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以身相许

刘岸黎一步三回头，望着床上不再清醒的兰幻，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没有哭声，可是齐峥看了，却更是心疼。

齐峥不忍见她落泪，道：「没事的，都说了死不了。」

「他用我哥哥的命，换了他哥哥的命，真是好算计。」刘岸黎气急，道。

齐峥见着远处站着的陈翩拳头攥紧，想必是听见了，道：「是兰幻央求的，他觉得如此才不算愧对陈非。」

「所谓喜欢，不过是拿我身后方全部的势力和人给他堆这条路罢了。」刘岸黎说着，「细细想来，我也着实没有合该被他喜欢的地方，什么也没付出，只是说很喜欢很喜欢，是以口说无凭，他要用我的所有去证明了么？」

「兰幻说了这是他的债，他要还，你若不信，等他醒了自己问他。」陈翩走到近处，冷冷道。

「一刀穿喉，他若有碍，你便拿命来偿。」刘岸黎抬头看他，道。

「你的兰幻是人不能死，我二哥便该死？如今不是两全之计？」陈翩愤怒道。

「在这次刺杀中，要去死的就是他陈非，你可知我为何……」为何答应要杀他？为前世他狠辣险些害死陈翩，为前世喂她吃下毒药又刺了一身的窟窿，此人心狠手辣。不除此后定当成为大碍。

「为何？」陈翩问。

她不舍他清楚真相，她知道他也曾是他最爱的哥哥，遂笑言：「因为皎月阁接了的生意，若是未成，岂不是砸了我们的招牌？」

「既然如此，你便守着那半死的人罢。」陈翩甩了袖子，一下甩到刘岸黎的身上，因着气意正盛，用了些内力，使她往后退了退，可是离开那人并未看她，任由她后退。

齐峥赶忙接住了她，一口血涌在喉咙里，直至他消失在拐角，才一口喷出来，齐峥皱眉的看着她，道：「作何回事？」

「没什么，最近有些上火，喷喷血清凉一下。」刘岸黎挣脱她，摆手道，「好了，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

「不了，我想一个人静静。」刘岸黎摇头道，走远。

刘岸黎坐在床上，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是紫竹曾给她的，陈翩的娃娃亲娘子，刘岸黎眼中露出温柔的笑，微微放在胸前，倚着床杆，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儿，她咬着自己的袖子，撕心裂肺。

这边陈翩躺在自己的床上，也甚是苦恼，「细细想来，我也着实没有合该被他喜欢的地方，何也没付出，只是说很喜欢很喜欢，所以口说无凭，他要用我的所有去证明了么。」脑海中一贯回荡着她的话。

「公子。」白术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陈翩听到白术的声线，坐了起来。

「其实没什么事，就是白离最近闹腾的很。」

「她又在闹何？」

「她……经常往大皇子府跑，属下也不清楚。」

「她既然喜欢弄些小动作，便由着她去。」陈翩道。

「公子，属下有句话……」

「讲。」陈翩见他欲语还休，道。

「虽然她是属下的妹妹，然而大哥曾经说过，公子便是我们的天，并且这么多年，属下也是事事看在眼里，她若是有何举止不当的……」白术蓦然哽住，言不下去。

「本宫清楚，本宫会给她一条活路。」陈翩道。

「公子误会了，属下……虽然就这么一人妹妹，然而她若是犯了错……使公子的路受了妨碍，但惩无妨，哪怕是……是到了地下，见到大哥，大哥也会训斥她的，哪怕我以后有一天也到了地下，大哥也不会……不会怨我。」白术尽力说完这些话，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再犯了错事，他也是不舍的。

「本宫清楚了，如今将她留在府中，日后找到好去处，本宫会给她送走的，想必天各一方，总好过生死相隔。」陈翩道。

「谢殿下！」白术重重磕了个响头，道，「属下告退。」

「别退，你霍然起身来，本宫问你些事情。」陈翩见他要走，拦住他。

白术霍然起身来，问：「公子要问何？」

「本宫确是不知自己何时对她心生爱慕，可是的确她的双眼，总是让本宫觉着温暖，让本宫沉沉地陷进去，可是她说，本宫没有为她付出过，所以本宫要用她所有的，来证明她口中的喜欢。」陈翩望着他，道。

