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哀沣的呼救声,睡在另一人营帐中的老猿立马起身,冲了出来。
他一脸谨慎,伸出两手挡在哀沣面前,两眼环视四周,生怕鬼物暗中偷袭。
「大师,我方才注意到我的帐营里面有个女鬼」
哀沣两只手拉着老猿的衣服,蜷缩着躲在他的身后方。
老猿皱了皱眉头,道:「太子殿下别怕,有我在,这些鬼物伤不了你!」
虽然老猿对这个懦弱的太子不是很看好,但妖皇下令让他伴其左右,所以就算再瞧不起他,也得好生保护着。
跟军的随从们也陆陆续续的被外面的动静给吵醒,一人个出了帐子,拾起兵器,护卫在哀沣的四周。
「区区孤魂野鬼胆敢对妖族太子心生歹念!」老猿大声对着周遭的黑暗呵斥道。
在他眼里,这些孤魂野鬼根本就如蝼蚁一般,若不是此物没用的太子,大家也不必大夜晚这么大动干戈。
四周一时间没了动静,老猿得意的回过头去对着哀沣笑了笑,道:「太子殿下,区区小鬼罢了,不必大惊小怪!」
哀沣看着老猿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一个劲地比划:「大师果真是大师啊,一声吼,这些鬼怪就不敢动了!」
老猿对哀沣的这招拍马屁很是受用,眉毛微挑,面带得意之色。
但就当他准备回头走回营帐之时,一人黑影从旁一晃而过。
「咔!」
老猿的头颅直接转了一百八十度,倒挂在脖子上,露出森森笑意,望着身后的哀沣。
「啊!」
哀沣的惊吓的大叫起来,这让那些没注意到这边的随从们也不由的望了过来。
这不看还好,一看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眼前的这一幕太过恐惧,使得整个队伍的人都骚乱起来。
连这么厉害的白猿大师都被一招结果了,更何况他们这些妖力低下的兵卒。
哀沣的嘴角闪过一丝冷笑,随即立马恢复惊慌失措的模样,大声呼救起来。
「护驾!快护驾啊!你们干何呢!」哀沣急了。
「你别喊了,没用的废物,妖族有你迟早得灭族!」一位随从听得不耐烦了,破口大骂道。
有着一人人开了先河,其他人也不管了,个个都开始对着哀沣嗤之以鼻。
「废物太子,我们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要和他来这种阴气聚集之地。」
「可不是嘛!这妖皇作何生出个这么没种的废物儿子!」
众人的嘲笑让哀沣心寒,他本以为这些都是他多年以来的心腹。
「你们!你们竟然这么说我!」哀沣皱着眉头,语气很是委屈,受不了刺激没出息的哭了起来。
众人不再理会他,对于这样一人废物,愣是谁都不会给他好脸色,特别是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
四周传来阵阵鬼啸,身旁不时便会有一人人莫名其妙的倒下,尸首分离,面上带着奇怪的笑容。
哀沣两腿发抖,终究撑不住扑通一下跪在了地面。
「鬼神大人!绕过我吧!我不敢了!我明天就走!放我一马吧!这些人你都能够吃掉!只要放我一马!」
周遭的随从听到哀沣没出息的呼喊,心中怒火中烧。
「这个废物竟然还想拿我们换他的狗命!兄弟们!上啊!给他点教训瞧瞧!」
一个带头的随从边说着,便对着哀沣的脸猛踹了一脚。
这一脚可真够重的!哀沣直接被踹的在地面滚了好几米。
哀沣爬起来,捂着自己的脸,小声抽泣着。
几个妖族随从见有人动手了。也想上去解解气。但突如其来的一阵阴风打消了他们的念头。
敌人在暗,不能有一刻的掉以轻心。
可以抽打废物太子固然爽,但也不能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啊。
四周黑暗的树林中,越来越多的黑影从草丛中爬出来,一点一点的靠近着他们的营地。
「兄弟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战火一触即发。妖族随从们扛着兵器,与鬼影们厮杀起来。
哀沣擅抖着身子,蹲在一棵树后面,吓得不敢出声。
营地中,不时传来妖族士兵的惨叫声,哀沣的随从们渐渐落入了下风。
这时,一人士兵扛着一把大刀,对着身前诡笑的黑影一刀砍下。
本是意料之中的一刀两断并没有出现,黑影完好无损,反而是伸出一只手,一下插进了那士兵的心口。
士兵吐出一口鲜血,徐徐倒了下去。
奇特的是,脸上与其他死者一样,都挂着一个诡异的笑容。
「喔喔喔!」
随着妖族之中的鸡妖一声啼鸣,四周的鬼影像碰到了何克星一般,猛然退回阴森的山林之中。
「老兄,早知道你的叫声能够驱邪,咱也不用死那么多弟兄了!」一只马妖拍着鸡妖的肩膀说道。
