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梦曦清楚此物消息时,已经是一天以后,十六岁的魏王司铭,她没有见过,只听凌子胥说。
「五皇子少年英雄,是这好几个皇子中,最有出息的一个,上过战场,得过军功,长得英俊潇洒,绝对是万里挑一的人物,只是……」
「只是什么?」
「他的母妃早丧,养育他的妃子又不得宠。」
「是以,宫中没人为他说话是么?」何梦曦表情淡然,看不出是悲是喜,像是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这样,也断了鲁王司玦对你的觊觎之心,只要不是他,一切还有转圜的余地。」
「转圜?」何梦曦冷笑。
她坐在一张美人榻上,穿着蜀锦织就的华贵衣衫,慵懒的美人髻,插着珠翠步摇,精致灵动,纤纤玉指,握着一把团扇,她姿态娇俏,神情却隐晦。
「我业已是陈国的弃子了,王爷觉着我还有用么?」
何梦曦问出的这一句话,让凌子胥一愕。
「我可没有把你当棋子。」凌子胥脱口而出。
何梦曦的笑意更冷:「你不用安慰我,……不管是做陈美玉,还是做和亲的公主,对我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公主你想要什么,你说,我会帮助你的。」凌子胥出声道。
何梦曦摇头:「你?还是算了,我不可能在王府久居,迟早要搬离,只求你能替我保守秘密,不与我为敌,我便谢天谢地了。」
「天地良心,我只想帮你,怎会与你为敌?」凌子胥一脸的不可思议。
「王爷你会平白无故的帮人么,你要的代价,我付不起呢!」
何梦曦的眼神悠悠的荡过来,让凌子胥又是一愕,脑海闪过她曾经只穿着里衣的魅惑样子,心中一阵悸动,忽然霍然起身,竟然毫无征兆的起身拂袖离去。
何梦曦倚在榻上,动也不动,嘴角牵了牵,这时候,青梅进来。
「王爷怎么了,作何走的那么急?」
何梦曦一挥手:「管他呢,他急?我还急呢,怎样,这几日王府内还算平静吧?」
「回公主,目前看来是相安无事,王妃没有赶了回来,唯一有些权利的董忆蕤因为有王爷压着,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其他的女人都是闭门不出,装聋作哑的。」
「风城风道长呢,他现在如何?」何梦曦问。
「风道长的伤业已大好了,前几日听说去了一趟道观,昨日刚刚回来,王府的布防也没那么严了,还有些松动,府兵还有好几个请假的,魏丰都一一准了,说是夜值也要取消了,要换成轮班制。」
「你做的很好,自我们相识,我可一直没有把你当做奴仆,你护我那一鞭,我便把你当做亲妹,以前是囚徒,现在尽管说是公主,只是别人手中的棋子罢了,所以,想立于世,我需要你的帮助。」何梦曦坐起身,神色忽然肃冷。
「公主放心,青梅义不容辞,为公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青梅信誓旦旦。
何梦曦点头:「春夏秋冬四个,她们的家境你都了解清楚了么?」
「回公主,了解清楚了,已经用金银打点过了,她们对公主感恩戴德,都说要誓死效忠公主呢!」
何梦曦面上却没有喜色,复又躺下,倚在榻上,轻声叹道:「金财物真是好东西呀!」
「只是,这次花费的可是不菲,那些赏银基本是花光了,后面……。」
「是呀,后面作何办,……次日找他们要银子去。」
何梦曦要找的人,是陈国的使节陈棋。
听说公主要见他,陈棋嗤之以鼻,陈澈却颇为澎湃。
陈棋道:「你澎湃什么,这么长时间了,她终于想要见我们了?你看他在蜀国朝堂上的样子,对你我基本无视了,仿佛不认识我们似的,我怕,她连你是谁都不清楚了吧!」
「怎么可能,我们可是从小就认识的,我曾经还是她的玩伴儿,她怎会不依稀记得我?」陈澈辩解道。
陈棋一脸讥讽:「哼,我们都要走了了她才想到见面,依稀记得你才怪!」
两人一路斗嘴来到平南王府,出来迎接他们的是魏丰,领着他们进了王府。
王府的会客厅,何梦曦正襟危坐,身后方站着青梅和春夏秋冬好几个侍女。
凌子胥站在厅堂的廊下,把蜀国使节迎进了门。
一国的使节,代表的是一国的皇帝,是以,凌子胥怎样热情招待都不为过。
陈棋先开了口:「公主殿下,和亲事宜已经谈妥,我等不日将要回国复命,公主还有什么吩咐么?」
陈棋陈澈一起向何梦曦参拜施礼,随后凌子胥陪着落座。
「二位使节辛苦了,确有一事,只是……」何梦曦欲言又止。
「公主有何事,但说无妨。」陈棋道。
「那日在蜀国朝堂之上,本宫听你说的意思,……有意……购买宅院?」
「哦,是呀,不过蜀国皇帝已经为殿下安排了好了住处,想必不久殿下就要大婚,是以,便没此物必要了。」陈棋微笑答。
「的确没有这个必要,本宫现在在王府借住也很好,只是,想来……你们这次来,带的银子足够购置宅院,既然用不上了,可否……」何梦曦说话吞吞吐吐。
凌子胥听着是一头雾水,陈棋更是觉得莫名其妙,不知她要说何。
「公主是缺银子么?」陈澈忽然出声道。
何梦曦笑了笑,没有说话。
陈棋陈澈两人对视一眼。
凌子胥惊道:「公主……」
「王爷,这是陈国之事,你还是不要参言为好!」何梦曦淡淡的看他一眼。
竟然让凌子胥无言以对,愣在那里。
陈棋忽然霍然起身,拱手施礼:「公主殿下,非是陈棋造次,只是,公主的所作所为,陈棋作为使节,想要直言一句!」
「哦?你想说什么?」何梦曦神情微冷。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次前来,是新皇为公主筹划多时的举措,不说殚精竭虑,也是尽力而为,可是公主您呢,对老皇帝的薨逝,我看不见殿下的一丝悲伤,对新皇的登基,我也没听见殿下的一句祝贺,甚至现在我们就要回去,您竟然连一句话也不给新皇带么,竟然开口就是要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