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三,临倚便通过祥子找到的渠道,进入了西琪皇宫。虽然现在她身上依旧还顶着「大公主」的光环,是阮正南的临倚公主,然而现在她人在西琪,却不能光明正大回到皇宫去。这一次她依然没有带着丽云。既然决心让她远离这件事,那么从一开始就不让她参与进来会好一些。更何况有些事她并不想让丽云清楚。
原本以为阔别多年,心里必定会掀起波澜。可是一路行来,一切都没有变化,临倚心里异常地平静。她走在甬道上,步行,渐渐地走过那重重高墙,一如当年她走了时候一样,重重的阴影仿佛要吞噬一切。压抑、沉重便是临倚对此物皇宫所有的印象。她在心底哂笑,这个地方真是没创意,五年的时间,竟然一点变化都没有。只有每座宫殿前面那个高高的平台,千篇一律地空旷着,显示着西琪帝宫的萧索和颓败。只因为人的心境变化了,所以这皇宫便也带上了主观的色彩。
当她到达云政宫的时候,阮正南的近侍站在门外,注意到她走来,愣了电光火石间,表情有些惊疑,下意识往守在廊下的侍卫彼处看去。
看到他这样的反映,临倚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她走到他身边,微笑着说:「你是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你。」
那近侍看到临倚身后方站的承典官的时候,心里总算舒了口气,心里也明白跟前这位陌生的女子必定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因为承典官也是唯唯诺诺走在她的身后方。他躬身道:「奴才服侍皇上三年。不知道在姑娘眼里算不算是新?」
听到他的话,临倚笑言:「你说话很有意思啊。三年,是很长了。可是,和我的走了比起来,依旧算是新的。」说完,她便不再理他,只是向寝宫的大门做了个手势,要他去通报。
那近侍总算是反应过来了,眼睛一亮,道:「难道……您是大公主殿下?!」
临倚忽然觉得赶了回来,面对这一切并不是无法接受。她笑而不答,只看着他。那近侍醒悟过来,带着一丝惶恐,道:「皇上还没起身。」
他的双眸下意识朝寝殿关着的大门上扫了一眼,又迅速低下去。临倚心里有数,怕是春宵美人帐暖,她脸上挂了一丝冷笑:「他果真是老了。」
大殿的门忽然「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一人宫装美人神清气爽,款款出了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你倒是一贯都没变。站在他的地盘上,依旧是这样肆无忌惮。」
临倚的脸色终于变了。她没不由得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之下遇上丽姝。她还没做好准备,就被迎头打了一棍。从北嶙到这里,临倚一路上都在想回到西琪帝宫中会遇到的人,遇到的事。可是下意识她就是漏下了丽姝。她清楚这只是自己的鸵鸟心态在作祟,她也告诫过自己不能逃避,可是心依旧不听使唤。
静静看了丽姝一会,临倚才慢慢开口:「你也一点没变。」顿了一下,她又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依旧恨我?可是讽刺的是,我竟然不清楚我哪里惹人讨厌,竟然让你恨我五年依然不解气。」
丽姝面无表情地站在她的面前,五年的时光在这个女人身上像是并没有留下何痕迹,她依旧是那样秀丽,只是更加成熟,带上了一种成熟的贵气和美丽。临倚恍惚之间只觉着这样的丽姝让自己很熟悉。可是她却不恍然大悟是何原因。
丽姝不打算回答,临倚也不打算再跟她说话。她们之间,或许都还没有准备好吧。丽姝站了一阵就昂首挺胸从临倚身旁走过。临倚看着她逐渐走远的背影,忽然明白了自己对她的熟悉感源自何处。现在这样走路都要将背挺得笔直的,不就是当年的自己吗?这样倔强,这样孤绝。可是这么多年,自己早业已学会了妥协,而她,依旧孤独地抱着那倔强活着。
身后传来一人平板无趣的声音说:「大公主殿下,皇上请您进去。」
临倚依然望着丽姝走远了的背影,只淡淡说:「清楚了。」
半晌之后她渐渐地转过身走进她印象中阴暗,压抑的云政宫。承典官和祥子都被拦在了外面。她顺着记忆中的长长回廊往前走。忽然想起了五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在这样一个早晨来到这里,为自己的命运做最后的挣扎。那时候,她在回廊里的时候,觉得手脚冰凉,身上的热量丧失得这样快,仿佛是濒死的人一般僵硬冰冷。可是今日,她告诉自己,从容是这五年时间送给她最好的礼物。
终究转过了暗影重重的回廊,云政殿和五年前记忆中的模样相比,没有任何变化。阮正南依然坐在御座上和临倚隔着整个大殿遥遥相望。
她沉默地和他对视好一会,他忽然开口说话了:「我听说了你这几年的事。」声音再不复当年的飞扬跋扈,带着一人生命即将崩溃的苍老。临倚的胸口仿佛被打了一拳。她冷冷地说:「当年打定主意将我送出去的时候,你就理应要想到会有今日的后果。如今又何必再提。」
阮正南叹了口气,忽然霍然起身来,渐渐地朝着临倚走过来。临倚倒有些震惊了,她面无表情看着他的靠近,微微退后,异常警惕地望着他。
阮正南的双眸忽然亮起来,两蔟火苗闪耀在他的瞳孔之中。他疾步朝前走了两步,迅猛地伸出手抓住临倚的肩头,面上出现一种亦悲似喜的神情,热切地看着临倚:「你赶了回来了?!你赶了回来了!」接着便不由分说将临倚猛人拥入怀中。他的臂力惊人,又是使出全身力气来抱她。将临倚抱得生疼。
阮正南走到离临倚还有两三步的时候,忽然伸出手抚摸她的脸庞,临倚愣在当场,二十二年了,他一直没这样做过。却在今日……这样一人令人难过的日子,这样做了。临倚心中的恨如同泄闸的洪水一样喷涌而出,她猛然退了几步两步,朝他吼:「别碰我!」
作者啊:悲剧了,刚刚才清楚上传重复了。随即改正。寒星的性格确实很迷糊啊。事情一多就要出状况。希望没影响各位看书。寒星羞愧地面壁思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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