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觉着我们阁主格外好看?」梨香吐了吐舌头,道。
「梨香姨娘也好看的紧。」寒江雪面色潮红。
「得了吧。」梨香见她如此打圆场,道,「你看皎月如今这样浓妆艳抹,钗环满头的,她曾经却不是,二十多年前了吧,她还是个千金小姐。」
「皎月姨娘妆容恰当,格外好看。」寒江雪打岔道。
「你主子死不了,听我继续讲给你听,二十多年前,她还是个千金小姐,还有个妹妹,啧啧啧,用戏本子里的话来说,挺狗血的,两姐妹都爱紫衣,穿着清新素雅,谈吐举止,都是大家闺秀的样子,后来老皇帝设计杀殿的殿主罗煞去抄她的家,你知道作何会吗?只因她父亲……谋反,谋反这种事,竟然也能扯到孙字辈的人头上去,当初现在此物大皇子,不过七八岁啊,就参与杀害他们一家,后来他长大了,被自己弟弟们翻案,毕竟真真假假,自然也有伪造的成分……」
「梨香姨娘你跑题了。」寒江雪适时道。
梨香皱眉,自己最近总是对此事颇为在意,摇头叹息,道,「反正皎月喜欢罗煞,结果罗煞害死了她全家,随后设计将她带赶了回来……」梨香打算讲的简单些许,以免自己说到别的事情去,结果越说越乱,干脆也不想说了。
「于是皎月就杀了罗煞,罗煞对自己心爱之人毫无防备,所以就微微易易的被杀了?梨香姨娘,你爱此物罗煞罢?」寒江雪问。
「我?」梨香皱眉看着身侧的小姑娘,「你个黄毛丫头,及笄了吗就情情爱爱的?」
「看来是了。」寒江雪不再多说,闭了口往前走。
「皎月是真的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她的妹妹我不及她。」
到了大门处,寒江雪推开门,里面的刘岸黎已经不知晕过去了多久,就那样安安静静的躺着,床上的锦被被死死的攥在手里,不知晕厥之前遭受了如何的疼痛,一口鲜血也渗到枕头里,业已干了一些,皱着眉的小脸透出血样的红色。
「梨香姑娘!」寒江雪大呼。
「看到了注意到了,夭寿啦这么大声!」梨香从怀里掏出一卷藕粉色的布袋,里面是一根根的银针,掰开了刘岸黎的手,上了两根粗针,一根细针,又拨开她的头发,在头上上了数根。
「好好的脑袋,扎的跟刺猬似得,啧啧,也不知道陈翩跟皎月让她来受的这是何罪。」
「主事,大皇子的人来了!」外面的小姑娘声音澄澈,甚是好听。
梨香听后,眼里闪过一丝恨意,又迅速不见,道:「知道了,阁主在就够了。」
「阁主说若是皎星公子没什么大碍,就让您来应付他。」小姑娘并未走了,将皎月的话一五一十的带到。
「好的,让他在外面呆着吧,我这还需要一会。」梨香并不急着应付外面的人,拿出一根银针,仔细细细地盯着看。
「梨香姑娘若是无碍,您可以先去。」寒江雪道。
「求人办事,就得有耐心。」
外面的大皇子陈默也显然明白此物道理,只叫小厮喊了一声「求见皎月阁阁主」后,就落下轿帘闭眼假寐。
「公子,皎月阁这帮娘们真是不识抬举,您大驾光临她竟然让你等着,当初罗煞可没让皇家等过。」
「沈河。」陈默未理会说话的小厮,叫了一人名字。
「属下在。」被叫做沈河的男子抱着剑行礼。
「嘴臭的人,舌头就不必留了。」陈默声音冷冷的,外面的人看不见他的脸,但看他的声线,就浑身发抖。
「是!」沈河回应道,然后走向了那位小厮,在小厮的百般求饶下,他割去了他的舌头,鲜血并未四射,沈河按住他的嘴,可他的嘴角却不断涌出来,也渗了一些在沈河的裙角。
「我不喜欢脏了别人家的地。」轿子里的人幽幽道,「这样太不友好了,哪有见面礼这么令人作呕的?」
「是!」沈河拎着他的头,便飞身去了别处,待他再赶了回来,一丝鲜血也没有了,变回如同刚才一般干净的一个人。
大皇子陈默,出了名的笑面虎,人们见他的样子总是双眸弯弯嘴角弯弯,可眼神却总是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除了亲卫沈河。
「那个叫沈河的长得真好看!」外面路过的侍女们道。
「嗯,不过那样书生气的男子,下手也太狠了。」
「据说陈默落狱之前,将沈河藏了起来,无人找得到他,大皇子府被抄,可却无人见过沈河,哪怕一丝裙角。」寒江雪道。
