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岸黎知道,此行成王败寇,是人都想做皇帝,平民想,皇子更想,更何况陈翩这样的有志男儿,是以她一定会帮他称帝,帮他一统天下。
十日后。
「阁主,听闻你阁里面多了一位主事?」陈翩坐在彼处,墨发瀑布一样的垂下,追问道。
「怎的我阁里多了何人也需要向三皇子报备了吗?」皎月绵里藏针道。
「自然不用,只是此人是何身份,以后步步为营,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足以全盘皆输。」
「小翩儿,本阁总舵总不能一贯给梨香辛劳,我是要回去的。」
「那把梨香给我也可以。」陈翩道。
「梨香优柔寡断,而且和我不是一心,我信只不过她。」皎月似是说烦了,摆摆手,「你就等好了,只不过你这谨小慎微的,真该小心的人,却不知防范。」
陈翩被皎月盯得头皮发麻,赶紧挥手用内力关了门,眼不见心为静。
说罢,皎月起身往屋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回头冲陈翩翩然一笑,道:「小翩儿放心好了,和月芷的情谊,我是不会忘记的,此人自然是我信得过的,皎星,他叫皎星哦。」
不一会,陈翩似是想起了何。
「白离!」
「属下在。」
「让白术带十万隐兵来,时候到了。」
「公子,此一过,您的锋芒就收敛不住了,明枪暗箭……」白离作担心状。
「本就明枪暗箭,你真当我那大哥二哥会放过我?」陈翩冷哼一声,却并不转头看向白离。
「是。」
刘岸黎告别父母后,提剑前往皇城。
等白术率军抵达的时候,刘岸黎也到了皇城万渠楼。
「哦?刘……公子是皎星?」陈翩见到眼前的人,蹙起眉头。
「东兄,或者,大昭三皇子?」刘岸黎见陈翩讽刺自己,不甘示弱。
「刘公子对本宫这般穷追不舍是何意?刘府将军的儿子,是杀手阁的主事?」
「三皇子清楚走后门吗?你走后门求来的皎月,是我姨娘哦。」
「哼,刘老将军若知你为大昭的皇子卖命,估计得死吐血罢?」
「三日后,我的三皇子,三日后大暑,陵国皇帝要去行宫避暑,您的机会只此一次。」
「哦?」陈翩眯着眼转头看向刘岸黎,「白术,进来。」
「属下在,三千隐兵全数藏好,只待公子一声令下。」
「公子?那我也称一声公子吧,公子,您觉得推个傀儡皇帝只待有朝一日一统天下,还是如今羽翼未丰就锋芒毕露的好?」
陈翩思考片刻,他也并非未曾想过此法,只是无论推举谁做此物皇帝,他都不放心罢了,毕竟自己的东西,要攥在自己手里才安心。
「让你那些隐兵偷天换日,做皇城的禁军,不是容易控制?」刘岸黎自然知晓陈翩的心思,多猜忌,不信人,只是刘岸黎不解,他如何如此信任白离,哪怕证据血淋淋的摆在他跟前,他都视若无睹。
「刘……皎星公子接下来做什么呢?」陈翩四指有序的敲着桌子,等她下面的话。
「皇上身旁的副统领是我父亲的旧交,我想混进去并不难,不若陵国皇帝,就作我送给你的第一份大礼?」
「之后呢?」
「陵国大皇子沈从,体弱多病,碌碌无为,是个好皇帝。」
陈翩思索片刻,道:「白术,你可明白了?」
「属下明白。」说罢,白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刘岸黎,抖了抖披风,转身离开。
「那我也出去了?」刘岸黎见白术出去,问陈翩。
陈翩摆摆手,表示同意。
刘岸黎走了两步,回头问:「公子,我睡哪?」
陈翩望着离而复返的刘岸黎,不禁扶额。
「此物还要问我?」
「本来不用的,然而老板娘说没室内了,要不你……」
陈翩望着如狼似虎的刘岸黎,道:「去白术房里。」
刘岸黎似是没听见,径直向陈翩的床走去,脱衣合被,好不利索,陈翩望着跟前这个人,抽出了她的长剑搭在她脖子上:「我劝你下去,房顶街角,这个地方却不行。」
床上的人不理他。
「我再说一遍,这个地方,不行!」剑身贴在刘岸黎肌肤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哼哼一声,转身继续睡去。
陈翩的剑没有收回,却盯着刘岸黎的背影出了神。
想到自己从未有过的遇见她至今,虽然烦人了些,不过也是好事连连。最开始本来想寻的皎月阁,只因她的引荐却事半功倍,后来替齐峥挡刀时,齐峥身旁连出数十名护卫,双拳难敌四手,若非她,自己可能业已是夜秦的俘虏了,且此次能够以上策夺得陵国,也是她从中发挥作用。
这样想着,陈翩收起了剑,将床上的人向里推了推,和衣而睡。
清晨,白术叩门道:「公子,一切办妥了。」
「好,先退下吧。」
「是。」
陈翩坐在榻上,斜靠着榻桌,眯着眼看床上睡得正香的刘岸黎,打了个哈欠,打起了瞌睡。
