啥都学,饭吃一点点就够了,将来帮哥哥做饭洗衣服。」肖雨揉着小姑娘的头道:「冬儿这么可爱,谁会不要啊,等冬儿会读书写字了,人家还不抢回去当宝贝啊!」
见小姑娘开心起来,肖雨问黎映安道:「黎姑娘家中可有亲戚投靠,可有妥当的去处?」黎映安低头道:「如今已无亲戚投靠,父母去后,家中亲戚早已断了音讯。」
黎映安瞅了瞅肖雨道:「肖先生如不嫌弃,映安愿意侍奉先生,只求有个安身之处。」肖雨那有和姑娘家打交道的经验,要不是前段时间碰到了几位女修,估计自己和人家话都讲不好。
肖雨面上带着面皮,脸红人家是看不到的,倒也避免了不好意思,顿了一下,肖雨道:「冬儿将来倒是不用操心,我自有安排,这样吧,我们还有几天便到天机城了,到时候再说吧。」
吃完午饭,三人便起身赶路了,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听得前面有喧闹之声,而且不断传来凄惨的哭声,走近一看,一户人家在料理丧事,肖雨本想一经而过,只是听得是一老妇人的哭声十分悲凉,不由得停住脚步了脚步。
这户人家院门口聚许多人,都在议论纷纷,肖雨才恍然大悟这么回事,前几人一帮京城官宦子弟路经此地,看到这户人家姑娘在河边洗衣服,一胖子见她长得秀丽,便动了邪念,将她糟蹋了,家中父母回家发现此事,一贯安抚开导,怕她寻短见,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晚上姑娘是偷偷跳了河。
肖雨随即想起自己碰到的胖子,本来心中有些歉然,当时是下了狠手的,自己一脚将他踢成了废人,断时间是看不出来,一月后,估计他便要瘫在床上度过余生了,如今看来,下手还是轻了。
肖雨难受的是,这户人家自己是认识的,况且里面的好多人,自己都认识,两年前大水,自己就在此地,这里地势高,当时这个地方聚了好多灾民,自己施药救人时,这个地方的居民也是帮忙不少,拿出的粮食,也是救了不少人的。
肖雨凝神看向屋内,两位老人在边上是悲痛欲绝,一旁的两个男子也是一脸悲愤,好多人在边上劝慰,都是一脸的无奈,肖雨惊奇的发现,这姑娘居然是假死,便对着面前一老汉道:「老丈,小子乃是游医,到也有些小小本事,想这姑娘溺死不久,有还魂的希望,望老丈传个话。」
门口老头上下打量着肖雨,又看看边上两位姑娘,一脸恼意:「人家业已死了好久了,你是哪里来的神仙,能够起死回生啊,赶快走人,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边上几人也是要上来赶人。
肖雨无可奈何,将面皮取下道:「老丈,可还依稀记得两年前的小郎中啊。」这老汉细细一看,登时跳了起来,大声嚷道:「老江头,你女儿有救啦,小郎中来啦。」
里面登时静了下来,两个男子几乎是奔了出来,嘴里道:「我妹妹还有救?」当看见肖雨时,愣了一下,随即跪下大喊:「求小仙师救我妹妹一命!」肖雨方才将两人拉起,里面两位老人也跑了出,见来人也要跪下。肖雨赶紧拦住道:「江伯不必多礼,小子当尽力救人。」
黎家姐妹是目瞪口呆,黎映安是脸露异色,拉者妹妹的手站在毛驴边,静静站在外面等候,大门处几人,也不轻易开口询问,只是猜想,这漂亮的姑娘,和小郎中是啥关系。
肖雨进了屋内,将祭台上香烛熄了,笑着道:「哪有给活人上祭的?」说完后,走到躺在门板上的姑娘身旁,手中捻起三支金针,所见的是肖雨手一晃,金针便扎在姑娘身上,肖雨又拿出一颗丹药,喂于姑娘嘴里,不到一炷香,这姑娘口吐清水,渐渐地醒了过来,只是目光呆滞,脸有悲意。
两位老人见女儿醒了,真正是欣喜若狂,两个儿媳妇在边上赶紧帮忙扶起,一起柔声安抚,肖雨被老江头两个儿子拉到院中落座,竟然又要磕头,肖雨赶紧拉起到:「其实是江姑娘命硬,一贯是假死而已,我只是帮了一点小忙罢了。」
这江家人哪里相信,两年前这小郎中施药救人,大家可是亲眼所见,些许人明明已经死去,可这小郎中,硬是把人从阎王爷彼处拉了回来。
一时间,诸人悲伤已去,大家都帮忙收拾起来,江家姑娘在两位嫂嫂搀扶下,前来相谢,肖雨受了一礼,轻声道:「江家姐姐,那人业已被我打废,下辈子只能瘫于榻上,他将来可是生不如死了。」
肖雨刚刚说完,进屋来的黎映安道:「这位姐姐,可别多想,我姐妹俩,可是刚刚走了青楼,青楼女子受的委屈,可是比天还大,不还是要忍辱活命啊。」
肖雨见已无事,便要告辞离开,这江家如何肯放,一定要留肖雨几人,无可奈何之下,肖雨三人只得歇息一晚,明日再走。
又说起惠山老虎一事,边上一年轻人愤然道:「官府可比那些老虎厉害,真正是吃人不吐骨头。」
到夜晚,江家准备做饭,谁清楚,好多村民前来,拿着自家的米面,腌制的腊肉,还有山中野菇野菜,摘了不少野果,大家在江家院中,一起做饭炒菜,一时热闹异常。
