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所有的事情安排好了之后,业已是一人时辰过去了,已经到了传晚膳的时间,临倚的肚子也开始唱起了空城计。她打发走了郭顺,就让潋滟和丽云传膳,注意到有蒸出的鸡肉,旁边用胡萝卜做了装饰,还有菠菜汤,绿的红的,煞是可爱,于是就胃口大开,吃了两小碗粳米粥。
吃完晚饭,天就暗了下来,远方天际闷雷滚滚,天上的云,浓得就要掉下来,风也逐渐大了起来。隐约有了山雨欲来的架势。
临倚心中有数,陈天宝的猜测,恐怕就要中了。她在屋子里活动了一会,就让潋滟铺被子。
潋滟不解地问:「现在还不到掌灯呢,公主就要睡了?才刚吃完饭,怕是要积食的。」
临倚瞅了瞅窗外的天气,笑言:「看这天气,恐怕能睡的时间不长了。我已经活动了一下,理应是不会积食的了。你们也都睡一会吧。等一会,恐怕就睡不了了。」
丽云忧虑地看了窗外一眼,道:「怎么能睡着啊。你看外面这天,唉,怕是被那该死的陈天宝说中了。」
临倚笑道:「人家都是为了我们才说的。倒是好心被你当成了驴肝肺了。」
丽云红了脸,不说话。临倚好劝歹劝终究将她们劝上了床。
临倚躺在床上,也是睡不着的,她一直没有这么早睡过。于是就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起来。这海啸啊,自己到底是喜不希望它来呢?临倚自己也说不清楚。那礼部侍郎的脸,现在一定臭得很了吧,呵呵。让他和自己作对,现在看他要怎么下台。这船缓缓地摇得真舒服,就像小时候梁嬷嬷给自己做的摇篮一般。……
逐渐地,临倚的意识模糊起来,她香甜地睡了过去。
天际中传来一声惊雷,临倚一跳,惊醒了。跟前嘿呼呼一片,她的心紧了紧,直觉地叫潋滟:「潋滟,你在吗?作何不开灯!」
潋滟在门外听到了临倚的叫声,连忙掌着灯走进了临倚的卧室。此时,天业已完全黑了。屋外的风「呜呜」在吹,那风仿佛是吹在临倚心上的,临倚脖子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潋滟将灯点上,注意到临倚坐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赶紧走到临倚身旁,道:「公主,我在呢。别惧怕,我和丽云就在外面呢。是想让公主多睡一会,是以才没有掌灯。」
临倚掀开被子走下床,只穿着一件里衣追问道:「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潋滟赶紧将外袍给临倚披上,道:「还没,早着呢,只是在打雷刮风。你看,这船晃的也不是很厉害。」
临倚点点头,又想起了何,道:「那郭顺那边呢?我让他做的事他做的怎么样了?」
潋滟道:「正在做呢。现在我们的船已经是最快的迅捷往东在走了,在航行的时候,要将所有的船连接在一起,并固定下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郭总管已经在忙了。」
临倚听到船还没有连好,心里掠过一丝焦急,就要往外走,潋滟一急,道:「公主,您就别出去了。现在外面乱着呢,又在下雨。」
临倚哪里能听进去潋滟的劝告,只披着外袍就跑出了船舱。
外面果真如潋滟所说,乱做了一团。天黑得就像要滴下墨汁一般,伸手不见五指。海风「呜呜」刮过,卷起了临倚的衣角,伴随而来的,是豆大的雨点,打在临倚的身上,冰凉冰凉的。潋滟带着伞冲了出来,可是油纸的伞在这样猛烈地海风的吹拂下,不堪一击。一会,就业已碎做点点。望着临倚湿透的头发,潋滟急的跺脚,却没有一点办法。
远处,郭顺带着所有的侍卫太监,冒雨奋力地将所有的船只都集中到临倚的大船边,轻便的船在里面,装了货物的船在外面。这样重的船就能保护轻的船不被大风浪掀翻。他们点了火把,然而那些微弱的火光在海风和大雨的袭击下一把一把灭掉,又被换上新的。
临倚镇定地看着,半晌,回头吩咐潋滟:「去吧陈天宝叫来,我要见他。」
潋滟领命快速离去。
临倚站在船上,望着周遭这一片混乱,陷入了思考。
不多时,陈天宝来到了临倚面前,临倚盯着眼前的混乱,直接说:「陈天宝,本宫问你,你有多大的把握能躲过这次海啸?」
陈天宝擦了把脸,不清楚是汗水还是雨水看了看黑得彻底的天,道:「草民也不清楚。现在我们离草民所说的那个海湾还有大概二百里的路程,照着现在这个速度,大概五更的时候能到。这期间,还要风势不会再加大,否则,我们真的会被大风和海浪吹得偏离现在的航道,那就永远也到不了那海湾。」
顿了一下,他又说:「还有,我现在也不知道真正的海啸什么时候会来。若是五更之前,那我们就都没救了,五更之后,那便都有救。」
临倚一惊:「你是说,现在海啸还没有来?这样的风浪和大雨,根本就还不是海啸?」
陈天宝严肃地点点头。
临倚的心沉了下来,转过头沉默地望着黑暗中呼啸翻滚的大海。这还连开始都不算,这样的威慑,居然还连开始都不算。临倚难以想象真正的海啸会是什么样子的。
半晌,临倚才对陈天宝挥挥手:「你下去吧。」
陈天宝恭敬地对临倚一鞠躬,才快速地退回自己的岗位。只有儿子一人人守着船舵,他并不放心。
看着陈天宝快速离去的身影,临倚默默在心中重新认识海啸。她一生长于皇宫内苑,从前至听说过,从未见识过海啸的威力,算是不识庐山真面目。而现在,这样让人揪心的海风,大浪居然并不算是海啸。临倚叹口气,清楚自己终究还是输在浅薄上。现在,唯一的希望,只是如陈天宝所说,能在五更之前赶到那个海湾。
郭顺全身都被雨水淋湿,形容狼狈。此时他正站在不极远处,声嘶力竭地安排众人将船聚拢在一起。随时都有火把熄灭,掌着火把的人,又立刻去换新的。一时间,船上人来人往,闹哄哄的。
临倚负手看了一会,心知这必定是一人不眠之夜。身上的衣服业已被雨水湿透,寒意一点一点浸透了临倚的心。回头看看潋滟和丽云,两个人也是脸色苍白,站在她身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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