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江山为聘

「非也，我在想登基以后，如何封了那些老臣的嘴。」陈翩想起刘岸黎，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

白术楞楞着望着自己的主子，道：「公子癔症了？」

「起开。」

「公子，菜来了。」

「你们府上的菜不作何样啊。」

「哦？」陈非见自己府上被嫌弃。

「都是青菜。」

「本宫以为像织月这样的姑娘，不食肉。」

「你看我瘦吗？」刘岸黎问。

「不若让厨子做些你喜欢的？」陈非道。

「喂，醋溜肉段，酱香鸭，老鹅汤，鸡肉炒饭。」

「是。」说罢，小厮们一人个将青菜往外端。

「慢。」刘岸黎阻止了他们。

「作何了？」陈非问。

「这个留给你吃，别浪费。」

小厮们噗通跪下。

「无碍，下去吧，本宫吃。」

「谢公子饶命。」说罢一个个灰溜溜的往外跑。

「动不动就让你饶人家的命，你这很有威严嘛？」

「哈哈，谬赞。」

上了菜，刘岸黎有一下没一下夹着醋溜肉段。

似乎看出她的不快，陈非追问道：「不合口味？」

「也不是，我之前吃的醋都浓些，甚是开胃，此物，不香。」你家的不香，陈翩家的才香。

「香与不香，难道姑娘不该好好想想，如何助本宫么？」陈非眼神冷漠，道。

「不是不助，还不是时候罢了。」

「那姑娘慢用。」

「公子就这些度量与耐心么？你觉着皇上是宠你如后继之人，还是不过是想看看一人冒失的孩子能闯下多大的祸事？」刘岸黎落了筷子，冷冷道。

「姑娘何意？」陈非听言，却也不恼。

「皇上为何对您同周家做的一切置若罔闻？为何在周小荆死后不早些来制止公主的死？你当皇上是个痴的？又为何放纵你不许周小荆入皇陵，侧妃为妾？公子有礼了大的口气啊，若如此言，你将宫里那位月妃的外戚置于何地？周将军当街闹事，皇上会想不到，耿直如周海宋启明，皇上派了宋启明家里的那位好儿子如战场就给过您暗示了，他真的要惩罚宋家‘失言’之罪，何至于此呢，公子，战场如鬼门关，万事全凭宋谪一人造化了。桩桩件件，你做的那件事不唐突蠢笨？皇上为你处理的哪一桩情不是暗示？你自己看不明，还悠然自得问我如何助你？宋谪生死凭胡奋将军的保护和自己的造化，你也是，你现在只不过是皇上扔在战场上手无缚鸡之力的二世祖，生死全凭运气，凭造化。」刘岸黎边说，边盛了一碗老鹅汤，说罢，吹了吹，喝了一口，像是汤比较合口味，她还露出一丝笑意。

「你是你们公主的仆人？」

「近卫，见不得光罢了。」刘岸黎道，「我说这番话，你就问此物？」

「非也，看你不像是个肯屈于人下的。」

「皇子如今也不像个立于人上的。」

「哦？」陈非不恼，只等她继续说下去。

「若不是公主所托，我也不会在这个地方。」刘岸黎拿开勺子，将碗里的汤一饮而尽。

「你可以走，本宫不拦你。」

「事成之后，公子留我我也不会有一丝不舍之情。」说罢，起身招手，后面的寒江雪立马扶了她，二人往极远处走去。

「织月姑娘。」

她回头。

「府医理应在安荣居等着了。」

「谢谢公子。」刘岸黎回身拘礼，再次回身走去。

刘岸黎跟着寒江雪往安荣居走去。

推开门，却见一身葱绿色的男子摆弄着屋内的花瓶。

「皎狡？你是……府医？」

「哦，是兰红兄安排我进来的。」

「他听了怕会打死你，我不会拦。」

「他不会打我，我娘在，他不敢。」

「梨香姨娘也来了？」

「嗯。」

「岸黎姐姐，我那日逃跑，误打误撞的去了皇家地牢。」

「皇家地牢？有银子？」

「非也，大皇子，被关在里面。」

「陈默？」

「是的，传言他弑弟。」

「这不是传言，皎狡。」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有人同他来往，我认为，外面的事，他都清楚。」