肖雨见他们衣衫褴褛,看上去日子极其清苦,便询问起来,都说两年来朝廷从无救济,靠大家相互帮衬,一起艰难度日。
几桌人在吃饭时,都前来敬酒,肖雨是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拿酒出来了,弄得自己喝得有些高了,他脸上红扑扑的,在灯光下,真的是比一般姑娘多俊俏。
肖雨是满身酒气,快三更天,才躺在床上,黎家姐妹早被安排歇息去了,肖雨也不散去酒气,躺在床上想起一事,这黎家姐妹,将来能够在天机城做些营生,而小姑娘冬儿,也能够找个宗门苦修,他日一旦学有所成,便是两姐妹立身本,只是无可靠之人托付,其实最好的去处,便是肖雨家乡,可自己如今无法返乡,有些无可奈何。
肖雨原本想,自己来教冬儿苦修,可自己学的东西不多,怕耽误了小姑娘,等去了天机城,问问老铁匠再说。
……
天亮时,江家人早已起床,往毛驴背篓里塞了好多东西,等到肖雨三人出发时,江家大儿子道:「乡下人家,也不会讲何,只求小仙师今后经过此地,来我家坐坐,喝口茶也好。」
肖雨与江家人告辞:「有机会是一定要来的,这个地方的野菜味道真是不错,将来可不要嫌弃我嘴刁就行。」
在路上,冬儿小姑娘一贯盯着肖雨看:「这是哥哥的真面目么,为啥要戴假面啊,这样多好看。」黎映安是憋着笑,一贯偷偷看肖雨,弄得肖雨是不好意思起来。
冬儿和肖雨是逐渐亲近起来,路上叽叽喳喳,何都好奇,什么都要问个恍然大悟,和姐姐坐在毛驴上,嘴里是一直没有空闲的时候。
快到黄昏时,三人已到惠山脚下,离凌河业已不远了,渡过凌河,再有两三天路程,便是天机城了。
肖雨选了一块空地,搭起了帐篷,又燃起一堆篝火,黎映安是能够帮忙做饭了,昨天偷偷和江家媳妇嘀咕半天,估计在问询如何做日常琐事,她一心要学些东西,这做饭么,可是放在首位了。
肖雨是硬着头皮,将碗中的焦米饭吃完,冬儿小姑娘连说不好吃,说还是哥哥做饭好吃,黎映安往嘴里塞着米粒,眼泪快要掉下来了,肖雨赶紧道:「姑娘从未有过的做饭,做成这样,已经不错了,我第一次做,可是直接倒掉的,谁吃黑炭啊。」
黎映安这才破涕为笑,渐渐地吃完收拾,冬儿正要和肖雨撒娇,要肖雨讲江湖故事,肖雨是猛然抬头,赶紧让黎映安带着冬儿躲在帐篷中:「千万不要走了帐篷,山上下来了几只老虎,也不要害怕,没有啥大不了的,我曾经杀过更厉害的妖兽。」
两人才安顿好,在夜色下,见前面亮起六朵绿光,不一会,三只老虎将肖雨围了起来,其中一只毛色黑白相间老虎是极其巨大,走路飘忽不定,在篝火映照下,宛如游走于夜色中的巨大幽灵一般。
三只老虎围着肖雨游走,嘴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帐篷里面,两人在瑟瑟发抖,肖雨轻声道:「别怕,一会就好。」
没等肖雨起身,两只老虎扑了过来,肖雨马步立稳,一掌冲向一只老虎头上,听的一声轻响,这头老虎头颅骨碎,接着倒地不起,四肢抽搐起来,另一只扑向帐篷,没想到,离帐篷几丈远,就扑不向前,肖雨跃起,一肘击向老虎腰部,咔嚓声气,这头老虎也趴在地面,想挣扎爬起,被肖雨一掌砸下,也是死多活少了
这时才发现,这老虎已是三境妖兽,肖雨不作他想,一招金刚怒目,将白虎击退,这时提境跃起,四境武夫的气势骤起,一连几拳,击在白虎头上,打得它是晕头转向。
而边上的白虎,已经绕到肖雨背后,一阵风起,白虎从背后扑向肖雨,肖雨转身躲开,这白虎竟然在空中扭转身躯,甩起长长的尾巴,扫向肖雨,肖雨顺势,抓起老虎尾巴,况且两手用力,将这白虎抡起,将它重重砸在地面,听得轰的一声,这老虎竟然无事,况且掉头咬向肖雨,肖雨只得跳开。
这白虎是开智已久,见自己不敌对手,便要逃走,谁知道,又被一脚踢翻,痛得是大吼了起来。
肖雨见白虎倒地,又是一掌砸在它头上,正要举拳再打,这老虎竟然抬起前爪,如人一样,护住了自己脑袋,肖雨放下拳头,老虎顿了下,也放下爪子,肖雨又举起拳头,这老虎又抬爪护住硕大的脑袋。
肖雨心念一动,嚷道:「爬起来!」这老虎竟然听明白了,就站了起来,还抖了抖身子,弄得是灰尘四起,肖雨上前,拍拍老虎的大脑袋,老虎竟然低头,添起肖雨的脚来,头上飘起一老虎模样的魂魄,居然是臣服了。
极远处树林中,猎户符晓玶一贯是屏住呼吸,生怕惊动前方的人和老虎,他昨天和常三喝完酒,想起一年的生计,还是偷偷来惠山了,谁清楚,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开始时,还有些害怕,可现在,真正是狂喜了,今年该他发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