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有生之年，能否相见

「言兮！躲开！」

沈老师，他来了！

一缕金光应声出现，沈老师单手掐诀，将那团黑烟击碎，柳君生见状飘飞到空中，褴褛的衣衫随风而摆。

「沈从音！」

柳君生说罢朝老大爷看了一眼，极速朝着大爷飞去。

「不好。」我惊呼道。

若是被柳君生在这种情况下强行夺舍，老大爷本体的灵魂一定会被摧毁。

眼望着柳君生的灵体就要降落，豆豆突然跳了起来，挡在了老大爷身前，随后又重重的摔在了地面。

「豆豆！」

我一边喊一面往豆豆身边跑，到了跟前蹲下查看，豆豆的双眸睁的大大的，眼白也越来越多。

狗的眼白是没有这么多的，几乎整个双眸都是黑色，而此时豆豆的眼睛发生了明显的变化，就像是一双人眼般。

「啊！」

我惊叫着跌倒在地，撞到了身后的沈老师。

「豆豆，被附身了。」

沈老师扶住了我，在我耳边淡淡的解释道。

老大爷也蹲下瞅了瞅豆豆，发现了它的异常，颤抖着伸手双手，想抚摸豆豆的身体。

「不要动！」

沈老师上前拦住了老大爷，老大爷扭头望着他，一脸茫然。

「豆豆，它作何了？」老大爷问。

沈老师直言道：「它被厉鬼附了身，现在业已不再是一只狗了。」

老大爷凄凄惨惨的说道：「这位先生，麻烦你救救我的狗吧，它可是我唯一的伴啊！」

「这……恐怕，我做不到。」

趁着柳君生没有全然与豆豆合体，仍在抽搐，我拉住了它脖子上的狗绳，听沈老师的口气，豆豆应该是救不回来了，可是它刚刚还在保护我……

「沈老师，豆豆它真的没救了吗？」

沈老师微微颔首，大爷瞬间老泪纵横。

「豆豆……我的豆豆……」

一团淡薄的透光从豆豆的身上飘出，它的灵体耷拉着耳朵走到了大爷身旁，蹭了蹭他的腿。

无论它怎么蹭，大爷始终没有感觉到它的存在，它的神情忧伤，尾巴微微的摇摆，看来它也知道自己死了……

「豆豆，来。」

豆豆看了我一眼，始终不肯走了老大爷的身旁。

便我只好走上前去，对大爷说道：「大爷，豆豆现在就在你身旁，它要跟你告别。」

大爷抹了一把眼泪，追问道：「它在哪？」

「就在你脚下。」沈老师答道。

大爷蹲下身子，抚摸了着空气，完全没有触碰到到豆豆。

沈老师也蹲下身子，将他的手放在豆豆的灵体附近，轻声道：「它在这……」

我别过头，两行热泪滑落。

「豆豆，乖，爷爷在家里等你，你早去早回，说不定在我有生之年，还可以跟你相见。」

豆豆坐了下来，哼了几声，灵体瞬间消散。

「豆豆……」我捂着嘴哭泣。

大爷叹了一声，追问道：「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

「大爷，我们其实是术士，对不起……」

沈老师说罢，接过我手里的狗绳，豆豆被附体的身躯还在抽搐不停。

「原来如此，豆豆刚刚，是为了保护我才弹了起来来的吗？」

听闻此言，我哭出了声，哽咽着说道：「大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连累了你们……」

大爷看了我一眼，道：「小姑娘，这可能就是缘分，大爷路过此地，遇见这等离奇之事，都是命。刚刚大爷错怪你了，还踹了你一脚，不疼吧？」

我摇着头道：「不，不疼，大爷，感谢你，也……谢谢豆豆……」

沈老师的指尖汇聚了一条金光，准备杀死柳君生。柳君生斜着双眸望着他，竟然借着豆豆的嘴说出了人话。

「沈从音、你、你不能杀我、我要回大明，拯救苍生……」

「苍生？苍生需要你来拯救吗？你好好看看这天下，它哪里不好了？」

「不，不，此物天下，是崇祯帝的，我，我恨李自成，恨那帮清狗！」

听罢，我厉声道：「够了！沈老师，动手吧，此物家伙该死！」

沈老师挥了摆手，一缕金光击中了豆豆的眉心，这下子，豆豆的身体终究停了下来，眼球漫上了一层黑，随后闭上了双眼。

老大爷抱起豆豆，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大爷，我们送你回家吧。」

沈老师说罢拉着我跟了过去，大爷走在前面始终一言不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再后来，我们连夜将豆豆埋在了小区的花园，每锨土都饱含着对它的歉意。

老大爷姓冯，家就在我们这栋楼后面的哪一栋，离开他家走到楼下时，我抬头望了望大爷家的灯光，那灯光在此时此刻，显得那样凄凉……

「沈老师，豆豆会转生吗？」

回了家，屋里空荡荡的，看来许少寒没有赶了回来过。

沈老师在我身旁，陪我望着那扇窗，道：「会，它和大爷有约定。」

坐在沙发上，我静静地想，豆豆若是真的转生，能生而为人吗？

道家言说，五道轮回。

佛说，六道轮回。

不知它能转生为哪一种。

天、人、畜、鬼、狱还是修罗。

不一会儿门响了，许少寒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领带都松了。

「喝多了？」我问。

「没，对了，你吃饭了吗？」

「吃了。」

「呃，这个，给你的。」

许少寒将一块蛋糕放在了茶几上，随后回了屋，看来是他哪位朋友又过生日了。

尽管伤怀，可是这蛋糕这么漂亮，我还是没忍住打开吃了两口，没不由得想到还挺好吃的。

夜晚，城市的灯光从落地窗照射进来，还有很多户人家没有关灯，我走到窗前将窗帘掩好，躺在了被窝里。

「睡了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给沈老师发送了一条信息。

「没。」

沈老师的消息回的不多时，倒没让我等太久。

「老师，次日我们还是要去一趟周老师家的。」

「懂。」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尽管柳君生业已死了，可是事情并没有全然解决，最主要的还是那一百万在像我招手。

我打开了和端木煜的聊天框，换了手机以后，里面的内容业已不在了。

「端木，次日给我一个账号，我先还你一百万，剩下的四百万我在慢慢还。」

消息发送成功以后，端木煜秒回了过来。一人银行卡号和一条语音消息。

语音消息我没有点开，我也不想清楚信息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