等刘岸黎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她看着眼角乌青的陈翩,大呼:「公子被人打了吗?」
榻上人受了惊吓,睁开眼,愤恨的望着跟前的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何不多深入了解一下你自己的睡相?」
刘岸黎不语,作思考状,像是的确在思考自己的恶行,只不过却遮不住颤抖的身体。
陈翩见状:「算了,你也无需自责到哭,你只要提前跟老板娘要了室内就能够,倘若今晚没地方睡,我当真丢你去房顶。」
「……哈哈哈哈。」刘岸黎终究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堂堂大昭皇子,竟然被我收拾地睡不好觉,传出去必然是一大笑柄。」
「……白术。」
「属下在。」白术不知从什么地方跳进来。
「把她丢出去。」陈翩指着刘岸黎道。
「属下不敢。」白术看着刘岸黎使坏的眼神,打了个寒颤。
「……」
「公子,我们不妨谈谈行刺的细节,以确保万无一失。」刘岸黎适时转开话题。
思及此,陈翩果真不再发作,静待刘岸黎发话。
「首先,明日巳时,皇上会经过我们这条街,我同白术会替换仪仗队的首尾官,众人之下,你们制造骚乱的速度定要要快,这样才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换了人,等午时在行宫祭祀的时候,我会行刺,白术为我掩护逃走。」
「就这?没了?」白术一脸震惊。
「不然呢,你还诅咒我被皇上发现?」
「刺杀陵国皇帝这么简单,公子你还用皎月阁做何?」
「你是金昌少王吗,白术哥?你有人在里面吗,白术哥,有人好办事的道理你懂吗?你认识副统领吗?他会助你逃跑吗?」刘岸黎连连逼问,对白术的鄙视发起袭击。
白术不屑的看了一眼刘岸黎,不再说话。
「对了,公子,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刘岸黎一惊一乍,转头看向陈翩。
「何事?」陈翩以为同行刺有关,看向刘岸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午时了,用膳吧?」
「……」陈翩错愕的眼神看着刘岸黎,「白术……让老板上菜。」
「白术哥,醋溜肉段,感谢。」刘岸黎望着白术离开的身影,大叫道。
大快朵颐的刘岸黎望着同样吃饭斯斯文文的陈翩道:「你这样吃,吃不饱我就吃没了,公子。」
「……」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公子,我看有礼了像喜欢此物肉段哦。」刘岸黎夹起最后一块肉段,「只不过没了,公子。」
「……」
「公子,要不再要一份吧,没事的,你喜欢吃就多吃点。」
「……」
「公子……」
「白术,把她拖出去。」陈翩将筷子放下,道。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白术进来。
「公子我错了,大家吃饭。」刘岸黎吐了吐舌头,又指着白术,」你……你出去吧,没事。」
该来的终是来了,大暑当日,一切都按刘岸黎所言一字不差,除了入行宫之后。
刘岸黎一剑刺中皇上时,心想,前世仇,今世报也或许不迟,前世她没那个本事,也没活到陈翩动陵国的时候,一环扣一环,今生或许是自己改变了何,也让陈翩选择先灭掉陵国,正好自己,也大仇得报。
只是皇上倒下之后,来的并不是陈翩的隐兵,而是大皇子沈欢的府兵,刘岸黎皱眉,给暗处的白术使了眼色,便同沈欢的府兵扭打起来。
倘若刘岸黎一人,她无需打斗便可挣脱,只是那白术不能,白术周遭全是府兵,并且来势凶猛,无法抵挡。
刘岸黎挥剑转了一圈,四五个府兵倒地,腾空飞起拎起白术,便朝宫墙外飞去,只是沈欢的府兵竟有弓箭手,箭上淬了毒,恰巧射向刘岸黎的脖颈,刘岸黎堪堪躲过,却有箭尖擦了个边,渗出了猩红的鲜血。
刘岸黎强撑着将浑身是血的白术带回刘府,现在业已荒废,后有追兵,又绕了好几圈,才跳入刘府。
「白术哥,竟然折腾到午夜了啊,我这晚饭还没吃,好饿啊。」
白术皱眉看着她,明明中了毒,还在想吃的。
「白术,你一会换身衣服去找公子,让他把梨香带来。」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使唤?」白术心里别扭,却仍然听了刘岸黎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