「哦？有意思，这陈非没何脑子，只是狠辣罢了，可是传言大皇子陈默，杀人如麻，智慧超群呢。」

「那人像是个女子，但是我没看清，被发现了。」

「暴露了？」

「没有，我的逃跑术是跟皎月姑姑学的。」

「那便放心了。」刘岸黎看着皎狡，笑道，「你跟兰幻，作何走这么近了？」

「没……没啊。」

「算了，改天问兰幻去，跟二皇子说我风寒了，随后你再开些没何用的药，糊弄些日子。」

「是。」

「我休息一会。」

皇家天牢内，一女子披着斗篷，站在一个牢房前。

「过些日子，你或许就能出来了。」那女子声线婉转如黄鹂歌唱，却让人感觉冷冰冰的，里面的人锁链叮铃，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陵国国灭，大赦天下，只是最近或许有人盯上了我，这几日不便来了，您自求多福，想必有人盯上我，也有人来要你的命，这个，你也留着吧，不过希望你用不上它。」

一把匕首「叮咣」一声落在里面的人脚下，里面的人低头望着那宝石嵌着的匕首，勾起一起嘴角：「我会用到的，不过是我自己的命，事成之后，姑娘的承诺，我也会办到。」

「希望如你所言。」

「自然。」

女子将斗篷的帽子又压低了一分，随后回身走了了大牢。

「公子，能在皇家大牢里来去自如的，想必身手不凡。」

「本宫自然清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是属下办事不利，未能将其缉拿。」

「无妨。」

陈非斜坐着，轻搓着手指，道：「此时想必也有人坐立难安了。」

陈翩右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书案，左手捏着《周国史》，眉目带着笑意，丝毫没有某人说的「坐立难安」。

「公子，当真无碍么？」白术看着自己公子还眯着眼睛笑，一时茫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怕何，比的就是耐心，当年究竟是谁将大哥拖到那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大哥心里想必也跟明镜儿似得，即便是他罪有应得，但是冤有头债有主，哪怕他现在端坐着没有一丝恐惧，然而看本宫耐得住，他还耐得住么？」

「公子说的是。」

「我现在想见见踩月而来的小狐狸。」陈翩笑意更盛。

「公子……」

「公子想见我？」刘岸黎果真踏着月光，一步一步走来。

芙蓉不及美人妆。不同以往一样着一身紫衣，今日换了一身荷色的莲花抹胸，腰系荷色百褶裙，手挽薄雾藕粉色烟纱，应是刚沐浴完，未干的头发随意挽起，发中别着赤金雀尾玛瑙流苏。眼神有神，眼眉之间点着梨花状的花钿，撩人心弦，勾魂摄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刘岸黎赤了脚缓缓走来，踩上陈翩的书案，回头看了一眼白术在的位置，发现他不知何时吹了外间的灯，顺手带上了门，再回头时，却被眼前的人一把扯进怀里，她手碰到他的胸膛，却摸到了一件硬物，掏出来一看，岂不就是那日自己左右寻不到的紫玉狐簪。

「公子何时拿走的？」刘岸黎拿着簪子，在他面前晃了晃。

她整个人都在他怀里，光洁的小脚却还在书案上，美人玉足，登时脸红起来。

「公子在看什么？」刘岸黎正欲歪头看去，却被他托住了脸。

一室旖旎。

「古时的女子，会遗钗给心上人做定情信物。」

「可这不是我给你的，是你偷拿的。」

「你的心我也偷了，定情信物也一并偷了便是。」

刘岸黎盯着眼前的人，暗自思忖，前世今生多年，能如了这唯一的心愿，哪怕是刀山火海，永无轮回，她也心甘情愿，无论坠的是万丈深渊，还是有个好结果，她都宁愿陷在这片温柔乡。

是以她不顾其他，盯着他的唇，便吻了下去。

被吻的人一怔，推开了她，道：「你呢，你要什么定情信物？」

「古时男子志在四方，你既然有意称霸天下，不如用江山为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好。」说罢，紧紧搂住怀里的人，吻了下去。

「干何。」刘岸黎一阵推搡。

「你偷亲我，我要还赶了回来。」

不再说话，月光衬着二人的身影，甚是好看。

「乖，我不动你，你睡吧。」陈翩将她抱到床上，轻轻拍着她睡去。

再醒来时，陈翩正杵着头歪侧着看自己，见他面带春光，不由得想到昨夜自己主动吻他，刘岸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么说，也的确这么做了，她渐渐地往被子里蠕动。

「你跑何？」

「我没跑。」见他把自己捞出来，才不得已道。

「那是小耗子在打洞吗？」

「你才是耗子。」声音越来越矮，头也埋进被子里越来越深。

「那我是。」陈翩道，说完，迅速钻进被子里，趁着她还未曾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拽进来。

「嘿嘿嘿……别痒我。」

「嗯？谁是耗子？」

「我……嘿嘿……我是，我是。」

陈翩的呼吸一点一点喷在她的脸上，耳朵红的能滴出血来。

「星儿。」陈翩这样唤她。

「嗯？」红脸的她眨着双眸看他一点一点凑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