「你听说的还不少,亲卫沈河,爱穿素衣,据说少时的沈河,一颦一笑,犹如戏本子里下凡的男神仙,我也是见过的,眼神澄澈,眉如远黛,水灵极了,我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千金,然后捏了一把她的脸蛋,啧啧,软的不像话,可陈默那臭小子,他咬了我一口,说,谁也不许动他的亲卫。陈默从记事起,沈河就陪在身侧,如兄如弟,陈默是个奶娃娃的时候,何吃的玩的都会分给他,后来皇上不齿陈默跟一人贱奴走的太近,将沈河带走并丢在了太监窝里,那种腌臜的地方,能出来的人,还能有几分干净呢?那样干净的少年郎,从皇宫回到大皇子府的时候,身上的素衣又脏又破,头发也烂糟糟的,像个乞儿,门卫看到他,都拿着兵器赶他走,他呢,任他们踢他,用剑刺他,他始终不动,就一声一声的喊着‘公子’,里面抱着他衣服哭了半个月的陈默也像是有心灵感应一般,就光着脚跑出去了,那也是他从未有过的,用车裂这样残酷的刑事赐死了两个门卫,啧啧啧,他搂着沈河在大门处哭了好久,直到哭晕了,里面的嬷嬷才将他俩抱回来。」梨香去了刘岸黎身上的针,道。
「沈河……」
「你想看看就去看看。」梨香收了针,揣在怀里,准备走了。
「可是……」
「她没事,一会就醒了。」梨香推开门,对着坐在大门处的小丫鬟说,「告诉阁主,让他进来吧。」
「是。」小丫鬟跑的飞快。
「大皇子,别来无恙。」开了门,陈默沈河二人缓缓走进来,一人面带笑意,一人则毫无表情。
「阁主,本宫有事相求。」陈默望着离自己最近的凳子坐下,道。
「来我这的,都有事求,却看公子带来的东西,配不配我应了你。」皎月坐正,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白皙的美腿也露出了一点。
「哼,真金白银,自然是够的。」
「二皇子,值这个数。」皎月伸出左手,摆了一人「五」。
「五万两白银,一会送到,然后……本宫二弟府里的都归你。」
「阁下不问问我作何清楚你要杀谁么?」皎月收了手,水葱般的手指摸了摸自己头上的钗,随后拔了下来,放在手中把玩,道。
「既然让本宫进来,自然是打探清楚了,本宫不问,阁主也别清楚太多得好。」陈默身后方的沈河剑已出鞘,陈默使了个眼色,沈河又将剑收回。
「你身后此物好看,给我留下吧。」皎月将他们的动作尽收眼底。
「阁主来了茶都不给喝,却同我要上人了?」听到皎月提到沈河,陈默手不由得捏紧。
梨香此刻端了茶水果子徐徐走上来,放在陈默身侧的小台面上,道:「我家阁主就爱长得俊俏的男子,你这属下长得如此清秀,连我都忍不住动心呢。」将茶盏放在陈默手中的时候,梨香按了按他的手,双眸也眨了一下。
陈默的态度瞬间缓和了一些,道:「我身后方的,不行,旁的阁主爱多少拿多少。」
「大皇子说笑了,我只不过随口说说。」皎月道,「便让梨香陪您聊吧,我手下有个杀手病了,我去看看。」
「什么杀手病了,劳烦您亲去?」陈默置于茶盏,道。
「嗨!自然是我阁内第一杀手,皎星。」
「皎星?」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自己封的第一,唯一阁里的第一个男杀手,第一杀手。」
「既然如此,让那位第一杀手皎星来接我的活吧。」
「大皇子,他病了。」梨香道。
「让他快些病愈,本宫二弟的脑袋可不是天天等着他来拿的。」
「是。」
陈默起身,道:「那本宫二人先回去了,太久离城,不太合适。」
「大皇子慢走。」
「公子,大皇子回来了。」白术敲门,对着里面的人道。
「进来。」陈翩坐在书案前,一贯盯着自己的手看。
「公子。」白术道。
「皎星呢?」陈翩问。
「回公子,皎星姑娘进了皎月阁,就再也没了消息。」
「没了消息?什么叫没了消息?陈默的消息都有人透出来,她作何没消息?」
「公子,您……」
意识到自己失态,陈翩不再多言。
「皎月阁的消息,自然是人家许我们知道,我们才清楚,没消息或许就是最好的消息,公子也莫要太心急了。」白术说完,见陈翩不理自己,道,「属下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