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镇,是进天机城必经之路,庞六到了此地好几天了,自从和金云龙分手后,一路上不曾耽搁,一直是星夜兼程,奔赴吴州新平县星湖镇,到星湖镇一打听,肖雨未曾回家,他家中的父母,倒是极其客气,要他住下等待,说已有书信回家,人已经在回家路上。
一路追到陈州,发现又走叉了,无奈之下,只好一路不停,一贯赶到榆镇等待,看样子,自己找的人,肯定要去天机城的。
这庞六哪里待得住,与肖雨父母告辞,沿着金云龙给的路线找去,一贯是走到了大明山,才打听到一些消息,自己找的人,已经去陈州了。
庞六三百年岁开智,三境后,被无尘岛所擒,成了一看门龟,一直是无尘岛上的奴仆,况且是结了契约的,他本性温和,而且乖巧听话,后来被一长老看中,带着去了中土大陆,也做了些功德之事,中土儒家圣人,对他所为极为欣赏,赐了定行珠,无尘岛便做了顺水人情,将他脱了贱籍,恢复了自由之身。
庞六虽然离了无尘岛,却是无落脚之处,一贯在云舟上做领路人,顺便贩卖些杂物,挣些神仙钱苦修,这么多年来,一贯是勤勉做事,努力修行,俗话讲,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他是凭着极长的寿元才勉强跻身四境。
庞六理应说是野修一个,无门无派,以前在无尘岛,不过是个奴仆而已,如今机遇降临,是无论如何是要抓住的,哪怕从新做个下人,心中也是愿意的。
修行路上,最是讲究机遇,真正按部就班修炼的,有大成就者有,板着指头数,十个指头都用不完,所谓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在修行界,体现的是淋漓尽致,庞六携带着的储物袋中,可是有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妖兽靠何修行,最直接的,就是吞噬其他妖兽,攫取他人修为,还有就是吞噬天地间仙气来苦修,可最见效的,是前者,修行道上,差一步,便是天堑,谁不想早早成为天地认可的一位。
就拿吞噬苦修来说,一般都是高境界的吞掉低境界的,同境的也有,在妖族,要越境杀敌来吞噬,那是梦中才有的事情。
庞六可不是在做梦,自己身上,真真切切带着一婴离境巨妖血肉,对于一器离境的他来说,可不是用发横财来形容了,尽管目前还不属于自己。
庞六本是东海巨龟,得机遇来中土游历,多年前,经渭河时,有巨舟倾倒,他现出本相,救人无数,积下了机遇,后途经儒家圣地,一儒家大能对他极为赞赏,馈赠定行珠,况且在一杂记中记录了此事,等于是得了此地人间的认可。
此次追寻大剑仙徒弟路上,也碰到了对他起歹心的修士,却是无人敢下手,因为此龟身俱功德气象,体有儒家之物的力场,想动歪脑筋,除非此人想断长生路。
庞六坐在榆镇街口,望着大街上人来人往,几天来,一直没有挪过窝,街上居民见多识广,并不奇怪,况且庞六脸色温和,讲话处事极有分寸,竟然还有人送吃食给他,许多小孩,围着听他讲四处风景,各地的异兽和海中巨妖。
这几日,一到夜晚,榆镇街口便亮起灯光,灯光下,一老者盘腿坐着,慢条斯理吃着东西,接着便是闭目养神,也不知道睡不睡觉,天未亮,他就着街口大水缸里的水擦洗一番,又开始一天的枯坐,这业已成了小镇一境了。
今日一早,有小镇居民送来饭食,庞六起身道谢:「这几日可真是感谢林哥了。」这林姓老者道:「唉……,你也是倔强,我又不收你钱,住几天吃几顿饭而已,干嘛在此受罪,我家小孙子,可是最喜欢听你讲故事了,还是去我家住几日吧,呶,我家小孙子又来了。」
庞六道:「林哥,不是我矫情,我真的是要在此等人,而且不能错过,一旦错过,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这林老头点头道:「行,我也不强求,这是街上院子钥匙,一直空着,你想住,清理一下就行。」话说完,指着前面一院子:「可别傻乎乎都打扫,里面可是大得很。」
这林老头拉着一马扎落座,搂着自己的孙子,对着在吃早饭的庞六道:「庞老弟,你说天机城有啥好的,彼处是山上修士地盘,我等山下普通人,就该老老实实在家乡做事,又不能苦修,在那里能有啥破机遇,钱是挣到了,像我两个儿子,一年到头见不到人,真是让人心烦。」
庞六呵呵一笑:「各人心中自有梦想,说不定哪天成真,这样也好啊,有个奔头。」林老头让小孩去茶肆叫壶茶,开始和庞六闲聊起来。
……
