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主仆二人

何沐后半段话说的是她小时候的事。慕容三娘听着何沐一嘴胡说，在面纱遮住的嘴角不禁笑了起来。或许是何沐和黄宇两人说话太过投入，慕容笑得抖动的肩头没被发现。

黄宇愣了一下，「沐姑娘不会棋术的话，那黄某在这先问一下沐姑娘今日有什么精彩的表演不？」

「没有，琴棋书画我都不会。」

呵，小娘之前只和我说过是纪念先皇和先皇后的爱情，至于要表演夺冠类的，何沐自己想都不想就直接拒绝了，要是何沐她会安寂静静的落座来去捣鼓这些。

何沐回身静静的望着慕容三娘这个罪魁祸首，而慕容三娘连个眼神都没给何沐，就盯着台上的棋盘，那模样像是在说：你当时也没问我这么多呀。

……

「小姐，你没事吧？」小莲小心翼翼的看着郭晓晓。

自那道圣旨下来后，郭晓晓这一天都没笑过，更是茶饭不吃，急得小莲团团转。

「小姐，你理会一下小莲好不好，你业已一天没吃东西也不说话，小莲很担心你。求求你吃点东西吧。」

小莲勺起米粥，可郭晓晓眼睛朱唇都不动一下，急的小莲眼泪直流。「小姐，我是你贴身侍女，我已经和老爷说过我要做小姐的陪嫁丫鬟，这样小姐嫁去都家就不怕都家人欺负你了。小莲都会给小姐挡着。不会让他们伤小姐分毫。」

「小莲？」郭晓晓听小莲的这段话后，面上终究有些血色。

「小莲，你不用这么做，我们之前就约好了，等我出嫁了，你从此便是自由身了。」

「小姐，我自打四岁就被卖到都家，业已是没亲没故的人了，要是不是小姐和老爷赏饭吃，小莲早就饿死被扔在了死人山了。就算我成了自由身小莲也不知道去哪，还不如一贯陪着小姐。」

「小莲。是我食言了。」郭晓晓摸着比自己小一岁的的小莲的头，隐忍了半天的眼泪终究是流了下来。

「小姐，没事的，小莲一贯会陪着你的。」

「小姨，那台上一身黑的是何人？」

何沐就看中了穿全身黑的辰白凡，心中感叹:人比人气死人。

台上的那两个人完全就是一人极端，辰白凡一身黑，黑色衣服上没要多余的装饰，只有衣角边点缀着红色绸缎，况且是全身衣服边上都有，给人的感觉就是很稳重，全身上下都是一派生人勿近的气场。而且何沐敢打包票今天在座的所有男子都比不上他。

而台上另位那人虽穿着一身蓝色，有着些许的少年感，不过在气场上相差黑衣那人不少，全然就是前辈和后辈模样。

只因何沐的位置比舞台较远，现在看着台上的人的脸都是一副马赛克样。

何沐第一眼就不喜欢蓝衣少年，只因他身上有着不符合年龄的轻浮感。只不过何沐对黑衣少年有很大的兴趣。

「他是我们东城镇的镇主，是衙门的第一大人。」

「小姨，你之前不是说，我们镇主是个老头吗？」

「对呀，我们东城镇有两位镇主，只不过他是管衙门的，另位那位不太清楚，理应和这位差不多吧。」

「那此物人长的作何样？」

何沐这话一出，慕容三娘便一掌往何沐头上劈过去。

「啊，好痛，小姨你干嘛？」何沐捂着受伤的头，眼泪汪汪的望着慕容三娘。

慕容三娘是个学武之人，力道相比普通人还要重些。虽然是控制住了力道，但微微一掌下去足以让何沐流眼泪了。

「叫你平时看书不要拿那么近，就是不听，以后我看你作何办？瞎了才好。寻不到夫家我看你师父不打断你腿。」慕容三娘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抱歉小姨，下次不会了。」师父才不会打我呢。

「哼。」慕容三娘歪过脸去不理会何沐。

「沐姑娘，你没事吧？」

何沐和慕容三娘两人的动静过大，黄宇望着捂着头的何沐，小心翼翼的问道：「沐姑娘莫不是身体不适。」

「我没事我没事。」何沐推开黄宇伸过来的手。「不劳黄公子费心了。」

慕容三娘见黄宇太过于主动，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一样，便起身和何沐换了个位置。「起身。我和你换个位置。」

「怎么了小姨。」何沐一脸懵的望着站起来的慕容三娘。

慕容三娘这一霍然起身来便把身后方人的视线遮住了，不少人骂骂咧咧着。

何沐眼见不对，赶紧和慕容三娘换了位置。

「小姨，你作何蓦然跟我换了位置。」

慕容三娘看了一眼黄宇，轻声和何沐说道，「主要是我瞧见那人一直找你说话，一看就不是个好人。你师父出门前就和我说了，要是注意到那些男的和沐儿说话超过三句，就把他给打死。」慕容三娘一副义愤填膺，两手在桌子底下比划着。

「可是小姨，我和他已经说过超过三句话了。」

「我方才忘记了，现在才记起。」

何沐也是给这对夫妻跪下了，明明业已是三十好几的人了，天天还像个孩子一样，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何沐和黄宇被慕容三娘隔开来，黄宇只觉没趣就起身走了。

何沐一脸茫然看着黄宇离开，往口中丢了花生就转眼望着台上比赛的辰白凡。

这该死的气质呀！

何沐快看出星星眼了。

......

