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无耻

那匕首光芒银白，月色里似有一层光，况且丝丝冷意弥漫，临近肌肤时，似要冻结血肉，显然是极锋利之物。

皇甫景宸急忙侧身退避，这时伸手格挡。

打斗中，架子上的花瓶不知是被碰到，还是被拳风扫到，又或者是被他们的脚劲给震到，从架子上掉落下来。

架子与地面，不过一米的距离。

皇甫景宸心中大惊。

花瓶落地，必然会砸碎，碎裂的声线，必会惊动下面的巡守。

尽管此物蒙面人也是个巡守，但对方既然没有叫下面巡守帮忙的意思，他就还有一搏之机。若是那些巡守和护卫闻声而来，重重包围，哪怕他得到绢册，怕也不太容易全身而退了。

想到这个地方，他顾不得那蒙面巡守的匕首可能会伤到他的腿，就要去抢花瓶。

然而，意外的事发生了，他业已露出空门，那蒙面巡守只要继续袭击，就能在他腿上留下一道伤口，然而，那蒙面巡守却收了招，整个人向地上滚去，双手接住了即将落地的花瓶。

皇甫景宸极快地收手，趁着此物机会，把绢册捞在手中。

蒙面巡守放回花瓶，转头却见绢册业已落入皇甫景宸之手，眼里闪过一抹薄怒，匕首一扬，就要来抢夺。

这蒙面巡守竟也不想引来楼下的人？

皇甫景宸极快地把绢册塞进怀里，道：「等等！刚才都是误会，我并不是有意冒犯。抱歉！但你别再上前了。你若再上前，我便砸碎东西，引来下面的巡守，咱们一拍两散，谁也别想成！」

暗哑低沉的声音：「无耻！」

皇甫景宸很好奇，这人的声线一直在掩饰，听起来像是个男子声音，哪怕之前猝不及防的时候，竟然也不没有露馅，说明她很警觉，而且，像是还有余力。他急忙道：「罪证我已拿到，断不会让狗官脱罪！你再纠缠也没有用，我不会让你拿到，大不了鱼死网破！」

蒙面巡守本已蓄势来抢，此刻生生顿住，眼神晦涩不明地上下打量着皇甫景宸。

皇甫景宸刚才业已退开三步，手边有一人博古架，架子上摆着不止有花瓶，还有更多的瓷器。

此刻，皇甫景宸的一只手，已经扶向了一人瓷瓶，他用行动告诉蒙面巡守，他说到做到。

蒙面巡守离他还有五步，他手边有五个瓷器，就算蒙面巡守反应极快，能扑去接住一人两个，但也断不可能保证五个一人都不落地，不会发出声响。

蒙面巡守看他的眼神中原本怒火满布，但渐渐地冷静下来，她慢慢地退了几步，接着，闪身往三楼上去了。

皇甫景宸松了口气。

既然这巡守也不想惊动别人，这便是他的底气。

其实刚才他也是在赌。

如果这巡守只是想自己立功不惊动别人，到了关键时候，见情形不可控制，还是叫人来帮忙呢？

好在没有。

这也说明，这巡守，或许不是真的巡守。

那人和他一样的目的，也是冲着这绢册而来。

甚至，他比自己来得更早，说不定也找过一次，但一无所获，是自己的到来，让他藏起了身。直到自己找到绢册，他才蓦然出现想据为己有。

或者她的目的和自己一样呢？

毕竟，王郡守这样的人，想要让他万劫不复的人定不少。

不管如何，现在绢册业已在他手中，那人也退走，还是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就在皇甫景宸寻找绢册的时候，两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郡守府西面花园中，他们黑色夜行衣，黑巾蒙面，小心翼翼地绕开了守卫们的视线和巡守的路线。

他们在这里已经转了一会儿了。

郡守府实在太大，转着转着，他们就迷路了。

此刻，看着差不多的花园，他们记得，他们之前仿佛也到过同样的花园，要是不是花不一样，他们几乎要以为自己遇上鬼打墙。

终究，一人用极低声音崩溃地道：「你到底知不知道路啊？」

「知道，怎么不知道？这些有财物人的府邸都差不多。再找找就到了！」

「都找半天了，还是抓个人问问吧，这么找找到什么时候？再找天就亮了，天亮了还作何动手？」

另一人低喝：「闭嘴！」

身为领路人不清楚路他自己也很懊恼，为了面子还只能绷着不说，结果那个混蛋一点没眼力见地把他的脸踩到地面摩擦。

「不说就不说，天真的要亮了！」

听着同伴的嘀咕，虽不情愿，但那人不得不承认，也只能这么办了。这个地方守卫太森严，他们费了这么大的力，真的天亮了就白来了。

两人躲到路边修剪整齐的花树丛中。

现在他们想抓个人问路，结果路上静悄悄的一人人也没有。

之前他们避着人，生怕被人看见，可人来人往，避了一人又一个。

两人都觉着憋气。

意见又发生分歧，一个要去别处抓人，怕在这守一晚也没有人来。另一个要在这里守株待兔，这府里太危险，不论再往哪里，总归多一份危险。

吵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继续等！

想走没走成的那人忍不住道：「这趟买卖真他y妈不划算，死了三个兄弟！还残了一人！」

坚持留下的那人声线阴森：「两个人分银子，岂不比六个人分更好？」残的一人，自身都难保，自然别想分银子了。

先说话那人呆了一呆，接着声线里透着喜悦：「我作何没不由得想到呢？」他又担心地道：「真没不由得想到那小子舅舅是郡守，还直接住进了郡守府，你看这郡守府里也的确森严，咱们在郡守府里办事，杀的还是郡守的外甥，会不会有麻烦？」

「咱们干的哪桩事没麻烦？得手了就走，又不是来杀郡守，你哪来那么多废话？」

先说话的那人被骂，悻悻地闭了嘴。

他们做的本来就是无本买卖，银子哪那么好赚？

又等了好一会儿，终于一人端着茶水的小丫环经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坚持守株待兔的人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同时得意地转头看向同伴。

另一人不服气地别过脸去，要依他的别处去找，早就找着人了。

只不过，好不容易等到的人，可不能惊走了，两人静静地蹲在路边花树丛里，连呼吸也不敢大声。