「公子这个问题，实在为难属下了，属下没有恋爱过。」白术道，「不过当年属下的父亲追母亲的时候，是救了她一命，然后母亲以身相许，这或许是公子说的付出？」

「付出了要还，还就要用一生还？」陈翩似乎总能抓住精髓。

「公子，属下不是此物……」意思。未等他说完，陈翩就出了门，守在刘岸黎的屋子外。

是以刘岸黎这几日进进出出，甚至更衣他都在大门处等着。

这日刘岸黎出门去城里买东西。

「三皇子殿下可以不要跟着我了么？兰幻业已醒了，他说了是他自己要还债，跟你没关系了，我清楚了。」刘岸黎也想了许久，或许他的确是受了兰幻所托，或许他并非那样利用别人之人，而且兰幻也醒了，所以不论如何，她总不能只因当事人都说了不愿杀手而心生怨恨。

「陈翩。」陈翩道。

「我知道你叫陈翩。」刘岸黎道。

「叫我陈翩。」陈翩道。

「陈翩，我业已不生气了。」

所谓的救命之恩来的就是这样快，陈默派来杀人灭口的杀手日日跟踪，终究迎来了今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刘岸黎光顾着解释并未注意周遭，是以本能拉着刘岸黎躲开的陈翩，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速，挡在了刘岸黎的身前，中了一刀。

刘岸黎望着眼前这一幕，来不及愣神，迅速一掌推开了眼前的刺客，周遭人作鸟兽散，顷刻，就只剩躺在地上的黑衣刺客与白衣陈翩。

陈翩前胸的衣服渗了猩红的血，刘岸黎搂着他，道：「没带剑，是以动作慢了些，你还撑得住吗？」

「撑不太住，星儿，我……我问你。」陈翩虚弱地道。

「嗯。」刘岸黎紧紧攥着他的手，故作震惊，回应他。

「我救你一命，你是不是该以身相许？」陈翩问她。

「想必没什么事，还有空说笑。」刘岸黎听他说的话，长吁一口气，随后吹了个哨子，静静等着马来。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你说没有付出就不该被喜欢，那我现在付出了，是不是该被你喜欢？」陈翩问。

刘岸黎听他仍为自己之前的话耿耿于怀，道：「对不起，我错怪了你，只是能不能不要拿我身边人的性命做赌？我知道，我清楚成大事者该有大格局，只是听说兰幻……」

「我懂了。」陈翩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刻骑着马来的齐峥穿着一身红衣招摇过市，道：「呦，倒了？」

「别打趣了，把他抬上去，你们先走。」刘岸黎道。

「不能够。」陈翩攥着她的手，道。

「你去吧，你要做的事情我帮你，他流了这么多血，想必也挺难熬的，你们快走吧。」齐峥望着一地的血，道。

此刻陈翩似是才意识到自己流了许多血，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不是没什么事吗？」刘岸黎见他昏过去，愣住了。

「为了让你放心吧，啧啧，这些杀手也是高手，你快回吧。」没等齐峥说完，马儿业已不见了，只留一阵灰尘。

「我没事，星儿。」陈翩在马上，抓着刘岸黎的衣袖，道。

「所以？」刘岸黎问。

「不想有人打扰我谈情说爱。」

「……」

「你要不要以身相许？」陈翩继续问。

「既然没事，下去自己跑回去。」刘岸黎不理他，嘴角却忍不住笑意。

陈翩嘴唇逐渐苍白，道：「你快点答应我，再流会血，我真的撑不住了。」

刘岸黎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给他：「吃一颗，止血的，再撑一会就到了。」

「你不答应我，我就不吃。」陈翩道。

「你吃了我就答应。」刘岸黎道。

陈翩随即吃了一颗，道：「以身相许。」

回了皎月阁，梨香一脸嫌弃的将陈翩接过来，随后治伤，刘岸黎则守在大门处，尽管她清楚他不会拿自己的命冒险，只是他受伤，她总是忧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大皇子，别来无恙。」齐峥一身红衣出现在陈默的房间里。

「沈河都没发现府里多个人？太子峥好功夫。」陈默道。

「别捧孤了，孤来寻你，是为了那小姑娘，杀那小姑娘灭口，还要用沈河手下的死士，好手笔啊，」齐峥道。

「何死士？」陈默明知故问。

「沈家世代，不都有死士？哪怕沈家落没了，沈家的宝藏在，那沈家的死士也在。」齐峥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默微笑，拿出沈家的玺，道：「太子峥好聪明。」

「小人之举，偷梁换柱此法，用的倒是快。」齐峥道。

「正是，想必本宫三弟还不清楚呢。」陈默道。

「想必沈河公子业已知道了。」齐峥眼里带着凌厉，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