白琪带着一群侍女走进郭晓晓的屋里，侍女把手中的盒子统统搁在桌子上就出去了。

小莲本想今夜一贯陪着郭晓晓，这时见到白琪似乎有话要说，就也出了房间，轻声的把门关上便守在门外。

白琪拉起郭晓晓走到桌前坐下，心疼地摸着郭晓晓的手，眼眶不由得湿润了起来，不忍抬头。「晓儿，辛苦你了。为娘是个妇人，无法左右朝堂之事，皇命更是难为。此刻为娘恨不得要去都家拼命，拼了我这条老命也不要把你嫁进都家。是为娘没保护好你。」白琪眼眶溢满眼泪，一滴一滴的滴在两人交叠的手。

郭晓晓抽出手轻抬起白琪的头，指腹轻轻的擦拭掉白琪面上的眼泪。「娘，这女儿家长大后始终是要嫁人的，只不过晓儿早些。而且晓儿还是高嫁了，晓儿嫁的可是都家，皇城下最富有的家族。而且这是皇帝赐婚的。」郭晓晓一脸笑意的看着白琪，仿佛这婚是自己自愿的。

「晓儿。」白琪摸着郭晓晓的头。

「对呀，娘，你过来有何事吗？这些都是何？是吃的吗？」

郭晓晓指着台面上的那些盒子。被郭晓晓这一提醒，白琪才想起今夜此行的目的，伸手就把那些盒子打开。盒子打开后，郭晓晓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共有四个盒子分别装着店铺的地契、首饰，首饰共三盒有一条条串起来的珠子和手链，一看就价值不菲，还有大大小小的发饰，被主人分成大的一盒，小的在一盒。

「晓儿，这些你就拿着傍身，以备不时之需。」白琪拾起一人手镯带进郭晓晓的手上，「此物镯子我还依稀记得是你最喜欢的，当时你才十岁，注意到娘手上带着，就嚷嚷着说也要带。」

「娘。」郭晓晓也陷入了回忆。

「可一转眼就这么大了。。。这些地契你也拿着，虽然我们郭家不比都家那么庞大，但还是有家底的，这些你都拿着，不用依靠都家，我的晓儿这辈子不胡会为财物财发愁了。你拿着这些在都家生活，为娘也会放心许多。」

「娘，你那这么多给晓儿了，那你们呢？」

「此物你不用担心。。。」

「夫人，老爷叫你过去一趟。」小莲在门外喊着。

白琪慌忙擦干眼泪，「好，我这就来。」

「娘亲，你过去吧，晓儿没事。」郭晓晓点着头。示意白琪不用过多担忧。

「夫人。」小莲把门拉开，白琪脚下一停，看着小小的小莲，心中的愁云不见加深了些。

郭晓晓见白琪走后，开口唤着小莲，「小莲，把门关上进来吧！」起身把白琪送来的盒子收了起来，留下几条项珠和手镯。

「好。」小莲把门关上后走到郭晓晓身旁。「小姐。」

「你落座，我有话和你说。」郭晓晓拍拍身边的椅子。

小莲连忙摆手，「小姐，小莲还是站着比较好。」

「没事，这个地方就我们两人，你落座便是。」郭晓晓拉着小莲坐在旁边。「小莲，这些东西你拿着。」

尽管说郭晓晓和小莲平时的相处很想姐妹，但还是懂得主仆之分。

郭晓晓把刚刚留出来的首饰放在小莲手中，吓的小莲直接跪在地上。

「小姐，这万万使不得，小姐平时就对小莲不薄，好玩好吃的也会一直想着小莲。」小莲吓的流了一脸眼泪，低着头抽泣着，就差磕头了。「小姐，小莲平时哪里做的不好的话请小姐一定要好好责罚小莲。」

「小莲，你先起来。」郭晓晓看着一动不动的小脸。「我现在还在郭家你就不听我的话了，那你陪我嫁去都家，你是不是连正眼都不瞧见我？」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姐，不是这样的。」小莲吓的磕起头来。

「小莲。」郭晓晓拉起小莲。「这些东西我是给你拿着傍身。如今你要跟我一起过去都家，留些值钱的东西在身上是百利无一害的。」这会郭晓晓说完话小莲才敢抬头看着郭晓晓。见郭晓晓点了头，小莲颤颤巍巍的接过盒子。

……

台上响起掌声，何沐悠悠然的醒过来，正想开口问慕容三娘是谁结束了比赛。台上主事人用他那洪亮的声线宣读结果。

「棋场辰白凡获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厉害，不亏是我何沐看上的男人。在宣读结果的时候，本来业已离席的黄宇也回到了位置。

「黄公子，你的脸这是怎么了？没事吧？」

何沐看着黄宇的面上有些许红印子，由于黄宇的位置是背对着光，以至于何沐没能看清黄宇面上的印子是何样的形状。

「多谢沐姑娘关心，只是方才解手赶了回来路上踩空摔到了。。」

何沐深信不疑的点点头，「嗯嗯，刚刚我和小姨进来的时候，走道的灯光有些暗，起起伏伏的台阶的确的小心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