鸡妖摇头叹息,道:「这是我们一族雄性的天性!早晨太阳出来的那一刻,不管你在做什么,都得啼鸣一声!」
马妖一听乐了:「不管在做何?那在那在那啥的时候呢!」说罢,对着鸡妖挑了挑眉。
既要没好气的踹了他一脚,道:「滚一面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清晨的阳光慢慢的将原野照亮,幸存下来的众人也被马妖和鸡妖两人逗乐了。
原本足足有几百人的大军,现在仅剩不到30人,而且还死了个德高望重的白猿大师。
哀沣渐渐地从地面爬起来,摇头叹息,这下子回去,怕是没法和父皇交代了。
幸存下来的妖怪们注意到哀沣渐渐地向他们走来,都装作看不见的样子。
「诸位,若是肯护我哀沣下山,等回到皇宫,必有重赏。」
哀沣无可奈何,只好低头寻求他们的庇护。
「哼,你以为我们傻啊,回到皇宫还不治我们的罪!」
「是啊,是啊!兄弟们,该散就散了吧,跟着这个废物也没何好前途!」
「有道理!撤吧!这山我可不想再呆了!」
妖族士兵们七嘴八舌,愣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继续跟随哀沣。
哀沣无奈,只好转身,一个人迈入林间,摸索下山的路。
一转眼,已是晌午了,哀沣在树林里面爬滚了半天,终究找到了一人出口。
出口之外,是一片空地,空地的尽头有一个山洞,山洞旁,是万丈深渊。
哀沣走出林子,眼前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二弟!」他兴奋的呼喊着。
那远处站在山洞大门处的身影,正是哀鸿。
「二弟!你作何会在这!你是不清楚!昨晚太凶...」
「这个地方没有旁人,你不必伪装了!」没等哀沣说完,哀鸿就直接开口了。
听完这番话,哀沣面上的柔弱感在一瞬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带着一丝诡笑的惨白脸庞。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哀鸿扭了扭脖子,道:「这些年你一直装不累吗?」
哀沣冷笑了一下,道:「你不也一直装着,看似一个人隐居深山,实则贪图我的位子很久了吧!」
「既然你知道,就乖乖受死吧!」哀鸿眼露寒芒,漫腾出一股浓郁的杀气。
哀沣伸出细长的舌头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少说废话!」
呼!
哀鸿的拳头带着破风声迎面而来。
哀沣伸出一只纤细的手臂,张开五指,硬生生将哀鸿的一掌尽数抓在手中。
顿时,一股气浪朝着四周震荡而去,整个魍魉山像是出现了轻微的晃动。
「作何这么多年过去了,丝毫没有长进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哀沣的脸上写满了嘲讽,而哀鸿则是惊讶,这一抓,竟是让他的拳头无法动弹。
难道经过这么多年的苦修,我与这哀沣的实力仍旧相差如此之大吗!
哀鸿不敢相信。
哀沣松手,放开了他的拳头,出声道:「其实我并不想做这妖界之王,要是你要,让你便是!」
「呵呵,这些年你装尽了柔弱,结果呢!父皇依旧只关心你,眼里只有你,甚至还要力排众议,把王位传给你。」
哀鸿气愤的一拳轰在了身旁的岩壁之上。顿时,岩壁之上印出了一人清晰的拳印。
「这山洞就是九龙撼天戟的所在了吧!」哀沣从口袋中摸出一枚戒指,递给哀鸿。
「这是母亲的遗物,她生下你的那天,整片天际都是一片血红,国师说这是大凶之兆,是以父皇一只不喜欢你,因为他一直认为,是你把母亲咒死的。」
哀鸿接过戒指,低下头,仿佛陷入了沉重的回忆之中。哀沣说的这些,何尝又不是他的痛呢。
见弟弟惆怅,哀沣伸手拍了拍哀鸿的肩头,道:「等你有实力了,就来这个地方,把这九龙撼天戟给拿了,到时候,整个妖族,没有人敢违抗你。」
哀鸿抬起头,凝视着眼前瘦弱的哥哥:「那你呢?」
哀沣淡然一笑,道:「我会消失的,昏鸦是我的人,跟我来的那些随从,都业已死了,你大可放心。从今以后,哀沣就死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哀鸿听得一脸纳闷。这无缘无故的就把太子之位让给我了?
哀沣何也没有再解释,只是重新装回了那一副憔悴的模样,渐渐地消失在了树林中。
哀鸿回头望了眼身后方的山洞,山洞之中像是有龙之威严震慑而出。
他停顿了不一会,最终还是转过了头,朝着山下走去。
如今的他,还没有能力,征服这九龙撼天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