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打不过惹不起是化干戈为玉帛的主要动力

这是一个并不复杂的两难境地。

一面是需要尽快送往医院的林诺，另一面是家族传承几代的责任，乔珊珊权衡轻重后，选择了后者。

先是因为经过她刚才那一番措施，林诺业已脱离了生命危险，耽误一会儿要不了命，再是这两个选择未必就有绝对的冲突。

罗盘指针乱转，首先说明宋初可能不在附近，但这乱转的指针也停住脚步过几次，停住脚步来时所指的方向又是相同的，或许是提醒她宋初出了什么意外也不一定。

她先上楼去看看情况，如果一切都好，那自然最好。

要是宋初果然在这个地方出了事，她也可以再进一步判断轻重缓急，或是强硬出手，或是暂避锋芒。

当然，乔珊珊也不是自欺欺人地找借口洗白自己。

一个今日才认识的、不过略有好感的林诺的性命，在她眼里确实没有传承几代的、家族的使命重要。

到了二楼，罗盘的指针不再疯转，而是在两个方向之间摇摆。

其中一人方向，指向了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另一人方向，则是在一人弧度范围内游移

——假如这个方向也有一人宋初的话，那她可能是在哪里徘徊。

乔珊珊快步穿过走廊，魅魔和吸血鬼的气息越来越强烈，隐隐还有些躁动，像是随时都会被点燃的火药桶。

而随着她悄无声息的逼近，罗盘指针的方向也终究稳稳地固定了下来，直指那扇紧闭的木门。

宋初出事，躁动的力场，林诺无缘无故被魅魔袭击，所有这些信息组合在一起，让乔珊珊积累了几分凶戾，并且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哪怕拼去半条命，她也要把宋初救出来带走，绝对不能让女神落入那两个怪物的手里。

随后，出其不意地一击打倒了莫为，乔珊珊救出宋初的信心倍增。

但在与该隐相斗的过程中，她又觉着哪里不太对。

这只吸血鬼望着她的眼神，怎么仿佛她才是那意图伤害宋初的坏人？

况且该隐的保护姿态太明显了，生怕她的长鞭抽到床上的人，挡在床前的右手就一直没有移动过。

所以，当莫为叫破她的身份的时候，乔珊珊便随即收了手，捏着长鞭的短柄，想着或许可以再慎重一点。

可她没有不由得想到，两手关节被卸、头部受到重击又流了一地血的林诺竟然会自己跑到二楼来，似乎还是特意来找她的。

「咳，咳咳，看你这样子，」刚才那句问话大概是耗尽了莫为的力气，他缓了半天才继续道，「我说的理应的确如此。」

「是。」

乔珊珊一面警惕该隐，一面向大门处挪动。

她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人，可别被他自己给折腾死了呀！

不然这条命要算在谁头上？

「那就行了，不用打了，我们互相之间不是敌人。」

莫为艰难地挪动脚步，在床尾坐下，又咳嗽了几下，无力地摆摆手。

「我们是阿初的故人，准确的讲，该隐大人和我都对她怀有爱慕之心，但绝对不会因此做出任何过分的事情，更不可能伤害她。」

乔珊珊正想开口，莫为已经打断了她：

「你先把大门处那处理一下，之后我们渐渐地聊，况且我现在也没精力跟你细说，我需要点时间养伤。」

斟酌了一下，乔珊珊还是不放心，试探着向那张大床看去。

不管作何说，也得让她看看宋初的状况吧？

就算露在外面的脸色挺红润，谁知道被子底下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假如你真是她指定的解封人，那你理应知道她到底是谁，至少，也该清楚这个禁忌。」

该隐的两手已经恢复正常，转头看向乔珊珊的眼神里既有惊讶，也有喜色，此时毫不犹豫地道：

「我以血族始祖该隐的名义，向阿初发誓，此生永远不会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举动。」

是的，这个禁忌，乔珊珊自然清楚。

在女神面前立下的誓言，哪怕不是确切地指明向她起誓，也是万万不能违背的。

死还算是小事，直接被抹消存在这种后果，不是谁都能承担得起的。

为了防止不小心说错话，比如随口来一句「我发誓再也不吃甜食了」这种情况，这条禁忌乔珊珊不仅从小就会背，还被爷爷要求过抄写好几百遍。

莫为也象征性地抬了抬手，有气无力地重复道：

「莫为，魅魔，发誓绝对不会伤害阿初姐。」

这种事情，不用发誓他们也会做到的，现在这么郑重其事地起誓只是为了让乔珊珊放心。

阿初当年亲自布置下的后手，说明这个乔家很被阿初看重，更重要的是深得信任，他们也得抬举一二，最起码相处时的态度要端正。

况且，谁清楚阿初都留了些何顶级道具和绝版技能给这家人修炼，他们这种老实人才不跟挂B硬碰硬。

莫为的声线太小，可能也不小，只是乔珊珊没听见而已。

她的注意力都被该隐那句誓词的前半段给引走了。

血族始祖？

跟前此物外国佬？

传说中活了好几千年的那血族始祖？？

是白天跟她一起打牌还被贴了满脸纸条的金发帅哥？？

我的妈呀！

不愧是女神，就连爱慕者都这么大有来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过这么一比较，身为魅魔的莫为就有点不够看了。