本来凤凰山诸人住樊城的,只是唐家三公子和冷卉之事明了,唐家特意去邀请凤凰山去冬狩的诸人做客,莫书兰和莫幽兰,因蜀国之事,要来和唐门商议章程,也一起前来。
蜀地唐门今日大开中门,迎接凤凰山诸位女修,走在前面的是莫书兰姐妹三个,后面跟着的是凤凰山最耀眼的凤凰,元婴境大修士司徒烟容,还有冷卉等几位年轻的女修。
唐家大门处,唐天思三兄弟站在大门处,后面是胖子三兄弟和几位唐门客卿,见凤凰山一行快到大门处时,唐天思三兄弟迎上去见礼,凤凰山诸人进得大门,里面唐家老祖宗站着迎客,凤凰山众女修,都与唐家老祖宗见礼,尽管说莫家姐妹岁数远超唐家老祖宗,可与一白发苍苍的老妇,还是要讲究些许礼节的。
唐乐乐的一脚,可真是将唐文文踢痛了,自从司徒烟容露面,这唐文文便如丧魂落魄一般,眼睛痴痴盯着司徒烟容,唐乐乐心中大怒,自己的二哥居然如此无礼,这一脚,可是用上劲了,见唐文文要叫喊,边上的黎叔手快,一把捂住唐文文嘴巴,将他拖走了。
司徒烟容和凤凰山诸人是见怪不怪的了,有多少登徒子被废,司徒烟容可是记不清了,私下里,她还被人称为血狐狸。
司徒烟容长相极为出众,况且体态妖娆如狐,眼有媚意,常人是不敢久视,可偏偏长相如此妩媚的女子,平常看上去,却是仙气飘飘,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唐家晚上设宴,款待凤凰山一行,葛正豪和吴士吉也一起作陪,几杯酒下肚,葛正豪对着胖子道:「凤凰山女修名不虚传啊,都这么漂亮,特别那姑娘,真是人间少有。」吴士吉轻声笑言:「据说是有名的修行天才,南烟容,北文涛,呵呵,今日可是见到真人了。」
唐乐乐心中不以为然:比起我肖雨兄弟,修行天才,嘿嘿,什么南烟容,北文涛,都是蠢材而已。又转念一想,把自己也骂上了,当即揉了下脸道:「天才,嘿嘿,相信过不久,这天下会见到真正的天才。」见两人一脸疑色,赶紧转移话题:「我说,这司徒姑娘。和咱家肖雨兄弟可是很般配啊。」
葛正豪和吴士吉两人看着胖子,连连点头:「这媒人么,非你莫属了。」唐乐乐登时苦起脸:「等等再说,等等再说。」
唐乐乐站在房内,后面跟着葛正豪和吴士吉,莫家三姐妹和唐家老祖宗坐在彼处讲话,边上便是司徒烟容和冷卉几位凤凰山女修。
莫书兰看着唐乐乐笑言:「这才几天功夫,你三人,在蜀地可是名声大振啊,拳打五虎门,脚踢昆吾宗,嘿嘿,年少有为啊,吆,这面上瘀伤还没好啊。」边上唐家老祖宗道:「这么大了,还如此胡闹,将来如何的了。」
唐乐乐笑嘻嘻道:「那个,莫姨可不知内情,我肖雨兄弟,可是在樊城受了些委屈的,他是不计较,我做哥哥的,总是要去要个说法的。」
唐乐乐瞄了司徒烟容一眼道:「我这兄弟,可是心地善良,人也长得俊俏,就是容易被人欺负……。」话未完,莫千兰打断了唐乐乐话语:「作何着,哄骗了一人冷卉,还想帮你兄弟说一个,我凤凰山欠你的啊?」边上冷卉的脸,霎时红了起来,司徒烟容是抿嘴一笑,顿时一屋皆春。
莫书兰在歇息时,对着司徒烟容道:「山主之言,是为烟容将来着想,你自己处置便是,你师傅和师叔,均无伴侣,都希望后辈有更好的归宿,凤凰山女修可是闻名天下,可凰总得有凤配啊。」
司徒烟容道:「弟子也是想过的,可是要找一人一起相伴几千年的伴侣,何其难啊,如不能相熟相知,还不如一人行于大道之上。」
莫书兰感叹道:「是啊,凤凰山诸人,那不是心高气傲的,冷卉才是真正好福气啊。」接着,瞅了瞅自己弟子:「其实吧,这胖子讲得也是不错的,这肖雨是大青山弟子,大青山与凤凰山颇有些渊源,容儿可先见见。」
司徒烟容娇嗔道:「师傅也嫌弃起徒弟来了,巴不得我早点嫁出去啊。」莫书兰笑道:「这遇上了,就不能太过矜持,这千兰师叔之事,你可是知道的,好男儿谁都不想要,只是无机遇罢了。」
司徒烟容道:「这肖雨可比我小啊,以前不是说是个废柴么?」莫书兰低头沉默了一会:「嘿嘿,岁数小,你清楚百花门慕灵么,前段时间,人家说起她与肖雨的流言蛮语还急眼,如今呢,恨不得逢人就说此事是真的,至于这肖雨,在登仙台得机遇一事,这小家伙没有讲实话,呵呵,师傅有一种感觉,这小家伙极可能已过大天劫。」
司徒烟容一脸听天书的样子:「师傅,这修行可不是吃饭,能一下子吃饱的。」莫书兰细细端详着自己的弟子,出声道:「我这几天,有种预感,你一旦错过了,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容儿不妨先见见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