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临倚!」身后方一声中气十足的喊声,让临倚只能停住脚步了脚步。
这一声「阮临倚」也叫得丽姝头皮发麻,恨不得拔腿就跑。可是她还是得回身,规矩地行礼:「奴婢拜见临月公主!」
临月公主根本不理会丽姝,只是面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围着临倚转了一圈:「七公主,作何每次都像缩头乌龟一样,我看你一眼,你就落荒而逃啊?竟敢在皇后娘娘的寿诞上不禀报就溜了,胆子不小啊,我看你根本就是没有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
临倚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本该是一个天真善良的好女孩,可作何就成了现在这样心怀不轨的人呢。她不慌不忙道:「姐姐你忘记了,四年前的元宵宴会上,娘娘说过,以后我要走就走,不用向她禀报的。」
经临倚一说,临月才想起来,四年前的元宵灯会上,临倚当着所有人的面向皇后娘娘禀报说她要中途走了。当时皇后娘娘一双凌厉的凤目看了她半晌,只说:「你要走便走,以后也一样,不用向我禀报。这样的宴会,不想来参加就不用来了,这偌大的皇宫并不少你一个人。」
不由得想到这个地方,临月轻蔑地笑:「阮临倚啊,你还真是不知羞耻。资质鲁钝到这样的程度,你真是不用活在这个世上了。我要是你啊,被皇后娘娘这样说,早就一根白绫,上吊死了。不像你,现在竟然还有脸提起。反正你爹不疼娘不爱,死了也没人心疼。」
临倚任由她挖苦,闭上嘴巴不说话。
丽姝担心地看着临倚苍白的脸色,此忍不住为临倚辩驳:「临月公主,请您别这么说,我们公主和您是同父的姐妹,血脉相连呢。」
临月公主转身一口就啐到丽姝脸上:「呸!你个贱婢,这个地方有你说话的分吗。没教养,和你主子一样。别说我和她是姐妹。我可没有这么下贱卑微的妹妹。」
说完临月的视线又回到临倚身上,抱着两手上下上下打量她,眼里几乎喷出火:「你也配穿白衣?浣纱衣!你哪来的浣纱布?」转念一想,她又笑了:「哦,我恍然大悟了,你又在太子哥哥面前装可怜博取同情了?」
临倚心中有些气闷,可还是不得不耐着性子回答:「姐姐误会了,我业已很久没有见到太子了,这衣服……是以前留下的。」衣服的确是太子阮既言给的,可是她很久没见过阮既言也是事实。
「哼!」临月一哼:「以前留下的。以前留下的还不都是太子哥哥送给你的。真不要脸,小小年纪,就清楚要用美色去迷惑男人。也是啊,像你这样的,除了用这样的方法去迷惑别人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在此物宫廷里,你啊,是像杂草一样的人,除了这样的手段,你还能怎么办呢。连自己哥哥也要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和你母亲一样,贱货!」
听到最后一句,临倚仿佛被人打了一拳,脸色瞬间惨白,身子摇摇欲坠:「姐姐,逝者已矣!还请你口下留情。」她只能艰难地说出这一句。临月说自己,就算再难听,临倚也能够听而不闻,可是,她说自己死去十几年的母亲,这是临倚的硬伤。
从前,临月每一次逮住机会羞辱她,都不曾用她的母亲来说过事,毕竟还是不大的孩子。那一次一次的羞辱也并没有真正伤害到临倚。可是这一次,临月公主似乎抓住了临倚的弱点,掌握了对临倚最致命的打击方法。
她冷笑:「留情!你母亲就是用美色迷惑了父皇,才有了你这贱种。可惜啊,以色事人,能有几时好。最终还是触怒了父皇,被杀了。是啊,这人哪,就是要有自知之明,要不然,你母亲就是下场。」
临倚浑身发抖,她紧紧握紧拳头,咬牙站在临月公主面前。从前的羞辱临倚每一次都默默忍受。可是这一次,临月公主的话仿佛将她的心都要剖开。高傲的望着临倚苍白的脸色和抖得如秋风落叶一般的身体,临月公主得意地笑了。
「临月,注意你公主的身份。一人女孩子,作何能说出那样的话。」临月还想继续痛打落水狗,不料身后方杀出了程咬金。
被教训了的临月公主,气的柳眉倒竖,在这个皇宫里,除了父皇,她还没有怕过谁。只有那温和的太子哥哥,不知怎的,她却有一丝怵他。她回过头,刚要出口的恶语在注意到身后的人后,硬是收了回来:「是你!」
阮既言负手步下台阶:「临月,回去吧。里面在表演歌舞呢,很好看。你出来久了,母后要找你的!」阮既言清楚要怎样应付临月公主那刁蛮的脾气。
临月公主不再理会临倚,愉快地应了一声回身回到凤藻宫里。
阮既言负手站在临倚面前,那样安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哀伤的怜惜,看得丽姝也掉下泪来。
临倚仿佛不清楚眼前出了什么事,她站在那里沉浸在临月公主给的伤害中不能自拔,心中刀割一样的难受,红红的眼中有泪光,喃喃地说:「为何?怎么会?她都死了,我都没有见过她。为什么还要在我面前侮辱她?怎么会要这样对我?」
他走上前一步,拉过临倚握紧的拳头,慢慢地一根一根掰开她紧握的手指。她的掌心有因为太用力而出现的月牙痕迹。阮既言微微地抚过那些痕迹。他的手指干燥而温暖。
他问:「疼吗?」
她找回眼睛的焦距,看着他:「疼!很疼很疼!」如一人脆弱的孩子一样抽泣。
他的眼中俱是疼痛,他微微抱住临倚:「好了,临倚,乖!都过去了。临月说的不是真的,相信我,她说的不是真的。」他的声线梦呓一般,临倚眼中的泪终于落下。
她埋首在他的胸前,如小兽一般呜咽。他抚着她如墨般的发,无声地安慰。
不知过了多久,临倚抬起头,苍白的唇,红红的眼睛。她勉强地对他笑:「感谢你!是我失礼了。现在没事了,你进去吧,我也要回去了。」声线中是客气的疏离。
阮既言知道她不想与自己又太多牵扯,临月公主,皇后,乃至太后会不喜欢她,会刁难她,与自己脱不了干系。他沉默地望着她,随后叹了口气:「临倚啊,要我作何放心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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