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阳公主没出声,临倚笃定地笑着开口:「我可以不追究青秀的事,将她交给你处置。你知道这代表着何。也就是说我愿意放过皇后这一次,可是,你要清楚,也仅限于这一次。」她的眼神渐渐变得犀利。「皇后娘娘的心思我一贯都很清楚,但你最好回去告诫她,现在我站在了天下最醒目的位置,我身旁不能有阴暗存在。这不是我不允许,而是她身旁的那人不允许。她最好认清现在的情况,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心智。」
临阳公主眉头一皱,却没有说话。她不能够反驳临倚何,若临倚真的要对付自己的母后,这一次就是最好的机会。不管是不是皇后指使,劫持临倚的,是青秀,是皇后的人。单凭这一点,皇后就脱不了干系。若这件事真的让父皇清楚了,就算动不了母后的位置,然而在他的心里,母后必定不会再有现在的地位。于自己而言,这是最得不偿失的事。
临倚一笑,出声道:「我的条件是,你放过既言。」
临阳公主一愣,没想到她的条件竟然是既言!她说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竟然只是为了既言。
「我和你订立盟约。我们以十年为限,十年之内,若既言不能继承皇位,那此物约定就作废,如果他在十年内能继位,那我要你答应我。这十年的时间让他好好做皇帝,你不可以干预朝政,不能够独揽大权。十年之后。」临倚顿了一下,接着说:「请你废黜他!然后,让他走了。」她并不说走了哪里,因为她也不知道要是何意义上的离开,要离开多远,才能真正保护他不受到伤害。
临阳公主沉默一阵,道:「我怎么会要和你订立这样的盟约?十年,你清楚那对于一人女人来说是多么漫长?」
临倚笑言:「首先,现在我掌握着你母后在后宫的沉浮,你和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不会不管她。其次,我还能够有一条重要情报和你分享,作为我们订立盟约之后的给你的见面礼,足表我的诚意。而十年,不正是你需要的时间吗。」
临阳公主高傲地抬起下巴,道:「你不用威胁我,就凭你?一没有根基,二没有势力的人,你如何就能撼动我母后?」
临倚不慌不忙,道:「那你就不妨试试。青秀身上有一样东西,能够证明你母后和这件事的关系,只要我把那件东西交出去,再煽风点火一下,以现在集中在我身上的视线,你觉着,不管是皇后还是是你,能捂住这件事吗?」
临倚含笑望着临阳公主变了脸色,在心里暗暗佩服她,居然还能忍着不发作。
「那你为什么要我废黜既言的皇位?难道你不清楚这才是真正将他打入地狱吗?」临阳公主对临倚的话充耳不闻。
临倚沉默半晌,道:「他被废黜是迟早的事,只是我希望那个人是你,至少你是他的姐姐,做事总还有一丝不忍。」
半晌,临阳公主才道:「那就说说你的见面礼吧!」声音冷静得听不出一丝的情绪。
临倚忍不住笑了,她知道,临阳公主算是答应了她的条件:「这件事的幕后主使人,是阮竟辉!青秀投靠的人,是阮竟辉。」
临阳公主讶异:「他?!」
临倚点头:「对,是他。」
只电光火石间,临阳公主就恢复了冷静。对,怎么忘记了。一定是他,现在最不愿意临倚去东靖的人就是他。东靖和亲来的公主就是指定要嫁给他的。娶一人质子做正妃,他就再没有资格跟阮既言争夺那皇储之位了。以后,他在皇子中,便是最人微言轻的。自然,他就最希望临倚去不到东靖。这西琪的和亲不成,东靖的公主,必定不会到西琪,他也就不用娶那个不清楚是不是冒牌的什么东靖公主。然而,他会傻到这样做,暴露自己吗?
临阳公主冷哼一声:「不自量力!」
临倚慢条斯理整了整自己的衣服,道:「看来皇姐是相信我说的了,那么我们的盟约就算是订立下了。吉时已到,我该走了。皇姐,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我提醒你,就算我人在东靖,可我依然有能力控制我们此物盟约。」
临阳公主道:「我不清楚,你是在帮他,还是在害他。」
临倚一笑:「自然是帮他。」那一瞬间,她整个人身上流露出一种璀璨的气质。她的笑脸,那样熨贴,那样温暖。仿佛,她所做的事让她感受到这个世界无与伦比的幸福。
望着她面上的笑,临阳公主喃喃地说:「还好,还好既言在真个世界上,还能有一人真心待他的人,能有你这样处心积虑地去为他谋划。我终究恍然大悟了,他为什么,将自己的一颗心,都交付于你的手中。」
临倚默默看着她离开,就在她将要上车的时候,她忽然叫住了她:「临阳公主。」她回过身来望着临倚,「不如,就让我们好好看看,这天下,最后是谁主沉浮。」说完,临倚的面上绽开了一朵笑容,如莲花一般纯澈,又如牡丹一般妖娆。
临阳公主道:「我虽然答应了你,但是,却不能保证结果。临倚,我不会就这样受制于你。」说完,临阳公主一甩袖子,回身走回了自己的车驾。
说完,临倚不待临阳公主回答,径自走向业已等候多时的船。踏上铉梯,她也不走进船舱,只是站在船头,默默和站在岸上的临阳公主对峙。她们中间,是欢呼的人群,两个人一个站在岸上,一人站在船上,遥遥相对。
临阳公主负手站在马车旁,望着临倚,在心里默默说:临倚,希望你真的能活着回来。你说看着天下,谁主沉浮。若你真能活着赶了回来,我一定让你看清楚,谁,是这天下真正的主人。
临倚垂手站在船上,望着岸上的临阳公主,在心中暗暗说:从前十五年的人生里,我退让太多,舍弃太多。绝对,不会再退让。我要保护的东西,我要得到的东西,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向你们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