难道说他也有点特殊之处，是个啥基因突变的变异种？

见乔珊珊面色古怪地偷瞄他，莫为翻了个白眼：

「你是不是忘了大门处还躺着一人呢？你再不把他送去医院，该隐大人就该去花园里刨坑了。」

就地掩埋，毁尸灭迹。

「还不是都怪你，一身怪味还四处乱喷。」

乔珊珊嘟囔着，听话地去大门处检查了一下林诺的状况，把人扶起来架在肩头。

「呵，无风不起浪，这是他自找的。」莫为淡淡地道。

就算他的香气有催情的作用，当时也确实是故意在搞林诺，但发泄的途径又不是只有去袭击乔珊珊这一种，林诺又不是没长手。

这又不是小说，什么非得男女/交/合才能解「毒」，简直是不拿现代生物学当回事，分明是只要射上两三次就能解决的小问题，不管是前还是后，他自己动手足矣，方便又快捷。

如果林诺就此虚了，那也是他自己身体不好，趁早修身养性吧。

乔珊珊狠狠地瞪了莫为一眼：

「那也有你百分之九十九的责任，还不来帮忙？」

莫为向后一倒，陷进床上又软又蓬松的被子里，摊了摊手：

「身受重伤，无能为力。」

乔珊珊转头看向该隐。

......行吧，这两个没人性的家伙，不对，这俩本来就不是人，哪儿来的人性？

该隐挑眉：「他废了，我要留下来照看阿初。」

乔珊珊忿忿不平地暗自咒骂了几句，最终也只能忍着手腕的扭伤和满身血污，把昏迷不醒的林诺拖下楼，抱出门，塞进自己那辆车的后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好在她的车没有停在车库，不然她还要上楼去找莫为开车库门。

车上有她的几件外套，有薄有厚，还有个长长的直到脚面的大风衣，乔珊珊把风衣给林诺盖上，自己披了件运动外套，把拉链拉到最高，先把自己身上的血迹遮住再说。

开出别墅区的时候，门卫往车里瞅了瞅，乔珊珊镇定地与他解释说朋友喝醉了，那门卫也没多问，只是狐疑地扫了一眼乔珊珊握着方向盘的手。

等到将车停在医院大门处的时候，乔珊珊业已用车上的湿纸巾把手、脸和脖子都擦了一遍，理了理头发，翻出帽子戴好，低低地压下帽檐，这才跑去急救中心找来个担架车，和两个护工一起把林诺小心地抬上担架。

包在林诺头上的布条早就被鲜血沁红，他面上的血也业已凝固，之后赶来的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林诺的体征，舒出一口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送来的很及时，放心吧，你先去挂号。」

乔珊珊心里悬着的石头终究落地，千恩万谢地追着医生和担架车进了急诊室的门，跟医生交代了受伤的缘由，只是说他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最好再检查一下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又守在急诊室门外看了看情况，这才放心地去排队挂号。

挂完号，便是漫长的等待，林诺头部的伤口被处理好后他依旧没醒，需要住院观察，乔珊珊又给他办了住院手续，缴纳了费用。

可惜事发突然，林诺的手机并不在他身上，就连她自己的移动电话也不清楚丢在哪儿，应该是都落在莫为的别墅里了。

一贯到临近半夜，她才把彻底脱离生命危险的林诺安顿妥当，也请好了陪床照看的高级护工。

乔珊珊这才想起来还需要通知一下林诺的家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本来也需要回去找莫为和该隐聊聊，乔珊珊最后再跟那位护工细细叮嘱了一下，便开车走了了医院。

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她送林诺进急诊，又跑前跑后挂号缴费的一系列行为，都被人偷偷跟踪并且拍了下来。

甚至还有个急救医生喊她给男朋友办住院手续的小视频，与林诺的病床号一起，当晚就散布到了各大网络交流平台。

无数的程序员被老板从睡梦中叫醒，与机房里开到最大档位的电风扇一起......

开始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